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沉迷》三尺野人

3、003 钱没到你手

　　由于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第二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温繁头痛欲裂。

　　今天的课程表是满的，她没有时间磨蹭，迅速洗漱完毕，拿上包赶紧往地铁站狂奔。

　　早班地铁上人挤人，温繁几乎是站着眯了一路，从清凉的地铁站出来的时候，迎面吹来的热气熏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努力撑着沉重的眼皮，一脸生无可恋地踏进校门。

　　“没睡好？”

　　身后突然传来方嘉礼的声音，吓了温繁一跳。她猛地转头一看，却看见他一脸的神采奕奕。

　　“你这一大早的，精气神倒是好。”她由衷地称赞道。

　　“昨晚睡得早。”注意到她眼睛下的乌青，方嘉礼关切地问：“昨天晚上又去打工了？很晚才回家吗？”

　　“嗯。”温繁点点头。方嘉礼算是她在学校里唯一的好朋友，所以很多事，她都是不瞒他的。

　　“外婆的情况好些了吗？”

　　“一直都那样，压根不敢让她出院。”温繁快步走到树荫下，试图让成排高大的榕树遮挡住一丝夏日的炎热。

　　外婆的病情不太稳定，白天温繁要上课，没空照顾，晚上又要去打工，更没空照顾。为了保险起见，她让外婆呆在医院里，有护工和医生在，温繁也能放心些。

　　“那你哪天有空，带上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外婆？”方嘉礼之前去过两次，都是温繁带着他去的。

　　温繁点点头，“嗯，有空再说。”

　　反正，今天没空，明天也没空。

　　一想到明天，温繁就头疼。

　　联姻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事情又不好跟方嘉礼说，要是能跟他说，至少能多个人想想办法。可是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还是闭口不提比较好。

　　方嘉礼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见她愁眉不展，继续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看你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闻言，温繁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没事儿。”

　　方嘉礼了解温繁家里的情况，她从小跟外婆相依为命，听说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她唯一苦恼的事情，大概就是外婆的病情。

　　方嘉礼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很拮据，之前旁敲侧击地问过她需不需要帮助，却都被温繁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真的没事？”作为朋友，方嘉礼还是想尽到应尽的义务。

　　怕被看出端倪，温繁笑着摆摆手，岔开了话题，“真的没事儿！我早饭还没吃呢，先去买点儿东西吃，你去教室帮我占个座！我给你买咖啡！”说完，她迅速跑进便利店里。

　　温繁平时不吃早饭，但昨天晚上实在喝太多，现在感觉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所以必须吃点东西进去才会好受些。

　　-

　　今天是满课，上了一整天课的温繁从校门口出来后，径直往地铁站去。

　　今天的时间比较赶，已经没有时间再转一趟地铁去医院看外婆了。她现在直接去会所，开始晚上的工作。

　　这样的日子，从温繁上大学时就开始了。

　　她从前总是辗转于酒吧、餐馆、便利店打工，后来听说会所里赚得多，她就找人托关系进来了。虽然这里遇到的客人有些难应付，但好歹一个月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工资。

　　这样的生活，她倒没觉得累，反而觉得过得挺充实的。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没有时间再去回忆从前经历过的苦难。

　　昨天晚上拿了六万块小费的消息，早就在会所传开。温繁在更衣室换制服的时候，有一个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凑过来，悄悄问她昨晚上包厢里发生的具体的事情经过。

　　温繁简单描述了一下，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这类事情在会所里每天都会上演，见怪不怪。

　　“那你见到云盛建筑的总裁没？听说他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人好相处吗？”同事八卦地问。

　　温繁穿上制服，一边系扣子，一边回忆起代明峥的言行举止，认真回答道：“代明峥吗？他之前好像来过我们这儿吧？但不是我招待的。他人就像经理说得那样，不怎么好说话。”

　　“不是，我问的不是代明峥。”同事摇摇头，解释道：“我问的是陈知樾，云盛建筑的总裁陈知樾。听人说，他长得可帅了！还不到三十呢！年轻有为！而且平时压根不会来咱们这种地方玩儿，私生活也干净，就是脾气不怎么好。你昨天晚上在包厢里，跟他说话没？他脾气怎么样？”

　　“陈知樾？”就是那个光喝水不喝酒的男人？

　　他就是云盛建筑的总裁？

　　难怪敢挡副总代明峥的酒，原来是职称压他一头。

　　温繁整理好身上的制服，仔细回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从包厢出去之前，陈知樾好像就不见了，大概是有事先走了。

　　“他脾气……确实不太好。”温繁客观地评价起来，“长得倒是挺帅，难怪棠小姐对他念念不忘，一回国就要见他。不过，看起来陈总对棠小姐好像没那个意思。估计，他们之间没可能。”

