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112、第 112 章 晚宴

　　大门敞开，赫列斯赫然出现，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大家屏住呼吸，祂散发的圣光并不刺眼，纯净得如同初生的晨曦，温润而磅礴，无声地充盈整个厅堂。

　　那股力量拂过身体时，被温水浸润般的舒适感。

　　体内的神力在牵引下竟不自觉开始运转、提升，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让人舒坦又心生敬畏。

　　几位圣子和主教们都想要瞻仰那道存在，却又怕目光亵渎了这份圣洁。

　　四位大天使早已习惯了这种威压，平静地垂首而立。

　　程季眉眼低垂，胸腔中心跳在平稳地跳动着，既不快，也不慢。

　　她本应期待这个场景的，如果任务没有失败的话。

　　如果一切顺利，此刻或许已经站在赫列斯的身侧，作为选中的圣女，与祂产生羁绊。

　　尽管如此，心中依旧涌动微弱的好奇——想看看赫列斯的真容。

　　在游戏中，即使是CG，赫列斯的面容也始终是模糊的，仿佛祂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视觉所能呈现的极限。

　　她见过祂的许多分身，但那些都只是一部分，如同明月高悬洒下的不同光束。

　　而此刻，那轮明月就在眼前。

　　“开始吧。”

　　神侍鱼贯而入，身着素白的长袍，如踏水而行，手中托着银质的大盘，依次将菜肴呈上长桌。

　　前菜是浸染了晨曦露珠的雪莲瓣，佐以金色蜂鸟衔来的花蜜。

　　主菜是东境月光兽的里脊，切开时肉汁渗出，混合了百里香和神圣花木的香气。

　　配菜是只在圣光浸润下生长的银叶菜，却清脆爽口。

　　甜点是凝结了晨露和花精的透明啫喱，点缀着金箔和珍珠，留下满口的芬芳和清凉。

　　每道菜肴都如同艺术品，散发着淡淡的圣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身心愉悦。

　　赫列斯端坐于主位，并未动筷。

　　缓缓扫过两侧的宾客，享受着瞻仰的目光；敬畏的、崇拜的、渴望的、好奇的。

　　那些目光滋养着祂亘古不变的神格。

　　然后看到了最想见到的那个女人——怯生生地，害怕被发现又忍不住想要偷看。

　　看我吧。

　　光是想着，神核就爬满酥麻，像将神核掏出来在花蜜里。

　　指尖震颤到几乎要握不住酒杯。

　　我才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存在。比分身更圣洁，比那些丑陋的男人更完美；所以，看我吧。

　　*

　　程季偷偷抬眼，目光越过水晶杯和餐具，落在主位之上。

　　原来赫列斯长这样。

　　祂侧躺在主位，姿态慵懒而随意，长发如熔化的日光，从肩头倾泻，流淌在椅背和身侧。

　　眉骨的弧度精确计算过一般；鼻梁高挺而端正，线条流畅，是画家挥笔万次也达不到的完美；金色的长睫下鎏金流转——此刻半阖着，对周遭兴致缺缺。

　　祂穿着白色衣袍，在烛火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由凝固的光线织就而成。

　　衣袍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皮肤上泛着细碎的光点，撒了极细的金粉。

　　手指捏着杯脚，指节分明，连接着手背微微凸起的腕骨，比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都要精致。

　　侧颈勾勒出的弧线连接着锁骨，衣袍包裹着轻轻起伏的胸膛。

　　程季从眉眼欣赏到胸膛，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好大.....

　　她急促的别开眼，心跳瞬间加速。

　　偷偷环顾四周，发现不只是她，就连那些圣子们也在用目光瞻仰。

　　她忽然心理就平衡了。

　　原来大家都一样啊，那她也不算太冒昧。

　　拉斐尔端着酒杯，翠绿的长发凌乱地披着，脸颊因为酒意而泛红。

　　祂侧过头，看向主位，带着几分微醺问道：“主神似乎心情不错？”

　　此言一出，席间都屏住了呼吸——虽然大家都知道大天使与光明神的关系亲近，但如此随意地询问，让他们感到无比紧张。

　　赫列斯撑着下颌，眼眸半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似乎在品味拉斐尔的问题，又仿佛没有听到。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嗯。”

　　只是简单的音节，但拉斐尔却像是得到了肯定一般，笑意更甚。

　　举起酒杯，朝着赫列斯示意，仰头又喝了一口。

　　宴会厅中的气氛在拉斐尔的带动下，如同被点燃的篝火迅速升温。

　　厄洛斯从席间站起身来，击掌两下。

　　几名身着轻薄纱衣的神侍便从侧门鱼贯而入，手中捧着乐器，在厅角轻盈地落座。

　　琴弦拨动，笛声悠扬，轻快而优雅的旋律在宴会厅中流淌开来。

　　厄洛斯举起酒杯，高声唱起了颂赞光明与欢愉的古谣，歌声清亮而富有穿透力，令人不禁要随之摇摆。

　　几位圣子见赫列斯并未制止，还带默许之意，也纷纷放下了拘谨。

　　奥尼尔见机会难得，脸颊泛着红晕。

　　提起裙摆，朝着主位深深行礼，压抑着颤抖请求：“至高无上的我主，请允许我用拙劣的舞姿取悦您。”

