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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枯井深渡 黑蛇传钥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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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林小满比前两天早了一个小时到枯井渡。天色还没有完全暗,西边还有一线橘红色的余晖,照在河沟的水面上铺成一条细长的光带。
她蹲在第三块大石头旁边,摸到了绳子,拉上来,石板下的纸条还在。但这次纸条用油纸包了一层,不像之前那样直接折着放。她拆开油纸,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比之前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堂主今晚会来枯井渡。他发现了防空洞底的异常。你现在就来。洞口第三个台阶下面有一把钥匙。”
她读完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把石板和绳子原样放回去,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停顿,直接朝防空洞方向走了。防空洞入口在河沟西岸的土坡下面,半边被灌木挡住,洞口生锈的铁栅栏半开着,锁链挂在门边没锁。
她走到洞口,数了一下台阶——第三步的下方,泥土是松的。她蹲下来用手拨开表层浮土,露出一把铁钥匙,样式老旧,齿痕磨损得厉害。她捡起来握在手心,推开铁栅栏走了进去。
洞内比外面暗很多。走了大约十步之后,墙壁上有绿色的矿石嵌着发光,像是某种人造的标记。她在绿光下看清楚了通道走向——直走约十五米,然后右手边有一个转弯。转弯过去之后空间突然变宽,像一个被挖空的圆室,直径大约六七步。
圆室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圈浅蓝色的光,像荧光灯管被埋在地板下面。光圈的直径约一步宽,边缘清晰。她蹲下来看,发现那圈蓝光的纹路跟铁门上“归墟”二字的笔画一致,但更细、更浅,像刚画上去不久。
“你来了。”
黑蛇的声音从圆室另一侧的阴影里传出来。她坐在墙角的地上,膝盖上放着一卷细绳,头发散着,身上的衣服比上次见面时旧了不少。她没站起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林小满的方向:“洞口的铁钥匙,是我从堂主书房里偷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早上。他今早来检查的时候,钥匙挂在腰带上,我趁他转身的时候解下来的。”她把细绳卷起来放进口袋,“堂主今晚会来,他要在归墟通道完全稳定之前把它封住。”
林小满看着地面上那圈蓝光:“它在稳定吗?”
“在稳定。今晚是它最接近完整的时候。如果你今晚不进去,明天他就会用那枚印章把通道封死。”黑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我不拦你。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看着。”
“你为什么不走?”
“我走不了。”黑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袖口翻起来,露出一截青色印痕——跟柳沉锁骨上那枚押印同一个款式,但颜色浅一些。“堂主给我上的押印,比柳沉那个晚三年,锁得更紧。只有他或者归墟的气息能解。”她放下袖子,“你进了归墟之后,通道打开时溢出来的气息会流过这个圆室。那股气息经过我手腕的时候,押印可能会松。”
林小满蹲在蓝光边缘,伸手贴了一下地面的光纹。左手的银纹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亮起来,暗金色的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指根,与地面上那圈蓝光形成了一种同步脉动。脉动的节奏不快不慢,像心跳。
“如果你今晚进去,通道需要多长时间稳定?”
“半炷香。”黑蛇说,“半炷香内它会从蓝光变成固体表面。你踩着它走到底,就能到归墟。”
林小满站起来,把铁钥匙放进口袋。她看了一眼洞口方向,暮色已经完全暗了,洞口的灌木在晚风里摇动。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圈蓝光,然后握了握左手——指环内壁的“归来”二字在接触到蓝光之后亮了半度。
“你先出去。在洞口外面的土坡上等着。”她说,“如果堂主来了,你告诉他说——我在里面。”
黑蛇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往外走了。她的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然后洞口方向传来铁栅栏轻轻合拢的声响。
圆室里只剩下林小满一个人。蓝光在她脚边安静地亮着,脉动的节奏跟她的心跳逐渐同步。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指环和银纹都在蓝光的映照下泛着同一种色泽。
她等着。等地面那圈蓝光从半透明的荧光质地变成固体表面。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蓝光确实在变实,边缘从模糊逐渐收拢成清晰的边界,像液体在冷却成固体。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黑蛇的。更沉,一步一顿,带着刻意放慢的节奏。脚步声停在洞口方向,没有继续往里走。然后一个声音从通道口传进来,隔着转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林小满。你进去了吗?”
堂主的声音。她在洞里没有回答。地面上的蓝光正在变成坚实的淡金色表面,像一层薄薄的琉璃覆盖在泥土上方。脉动已经停止了,表面彻底稳固——通道开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踩上那片淡金色表面。脚底传来的触感跟之前归墟通道的悬空阶一样,结实、微温。她又走了一步。然后第三步。
堂主的声音没有再传来。身后的洞口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像什么金属物件被放到了地上。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她脚下向前延伸,两侧的光点逐一亮起,跟之前归墟内部的光纹排列一致。她走到大约第五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脚步声——不重,不急,一步一停,像在确认她能听到。那个脚步声跟她的步频一样,始终保持着一整步的间隔。
她停了一下,侧耳听——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但她没有回头看。她知道是谁。
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通道的光点在她经过时依次亮起,像在给她照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中指的指环,内圈“归来”两个字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而身后那道脚步声,一直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没有更近,也没有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