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男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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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精灵是光明神最忠诚的信徒。世代守卫着精灵地界，遵循自然的法则。
他们对光明神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融入血脉中的，代代相传、不曾磨灭。
此刻站在哈斯面前的这位，虽然有着人类的外形，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哈斯的每根神经都在尖叫。
那是光明神的气息。
在接到塞西尔密信的那一刻，哈斯就已经了解希亚的身份。
但知道是一回事，面对又是另回事。
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但声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动：“.....情况就是这样。摩立特家族在北境经营多年，手中掌控着三条主要的补给路线和两处关键的哨塔。
他们在半个月前突然反叛，与暗黑精灵里应外合，打开了北境的防线。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暗黑精灵的主力已经越过了边境线，沿途的三个聚居点全部沦陷。”
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标示出被攻破的聚居点的位置。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无处发泄的怒火按进图纸里。
“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哈斯的声音沉了下去:“摩立特的反叛毫无预兆，至少在我们的情报系统中没有任何预兆。现任的摩立特家主是我父亲的旧交，年轻时一起并肩作战。没有人想到他会背叛。”
“没人想到？”希亚不带任何指责，却让哈斯感到局促：“还是没人愿意去想？”
哈斯抬头看向希亚。
莎弗莱色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
哈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苦涩：“......您说得对。是没人愿意去想。奥利安德叔叔......他曾经救过我父亲的命。在三十年前的兽潮中，他挡在我父亲身前，被魔兽撕掉了一条手臂。从那以后，我父亲就说，他的命是奥利安德给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怀疑他。”
“所以当有人提出奥利安德可能有问题时，我父亲压下了异议。”
哈斯垂下眼帘，闪过一丝复杂：“包括我的。”
希亚没有说话。
哈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现在想来，那些迹象早有苗头。
摩立特家族一直在暗中扩张武装，名义上是抵御暗黑精灵的侵扰，但实际上他们的兵力已经远超防卫所需。
他们控制的几条补给路线，近年来的过路费涨了三倍，许多小家族怨声载道，但都被我父亲压了下来。”
“因为他相信老朋友。”希亚淡淡地说。
“对。”哈斯苦笑：“因为他相信他的老朋友。”
希亚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沉默地审视了片刻。
指尖点在一个没有被标记出来的区域，位于摩立特家族领地和暗黑精灵活动范围的交界处，标注着未开发。
“这里是什么？”他问。
哈斯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一片未开发的区域，地势险峻，沼泽密布。我们的巡逻队通常只会从外围经过，不会深入。”
“不适合行军，不代表不能行军。”希亚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一条线，连接起那三个沦陷的聚居点和那片原始森林的边缘：“如果我是暗黑精灵，我会派遣精锐小队，穿过这片原始森林，绕到你们后方，切断你们的补给，然后前后夹击。”
“摩立特家族的反叛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在北境经营多年，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动叛变，说明暗黑精灵的大规模进攻已经准备好了。”
哈斯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低下头重新审视。
目光沿着希亚划过的线路移动，脑海中迅速推演着兵力部署和后勤补给的各项数据。
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您是对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希亚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敬佩：“这条路确实可行。”
“您是怎么想到的？”哈斯忍不住问道：“您刚到北境，甚至连还没有实地勘察过，仅凭一张地图就能推断出这条潜在的进攻路线。”
希亚的回答简洁而直接：“光明神赐予我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洞察事物的眼光。”
哈斯闻言，沉默了片刻。
“我不得不承认。”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敬意：“光明神阵营又多了强大的角色。”
哈斯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我会立刻派人去侦查。”
希亚微微颔首，仿佛举手之劳：“另外，我需要摩立特家族成员的名单，包括他们的婚姻关系、财产状况和近三年的活动记录。越快越好。”
哈斯没有多问，转身走向帐外吩咐去取档案。
掀开帐帘，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希亚一眼。
他站在桌前低头看着地图，灯光在侧脸上勾勒柔和的轮廓。
夜色渐深。
北马其顿的营帐外传来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森林中夜风穿过树梢的呜咽。
希亚坐在帐中，灯盏的光芒在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闭着眼睛，意识沿着无形的纽带向上攀升，穿过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抵达了悬浮于云端之上的圣殿。
圣殿中，加百列立于高窗前。
感应到希亚的到来：“你来了。”声音平静，却很关注：“北境的情况如何？”
“比预想的复杂。”希亚的声音没有经过嘴唇，而是直接在加百列的意识中响起：“暗黑精灵和摩立特的勾结。黑暗神的力量在增强，那些暗黑精灵获得了远超以往的馈赠。”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诺斯拉斯的皇室中有人叛变。”
加百列几不可察地一怔。
然后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到叛变者，并将此事汇报给主神。”
对话结束。
希亚低头看着手——修长分明的指节，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能感觉到骨骼在细微地生长，肩膀逐渐拓宽，喉结变得清晰。
他正在变成男体。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难以言说的复杂。
诚然他并不排斥，但同时又升起隐隐不安。
如果他变了，还能像从前一样和小艾莉亲密无间吗？
应该……能吧？
男体怎么了？他还是他啊。小艾莉最好的朋友，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对吧？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情绪。
不再涌起怜悯，不再感到愤怒，如今就连想起艾莉，也像隔着薄薄的水膜。
他烦躁地起身，走到箱前翻找片刻，从底层抽出小小的物品。
一条深棕色的发带。
棉麻质地，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颜色也因为年深日久变得有些发白。
这是三年前他送给艾莉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艾莉的头发长了，总是用草绳绑着，毛糙糙的。
他看不过去，就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挑了这条发带。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艾莉收到的时候，眼睛像装满了星星。
“哇！这是给我的吗？”艾莉捧着发带，惊喜地叫出来：“希亚你也太贴心了吧！我正愁头发老是散下来碍事呢！”
“你喜欢就好。”他还记得自己故作淡定，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快戴上让我看看。”
艾莉二话不说就把头发扎了起来。
她笨手笨脚的，扎了好几次都没扎好，最后还是他看不下去，帮她绑了上去。
“好看吗？”程季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耳朵尖悄悄地红了：“好看。”
从那以后，程季每天都用这条发带绑头发，从来没有换过。即使颜色褪得不像样子，她也舍不得丢。
在他离开前往北境的前一晚，趁程季不注意偷偷把发带拿走了。
他知道这样很幼稚。
但他只是想留一件属于艾莉的东西在身边。
将发带举到鼻尖深吸一口。
嘴角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小艾莉，你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