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110、第 110 章 圣殿述职

　　少顷，圣殿大门再次敞开，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三十六道身影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底金边长袍，步伐整齐而轻盈，犹如游走的星辰。

　　每位圣子都是五十年一轮选拔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他们中种族各异，身份不同，但面容无一不是经过光明神力洗礼后的精致完美，眉宇间带着超然物外的矜持与高贵。

　　他们鱼贯走入圣殿，按照各自的位次站定，衣袂翩跹，如同流动的画卷。

　　程季目光瞄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诺斯拉斯的三皇子艾伦，他站在队列靠后的位置，深棕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皇室特有的矜持与淡漠。

　　在他不远处，斯坦国的公主奥尼尔正面无表情地站着，酒红色的眸子扫过人群，在程季身上停留了一瞬，勾起毫不掩饰的鄙夷，然后又移开。

　　程季默默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得，这位姑奶奶也在。

　　随之，圣殿的大门再次敞开。涌入璀璨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逼得众人睁不开眼。

　　十二道身影从光芒中振翅飞入圣殿——那是炽天使。

　　每位的背后都伸展着或四翼、或六翼的金翅，羽翼边缘流淌着金色流光，如燃烧的火焰凝结成的实体。

　　圣殿中爆发出惊呼。在场的许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不会见到此场景。

　　他们是光明神最忠诚的追随者，是神座之下最高阶的存在，平日里隐没在圣殿最深处，极少现身于人前。

　　而今天，十二位炽天使齐聚一堂，这阵仗前所未有。

　　程季微微眯起眼睛，适应过于耀眼的光芒。最前方四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存在——六翼大天使。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玩游戏的时候，她还吐槽过作者偷懒，直接将天主教神话中四位大天使的名字拿来用了——米迦勒、拉斐尔、乌列尔、厄洛斯。

　　唯一被特殊对待的加百列，被作为光明神分身，在游戏中有着独立的设定和剧情线，玩家们还调侃作者对加百列有特别的偏爱。

　　炽天使是那么耀眼的存在，仅仅是注视，就已经让人发自灵魂的战栗和敬畏。

　　等天使们落座后，所有人翘首以待，投向高台中央那把空置的，镶嵌着金色日轮的座椅。

　　等待，等待那位至高者的降临。

　　忽地，米迦勒的声音如淬火的钟鸣，带着威严在整个圣殿中回荡：“现在开始述职。”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收敛心神，站直了身体。

　　然而当第一个述职者走上高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是一位圣子，而非任何一位主教。

　　述职的顺序被改变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应当是由各分区主教先行汇报，再由圣子们和炽天使进行总结和指示。

　　但今天顺序完全颠倒过来——圣子先行述职，然后按照诺斯拉斯从中心到外围的顺序依次汇报。

　　程季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诺斯拉斯共有大小教区近百个，按照从中心到外围的顺序，奥兰多作为最偏远的边区之一，大概要等到所有人都讲完了才能轮到她。

　　她看了眼薄薄的述职报告，又看了看前方黑压压的人群，默默地叹了口气。

　　腿站麻了都不能轮到我。

　　皱了皱眉，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吐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抱怨。

　　镶嵌着金色日轮纹路的座椅上，极淡的金光闪烁了一下。

　　赫列斯早已出现。虽然并未显现，但祂清楚地看到站在最后方的女人皱起眉头，翕动着嘴唇偷偷抱怨。

　　祂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奥尼尔对述职信心满满。

　　她本就痴迷光明神，希亚的出现打破了她的美梦；本以为就此落空，没想到希亚竟在神战中重伤，为了弥补空位，破例再招了一名圣女，而这份殊荣自然归她莫属。

　　她贪恋光明神的一切。疯狂的痴迷，本以为进入圣殿后一定会获得赫列斯的青睐，却没想到杀出个莉莉安。

　　莉莉安成为光明神的宠儿，本享受神庭的一切优待。但这回竟被调去了北马其顿，连如此特殊的述职会都不能出席，简直是天意，一定是光明神眷顾她，这回一定要在光明神面前留下印象。

　　奥尼尔踏上高台，圣殿的光线仿佛都向她聚拢了几分。

　　她穿着银白色的圣袍，袍角绣着精细的金色纹样，酒红的长发被编成端庄的发髻，衬得她更加明艳。

　　站在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若有似无地掠过空置的神座，勾起自信而矜持的微笑。

　　她的声音清亮而富有感染力，措辞得体而优雅，内容详实而有力——从圣堂建设谈到信徒教化，从神谕传达谈到异端清剿，每个数据都精准无误，每个案例都恰到好处。

　　台下的众人频频点头，不少人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在述职的过程中，她数次瞟向神座，期待着那道身影能在显现，期待金色的眼眸能够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有一瞬。

