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沉迷》三尺野人

40、040 难闻的味道

　　好在聚餐十点钟之前就结束了，温繁拔腿就往地铁站的方向去。

　　一边埋头赶路，她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给外婆发微信，说今晚不回去。

　　这一次两次不回家还好，以后次数多了，这怎么说得过去？在外婆面前，她一直维持着乖乖女的形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交了个男朋友，结果接连几天夜不归宿，这让外婆怎么想？

　　温繁苦恼地发送完消息，刚踏上地铁站的台阶，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温繁。”

　　温繁脚步一顿，迅速循声望去。

　　“方嘉礼？”在这里见到他，属实让温繁感到很意外，她往方嘉礼身后望了一眼，疑惑道：“你不是和念薇去看电影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和她在附近看电影，顺便吃了顿饭。”说着，方嘉礼和她一起往地铁站里去，反过来问：“你怎么在这儿？”

　　“部门聚餐。”说到这里，温繁简直有倒不完的苦水，“幸好今天你没去公司，否则你一定也逃不掉。我算是见识到了，这以后的日子，肯定很难熬。”

　　方嘉礼和温繁挨得近，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淡淡的酒气，担忧道：“他们让你喝酒了？”

　　“一点点。”

　　“逼你喝的？”方嘉礼眉头紧锁。

　　有些细节，温繁也不好透露，说出来倒像是真的被逼迫似的，只是故作轻松地笑道：“哪儿有那么夸张？对了，你和念薇的约会怎么样？进行得顺利吗？你送她回家了？”

　　提起莫念薇，方嘉礼像是有些害羞似的笑了笑，“只是看个电影，一起吃顿饭而已，哪儿能有什么进展？”

　　温繁难得看到他露出这副表情，不由得憋着笑问道：“既然没什么进展，那你害羞什么？”

　　被这么一打趣，方嘉礼无奈地笑了笑，抬头去看地铁线路指示时，突然发现温繁要去的是另一条线路，疑惑道：“你不是回家吗？怎么坐这条线？”

　　“我……”温繁顿时支支吾吾起来，眼神躲闪，“我还有事，先不回家。”

　　“时间不早了，你还有什么事？”方嘉礼一贯不会看人脸色，只问自己想问的。

　　温繁知道方嘉礼一向喜欢刨根究底，偏偏他心细，总能发现一些小细节，“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走吧，我也走了，明天见。”说完，温繁拔腿就往前走，不再给方嘉礼开口询问的机会。

　　方嘉礼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才一脸疑惑地转身离开。经过地铁线路图时，特意扫了一眼温繁乘坐的线路站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

　　温繁掐着时间，匆匆忙忙地转了两趟地铁，才从云霄山下的地铁站出来。

　　一出去，果然看见那辆眼熟的迈巴赫在路边等。

　　温繁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打开后排车门上去，一上去还不等看清陈知樾的脸色，就赶紧开口道：“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温繁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以最大程度侵占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那一阵醉人的味道不受控制地往陈知樾的鼻间钻。

　　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了些不悦，“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两杯而已。”不知怎么的，被他这么一问，温繁莫名心虚。

　　但她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好心虚的？

　　陈知樾阴沉着脸，看起来不打算再问。

　　汽车缓缓往云霄山上开去，温繁悄悄用余光打量他的脸色。

　　他这是生气了吗？

　　可是自己不是在十点之前回来了吗？

　　说起来，他插手她实习的事情，她都没生气，就因为晚回家，他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一路沉默地回到家，别墅里依旧寂静。

　　这个时间点，老太太早就去休息，连钟姨的身影都瞧不见。

　　温繁一言不发地跟着陈知樾回到房间，随后，他在书桌前坐下，看样子是要忙工作。温繁自觉地进去浴室里，想尽快冲掉这一身让人讨厌的酒气和火锅味道，以免陈知樾的脸色更差。

　　在浴室里磨蹭了几十分钟，温繁冲掉一身酒气，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打开门出来后，一声不吭地上床睡觉。

　　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温繁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耳边偶尔能听到陈知樾翻动纸张的声音，温繁猜他应该是在看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里的文件过了好久都没翻页，陈知樾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人，思索片刻，起身走过去。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温繁立刻往书桌的方向望去，突然发现陈知樾往她这边来，顿时吓得心里一惊。

