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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个 他绝不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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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死后,基地里的很多人一夜没睡。
中央广场的血被清洗了很久。
水一桶桶泼下去,刷子一遍遍刮过地砖,可暗红色的痕迹还是渗进了缝隙里,像一张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旧账。
幸存者们很安静。
有人觉得痛快。
有人觉得害怕。
也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没完全洗掉的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亲手撕碎了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
那一刻很痛快。
痛快之后,恐惧才慢慢爬上来。
原来人真的可以变成那样。
原来自己也可以变成那样。
而那些躲在内城里的高层,比普通幸存者更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祁越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陆闻舟站在示众台下说过。
第一个。
还有很多。
一个都跑不掉。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很多人的心口。
其中最怕的,是林正庭。
他曾经是陆家案件的主审法官。
现在是基地司法部门的负责人。
末世之后,法律早就变得很可笑。真正决定人生死的,不是审判席,不是判决书,而是资源、枪口和异能。但司法部门仍旧存在,像一块挂在腐肉上的遮羞布,证明基地里还有秩序,还有规矩,还有所谓文明最后的形状。
林正庭就是那块遮羞布后面最肥的一只虫。
他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当年陆家的案子,是他亲手判的。
证据不足。
证人存疑。
现场记录被篡改。
所有问题都摆在他面前。
可祁家送来的东西太重。
周明远给出的承诺太诱人。
而陆家当时已经倒了。
一个倒下去的家族,几条再也不会开口的人命,当然没有自己的前途重要。
所以他签了那份判决。
死刑。
立即执行。
那一笔落下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手抖。
很多年过去,他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埋进旧世界的灰烬里。
直到祁越被绑上示众台。
直到陆闻舟当众播放那些证据。
直到祁越在幸存者的手里,被活活撕成一团烂肉。
林正庭终于明白。
陆闻舟不是忘了。
陆闻舟只是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把所有人都拖出来的时机。
祁越死后的那天夜里,林正庭没有等到天亮。
他把几份最重要的旧档案塞进密封箱,又让亲信带上晶核、药剂和身份通行令。司法部门的地下室里有一条旧通道,末世前是应急避难路线,后来被封存,知道的人不多。
林正庭以为那是一条秘密通道。
他不知道,陆闻舟早就把他的所有逃生路线都摸清楚了。
只要从那里出去,穿过外墙外的废弃管道,就能绕开正门,离开第一核心基地。
他不打算再留在这里了。
什么司法负责人,什么基地秩序,什么高层席位,全都不重要。
活着才重要。
亲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压低声音问:“大人,我们真的要走?外面全是丧尸。”
林正庭脸色难看:“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可是陆闻舟未必会立刻动您……”
“祁越也以为自己还能活。”林正庭猛地回头,眼神阴鸷,“你看见他最后是什么样了吗?”
亲信不说话了。
他们当然看见了。
整个基地都看见了。
那不是处刑。
那是把一个高层活生生剥成恐惧本身,摆给所有人看。
林正庭不能变成第二个祁越。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绑上台,接受那些贱民的审判。
深夜,通道门无声打开。
林正庭带着几个亲信从地下离开。
他们走得很急。
没有开灯,只用低亮度探照器照着脚下。旧通道里全是霉味,墙壁上结着潮湿的水珠,偶尔有老鼠从废弃管线间窜过去,吓得队伍里的人呼吸都乱了一瞬。
林正庭走在中间,手里紧紧握着一枚高阶晶核。
他是精神系异能者。
不擅长近战,但可以短暂干扰低阶丧尸的感知,也能在必要时控制人的意识。只要离开基地,找到下一处幸存者聚集点,他依旧能活下去。
甚至可以活得很好。
他还有资料。
还有旧案秘密。
这些东西总能换到庇护。
通道尽头的铁门被亲信撬开。
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他们已经出了基地围墙。
远处的核心基地在黑暗里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高墙上有零星灯光闪烁。只要再往前走一段,穿过废弃林地,就能抵达旧公路。
林正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基地,眼底露出一点怨毒。
陆闻舟。
他记住了。
只要他活着离开,总有一天会把陆闻舟的秘密卖给更大的势力,让陆闻舟也尝尝被整个世界追杀的滋味。
可他刚迈出几步,就停住了。
前方的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只。
也不是几只。
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探照灯照过去,光柱里浮现出一张张腐烂的脸。
空洞的眼眶。
撕裂的嘴。
挂着碎肉的牙齿。
无数丧尸站在旧公路尽头,像一堵由腐肉和骨头堆成的墙,把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亲信倒吸一口凉气。
“丧尸……”
“怎么会这么多……”
林正庭脸色瞬间变白。
他猛地回头。
身后也有。
左边,右边。
废弃林地里,干枯树影之间,丧尸一只只走出来,慢慢围成一个圈。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
这才是最恐怖的。
丧尸本该饥饿,本该疯狂,本该一闻到活人味道就扑过来撕咬。
可这些丧尸只是站在那里。
安静地,缓慢地,把林正庭和他的亲信困在中间。
像猫捉老鼠。
不是为了立刻杀死。