　　但直到述职结束，神座依然空悬。

　　奥尼尔走下高台，笑容完美无缺，但握着述职报告的手指越收越紧。

　　没关系。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还有的是机会。

　　退回队列中重新站定。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又迅速恢复了高贵淡漠的神情。

　　述职还在继续。

　　等了许久，直到程季眼皮打架，绝望地望了望，还有大半的主教还未述职。

　　按照这个进度，天黑前能不能轮到她都是个未知数。

　　虽然作为神职人员，她对进食的需求已经大大降低，但作为一个保留现代人饮食习惯的灵魂，到了午后这个点还未进食，胃已经发出了抗议。

　　天啊，还要多久啊....能不能整快点。

　　她开始怀念奥兰多的日子了，至少那时候她能边干活边啃面包。

　　好饿....

　　那副蔫头耷脑，饿得发慌的模样被赫列斯看在眼里，津津有味。

　　祂记得，艾莉的进食频率频繁，从前希亚不少给她做吃的，看这个样子是饿了。

　　正犹豫是否中止述职先奖励她用餐的时，她像个不安分的小老鼠窜到一位男性主教身边，低头讨要零食。

　　两人贴的极近，头发快要纠缠在一起。

　　瞳孔中的鎏金疯狂流转，神核烦躁的跳动，整个人都凌厉起来。

　　程季饿得头晕眼花，实在撑不住了。

　　趁着中部主教长篇大论的间隙，悄悄挪动脚步，迅速窜到格雷身边。

　　感觉有人靠近，格雷微微侧头，看到是程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程季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格雷，你有没有带吃的？我快不行了。”

　　格雷一愣，忍俊不禁，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干果，不动声色地递给她：“省着点，我就带了这么多。”

　　程季眼中闪着感激接过油纸包，低声道谢后迅速退回位置，看似在认真看述职，实则偷偷将葡萄干塞进嘴里。

　　两人的互动不过短短几息，几乎没有引起注意。

　　坐在赫列斯下首的米迦勒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朝神座投去询问的目光。

　　尊敬的那位，不太对劲。

　　那道光来得毫无预兆。

　　就在中部主教激情输出教区粮食产量增长的第三个要点时，空置了数个光轮的金色座椅，骤然被刺目的金光吞没。

　　光芒难以直视，如无声升起的日轮，瞬间充盈整个圣殿。

　　一切像被按了静音键，正在讲话的主教戛然而止，张着嘴，完全丧失了礼仪，瘫软在地，述职报告从指间滑落，纸张散落一地，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在死寂的圣殿中格外清晰。

　　没人去嘲笑他，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站在前排的圣子们垂下头颅，炽天使们同时收拢了光翼，单膝跪地，谦卑虔诚。

　　如多米诺骨牌般的，从高台到门口，从炽天使到主教，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圣殿中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光明神，真的降临了。

　　程季也跟着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要贴到地砖上，蜷缩到最低。盯着地砖细密的纹路，连呼吸都想收起来。

　　“起来吧。”

　　这是光明神的声音吗？

　　宏大、空旷、威严，让人想要匍匐，献上全部的敬畏和忠诚。

　　程季只感到后背发凉。

　　金光逐渐收敛，凝聚成人形轮廓。

　　祂的目光如日轮掠过大地，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高台之上，赫列斯撑着下颌，姿态慵懒随意，这百年未遇的述职大会，于祂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消遣。

　　金色长发像熔化的黄金从肩头倾泻，泛着炽热，每缕都蕴含着足以焚尽万物的力量。

　　眼眸越过低垂的头颅和颤抖的肩膀，落在恨不得缩进地缝的女人身上。

　　胆小如鼠，不知所谓。

　　赫列斯的指尖轻叩，在死寂的圣殿里清晰可闻，富有节奏、如同倒计时般令人窒息。

　　就连四位大天使也垂首而立，不敢主动出声询问。

　　赫列斯终于开口，如九天之上落下：“继续。”

　　瘫软在地的主教无法继续汇报了，被同僚搀扶起来，手脚并用着捡起散落的纸张，失去了百年主教的仪态。

　　赫列斯微微抬手，米迦勒示意他退下。

　　主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了高台。

　　述职仍在继续。

　　每个人都如履薄冰，高台的目光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会落下。

　　往后汇报的每位主教都更急高效，声音都更局促，恨不得在三句话内结束汇报，然后逃离目光的笼罩范围。

　　圣殿中的空气紧绷得像即将断裂的琴弦。

　　赫列斯撑着下颌，眼眸半阖，仿佛在听，又仿佛什么都没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