　　陈知樾动作自然地在床沿坐下，抬手捻起她一缕柔顺的发丝轻轻揉搓，“这么紧张干什么？真以为我会把你怎么样？”

　　温繁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紧张到浑身僵硬。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的确是怕陈知樾会对她做些什么。

　　昨天晚上的那一番话，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所以，温繁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

　　陈知樾俯身过去，在温繁的颈侧轻嗅，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喷洒出来的温热气息，毫无保留地轻轻拍打在她的肌肤上，惊得她忍不住浑身颤抖，耳尖悄无声息地烧红。

　　“难闻的味道都洗干净了。”陈知樾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逐渐变得灼热，深邃的眼底，暗潮涌动，“不错。”

　　他的眼神深得像漩涡，中心有一点亮得惊人的光，仿佛是欲望在叫嚣。

　　脸红得不像话的温繁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去看他，床头的暖色灯光洒在他的右脸，像是给他镀上一层温暖又迷人的光，一时让人舍不得挪不开眼睛。

　　不等温繁回过神来，陈知樾抽身离去。

　　直到浴室门“吧嗒”一声关上，温繁才收回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反应过来后，她的脸烫得吓人。

　　温繁猛地坐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像是中邪了似的？

　　陈知樾是好看，可如果再这么看下去，估计她很快就能完成老太太抱重孙的心愿了。

　　一想到会发生那样糟糕的事情，温繁脸上的红晕吓得立刻消散。

　　她之所以选择不生孩子，就是怕自己最后会变成像赵玉秀那样的人。一个女人在一段见不得人的关系里孕育生命，只管生不管养。

　　最重要的一点是，温繁也怕孩子会变得和自己一样。

　　仅仅为了活下去，也要活得那么艰难。

　　在她那二十一年的人生里，经历过的糟心事太多，逐一回想，大多已经记不太真切。

　　冷静下来后，温繁警告自己一定不要再直视陈知樾的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真的会吃人。

　　-

　　学校开始放暑假，意味着温繁开始上班族的时间作息。

　　跨专业实习对于温繁而言，挑战实在太大，她每天要学的东西很多，身心俱疲。

　　工作日的晚上，温繁通常会加班，起初是八九点，再往后就是十点，越来越晚，惹得陈知樾很不高兴。

　　这几天晚上，干脆直接把车停在建河楼下。

　　对此，温繁没有拒绝。

　　毕竟这么晚还在公司加班的，除了她，也没别人，所以压根不怕人看到。

　　这段时间，温繁回去住过两三个晚上，那都是趁着陈知樾脸色好，她才敢这么做，要是瞥见他脸色稍微差一点，温繁压根不敢吱声。

　　在一个周六的傍晚，温繁从公司出来，打算今天晚上回家住。

　　乘坐地铁抵达家附近的菜市场，温繁特地买了很多新鲜的菜，兴高采烈地上楼，打算给外婆做一顿晚饭。

　　掏出钥匙开了门，温繁还没走进门口，就忍不住冲屋里喊：“外婆！我回……”没说完的话被硬生生切断，卡在喉咙。

　　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陈知樾。

　　他怎么会在这儿？

　　温繁足足呆愣了一分多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直到外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小繁回来啦！”外婆端着泡好的茶从厨房出来，看到温繁呆愣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说道：“你看看是谁来了？”

　　她看清楚了。

　　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注视着她的人，是陈知樾无疑。

　　温繁放下手里的钥匙和菜，一个箭步冲到陈知樾面前，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他一番。

　　他从来没跟她提过，会来她家。

　　而且就算要来，为什么不等她在的时候来？

　　趁她不在，独自上门，究竟要做什么？

　　在她回来之前，他跟外婆说了什么？

　　“你……你怎么在这儿？”温繁久久无法回过神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对于他的出现，感到十分震惊。

　　陈知樾端起外婆端来的热茶，缓缓抬眼看向温繁，眼中一片淡然，浅笑道：“我怎么不能来？”

　　碍于外婆在一旁，温繁不好说其他的，只能拼命控制住心底复杂的情绪，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你该提前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