　　宴会厅的音乐微微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赫列对这个请求并不意外。

　　片刻的沉默后，微微颔首：“可。”

　　奥尼尔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走入厅中央的空地。

　　音乐重新响起，随着起势——这是介于华尔兹与拉丁的舞蹈，既有华尔兹的优雅，又有拉丁的奔放。

　　裙摆在旋转中飞扬开如同盛放的红玫瑰，尽情舒展着每片花瓣。

　　她的动作充满了力量和美感，手臂的延展，腰肢的扭转，足尖的点地——每个细节都富有感染力。

　　目光数次投向主位，饱含期待与渴望，用全身心向那道存在倾诉着。

　　程季不由得看呆了。

　　不得不承认——奥尼尔真的很优秀。

　　就算她总针对自己，此时也会真心实意地鼓掌。

　　真是朵热烈的红玫瑰啊。

　　又偷偷瞄了眼赫列斯，想看看祂有何反应，却在瞬间与之对视，好像一直在等她似的。

　　她尴尬地别开眼，赫列斯却因此更加愉悦，指尖随着音乐慢慢叩击。

　　舞蹈在音乐的最高潮以华丽的旋转收尾，裙摆如花瓣般层层收拢。

　　厅中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赞叹。

　　奥尼尔直起身来，满怀期待地望向主位。

　　“不错。”

　　得到光明神的夸奖，仿佛被击中了，一瞬间竟忘记了呼吸。

　　随之脸颊泛起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嘴唇张开又合上，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为过于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直到落座，手指仍在不住发颤。

　　几位圣子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光明神虽然不吝啬夸奖，但对舞姿的褒奖实在难得一见。

　　上次因为舞姿而得到称赞的，还是数百年前精灵族的圣子，后来那位圣子成为神庭中最受信赖的使者之一。

　　大家都在猜测，奥尼尔是否会成为下一个“宠儿”？

　　奥尼尔坦然地接受了目光和议论，挺直腰背，下巴扬起，志得意满。

　　酒液入口清凉，清甜而顺滑，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化作温热的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

　　程季忍不住又喝了几口，酒液很快就见了底。

　　她的酒量不算好，也知道喝酒之后自己容易做夸张的事——上次在丰收节上喝醉，抱着银椴树大哭一场，最后还是诺亚给捡了回去。

　　想到这里，她及时刹住了车，没有再让神侍续杯。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浑身都暖暖的，很舒服，心情也莫名好起来。

　　她端起酒杯，即使里面已经没有酒了，转向邻座——一位中部教区的主教，看起来是个老实人。

　　露出友好的笑容，主动搭话：“你好呀，你是哪个教区的？你们那儿有什么特产吗？”

　　那位主教被突如其来的热情问得一愣，随之也笑起来，开始跟她聊家乡的风土人情。

　　程季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嘴，笑声在角落轻轻回荡。

　　她喝酒之后有个坏毛病——特别爱跟人说话。

　　平时拘谨和顾虑在酒精的作用下抛到九霄云外。

　　主位上，赫列斯停滞了动作，上挑的眉尾也下坠，就连唇角都下扯了几分。

　　该死的坏女人，朝三暮四，不知廉耻。

　　喝醉的厄洛斯丝毫没有眼力见，举杯上前对着赫列斯敬酒，大咧咧地乱说一通。

　　“这果酿来年不必再酿了。”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被按了暂停键。

　　音乐还在继续，但众人的动作和笑容都凝固了。

　　正在交谈的圣子圣女停下了话语，眼中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与程季交谈的主教也感觉到气氛的突变，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最后归于沉默。

　　厄洛斯端着酒杯站在赫列斯面前，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僵在了嘴角。

　　酒意醒了大半，眨了眨粉紫的眼眸，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主位上面色不善的身影，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宴会厅中陷入了微妙的尴尬。

　　明明刚才光明神还兴致不错，甚至还夸赞了奥尼尔的舞蹈，怎么转眼间就变得如此冷漠？

　　几位大天使交换了眼神，米迦勒倒是老神在在。

　　程季坐在最远端，酒杯已经空了，但能隐约感觉到，赫列斯的冷意与她有关。

　　她皱了皱眉，心里暗诽：这光明神怎么老阴晴不定的，是把气氛搞那么尴尬。

　　于是默默地将酒杯放到桌上，决定今晚还是不要再社交了。

　　赫列斯满脑子都是程季和别人开怀大笑，但对自己却心不在焉的应付态度。

　　莫名的烦躁又袭来。

　　“今日我累了，散吧。”赫列斯兴致缺缺地宣告晚宴的结束，下一秒主位悬空。

　　大天使和圣子们逐渐离去，程季和几位主教在最后各自被神侍指引离去。

　　“艾莉主教，请跟我来。”一位面容精致的女神侍指引程季。

　　她和安妮道别后跟上。

　　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

　　“那个，我来的时候好像不是从这儿走的。”程季追上神侍。

　　神侍行礼解释道：“来与返的道路是不同的。”

　　程季迷茫地点点头，但心里仍觉得怪异，自己的路怎么和其他人不同。

　　最后，神侍在一扇金色的门前停下：“艾莉主教，我主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