　　“啊？”同事惊讶地捂嘴，“但是棠小姐很漂亮啊！陈总连那么漂亮的人都看不上，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啊？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温繁一脸无奈地看她一眼，笑着摇头道：“不会吧？他那么有钱，要是那方面有问题，肯定早去治了。估计，就是脾气太差，所以才找不到女朋友。”

　　“哈哈！有可能！”同事笑着点头。

　　-

　　今天晚上风平浪静，温繁没有见到难缠的客人，也没有见到赵玉秀。

　　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匆匆洗漱完毕过后，温繁的脑袋一挨到枕头就睡了。

　　睡到凌晨四五点，她突然被一声惊雷吓醒，窗外瓢泼大雨，砸地防盗窗哗哗作响。

　　她爬起来关上窗户，倒头继续睡。

　　可是脑袋再次挨到枕头，她却难以入眠了。

　　天亮之后，到了民政局门口见到联姻对象，她到底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对方取消联姻呢？

　　万一，对方蛮不讲理怎么办？

　　万一，对方也是被父母逼迫的怎么办？

　　许多变数是她意料不到的，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想着这些事情，心里乱糟糟的，温繁更加难以入睡。

　　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的黑眼圈格外重，精气神也特别差。站在镜子前，温繁在心里给自己默默地加油打气。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事情总要面对。

　　上午没课，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白天没课的时候，她会去医院看望外婆。但是今天她不敢去，怕被外婆看出她心里藏着事。

　　温繁是第一次来民政局，平时两点一线的生活，压根没机会让她出现在这里。

　　现在站在民政局大门前，温繁仔细打量起进出的男男女女，有悲伤的、喜悦的、表情不咸不淡的，唯有温繁是焦急的。

　　因为，对方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按照赵玉秀给她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应该早就见到了联姻对象。

　　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中拼命往下坠落的雨滴，温繁猜测对方是不是由于下雨耽误了？

　　可是如果今天来不了，改天也行啊。

　　但是没有人联系她，这样得干等到什么时候？

　　路边停着的那一辆迈巴赫，在温繁出现之前就在了。车内的人在温繁一出现的时候，视线就锁定了她。

　　但是，车内的人没有着急出去。

　　驾驶座的秘书悄悄抬眼，从后视镜里去看后座的总裁，实在捉摸不透总裁的心思。分明是他说要提早到的，但是到了之后却不下车赴约，让对方那么干等着，不知道是有什么用意。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秘书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陈总，四十分钟后，有个会。”

　　从民政局开车回公司需要花费二十分钟，要是再这么耗下去，会议又要推迟了。

　　“嗯。”陈知樾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这个反应倒是让秘书摸不着头脑了，他再次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总裁的脸色，不知道他这是要下车，还是要再等等的意思。

　　雨越下越大，民政局门口来往的人少了很多。

　　温繁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决定再等五分钟。

　　要是对方还不来，她就必须得走了。

　　从这里坐地铁去学校要一个半小时，她下午有课，所以在上课之前她想先去学校食堂吃午饭。

　　早饭没吃，胃里感觉空空的。

　　潮湿闷热的空气一阵一阵地扑面而来，温繁眼看着五分钟到了，打算冒雨冲去地铁站。就在她即将迈开腿时，余光突然瞥见一个撑着伞的男人朝她这边走来。

　　她不是站在民政局大门口，而是屋檐一角下，旁边没有人。

　　所以，温繁断定这个男人是朝她走来的。

　　但是男人将黑色的雨伞压得很低，遮住了脸，让人无法窥见面容。

　　温繁死死地盯着大雨中的男人，总觉得对方的身形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离她越来越近，直到一步一步地踏上台阶，动作干脆利落地收了伞，温繁才看清他的真容。

　　陈知樾？！

　　他怎么会来这里？

　　“陈……陈……”话到嘴边，温繁的舌头却不听使唤了，好像怎么都捋不直。

　　“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倒显得此时大雨落下的声音格外嘈杂。

　　温繁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无法走近一步，也没法后退。她下狠劲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你……怎么会是你？你知道……”

　　“你不愿意？”陈知樾问得直截了当。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问题是，前头晚上他们才在会所见过，要是当时陈知樾就已经知道联姻的对象是她，为什么不找机会跟她说？

　　反而，还故意上演那一场恶趣味。

　　“我还有工作，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

　　面前的人是陈知樾无疑，连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与那天晚上的重叠。事情发生得实在太戏剧化，温繁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心中是该欣喜吗？

　　还是悲伤？

　　这一时间，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温繁希望陈知樾能考虑取消联姻的事情，“我之所以过来，是想说服你取消……”

　　陈知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冷冷地打断她的话，“钱没到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