是为了玩。
林正庭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滑下来。
“不可能……”
他喃喃道。
“丧尸不可能这样……”
夜风吹过树林。
树叶沙沙作响。
就在那片沙沙声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林正庭猛地抬头。
废弃林地边缘,一棵枯树顶端,坐着一个人。
沈厌。
他坐在树干上,白衬衫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一条腿垂下来,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一场露天表演。
纯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漂亮。
也非人。
林正庭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沈厌……”
沈厌低头看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法官,晚上好。”
亲信们立刻举起武器。
其中一个风系异能者率先动手,风刃朝树顶切去。
沈厌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一声。
下一秒,外围的高阶丧尸动了。
它们像被松开锁链的猎犬,猛地从黑暗里扑出。速度快得几乎只剩残影,风刃还没碰到沈厌,那名风系异能者已经被两只高阶丧尸按倒在地。
惨叫声撕开夜色。
血喷得很高。
林正庭身边的人瞬间乱了。
有人开枪。
有人释放异能。
有人试图往尸群薄弱处冲。
可没有用。
那些丧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操控着,不杀林正庭,只杀他的亲信。
一个接一个。
枪声很快变成惨叫。
火光照亮沈厌的脸。
他坐在树顶,低头看着下面混乱逃窜的人类,神情专注得像在玩一场很有趣的游戏。
“左边。”
他轻轻开口。
一只高阶丧尸立刻从左侧扑出,咬断了一个亲信的喉咙。
“后面。”
另一个试图偷跑的人被从背后拖进尸群,只剩下一只手还伸在外面,抽搐了几下,很快也不动了。
“别吃太快。”沈厌笑着说,“吓到林法官就不好了。”
丧尸们居然真的慢了下来。
它们没有立刻把猎物撕碎,而是围着那些亲信,一点点逼迫他们奔跑、摔倒、尖叫,再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扑上去。
林正庭看得浑身发抖。
这不是尸潮。
这是围猎。
而沈厌是猎人。
不。
他不是猎人。
他是坐在高处操控猎犬的王。
林正庭终于忍不住,释放精神系异能。
一圈无形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出去,试图干扰周围丧尸的感知,给自己撕开一条逃生路线。
如果是低阶丧尸,也许会受到影响。
可这一次,那些丧尸只是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齐齐转头,看向他。
像听见了一只虫子在王的领域里发出可笑的叫声。
沈厌低低笑了起来。
“林法官。”
他的声音从树顶传下来。
“在我的东西面前,用精神系异能,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林正庭的精神冲击被一股更庞大的威压反压回来。
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鼻血瞬间涌出来,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身边最后一个亲信也倒下了。
高阶丧尸把那人拖到林正庭面前,慢慢撕开。
不是为了吃。
是给他看。
血溅到林正庭脸上。
他终于崩溃了。
“不……不要……”
“我投降!我回去!我愿意作证!我什么都说!”
沈厌从树上跳下来。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丧尸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林正庭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脚已经湿了一片,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点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他吓得失禁了。
这个曾经坐在审判席上,用一纸判决决定别人死亡的法官,现在跪在尸群中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厌走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林正庭狼狈的样子,像看一件很有趣的破玩具。
“这就怕了?”
林正庭拼命点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年不是我想判陆家死刑,是祁家逼我的,周明远也逼我,我没办法……”
“没办法?”
沈厌蹲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怕吓坏了眼前这只已经快要瘫掉的老鼠。
“那你收钱的时候,也没办法吗?”
林正庭浑身一僵。
沈厌笑意更深。
“你签判决书的时候,也没办法吗?”
林正庭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丧尸安静地围着他们。
夜色很深。
远处的核心基地灯火微弱,像一座假装还没腐烂的坟。
沈厌伸出手,轻轻捏住林正庭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这个动作和他昨天捏住祁越时几乎一样。
温柔。
也残忍。
“林法官。”
沈厌看着他,纯金色眼睛里倒映出林正庭惨白扭曲的脸。
“当年你判陆闻舟父母死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他停了一下,笑得更温和。
“你也有今天?”
林正庭的瞳孔剧烈收缩。
尸群在他们身后低低嘶吼。
像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判决,终于开始宣读。
尸群在他们身后低低嘶吼。
林正庭涕泪横流,拼命把自己还能卖的东西往外掏。
“我可以作证!祁家,周明远,还有议会那些人,我都知道!”
沈厌看着他,忽然觉得人类很有意思。
活着的时候把证据藏起来,快死了才想起自己还有良心。
“我也是被逼的!”林正庭尖声喊,“当年祁家势大,我不判,他们就会杀了我!”
“所以你为了自己活,把别人判死。”
沈厌俯身看他,笑意浅浅。
“现在别人也为了自己活,把你交出来。”
“你看,规则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