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莱茵 再探精灵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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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神明力量的过程是怎样的？
莱茵很好奇，所以他正在亲自观察。
回了安全区的拉斐尔还是被抓回诺斯家里暂住，所有人都好奇那玉牌对他的影响。
当然。
所有人也都看到了那一瞬袖摆下的白骨，只是默契地不再开口。
诺斯一改前段时间刻意回避的态度，家门又对众人敞开。
众人没有询问原因，莱茵也没再提出搬回去的话，只是时不时上门蹭个三餐，顺便观察观察现在的亡灵。
……
埃洛希尔：“我那时候是神明的心脏直接送入胸膛，力量直接继承，但可能因为我有神明的血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瓦莱里昂：“能听到埃洛希尔身体里有两个心脏在跳动，你这边的情况好像又不太一样。没有听到什么心跳方面的杂音。”
莉莉安：“要我说，还是直接去登塔，看看有没有什么力量的变化。有没有什么神明的力量还不好说呢，虽然那牌子的确有些古怪。”
三个人异口同声：“诺斯，你怎么看？”
诺斯的目光扫过桌边满满当当的人，无奈道：“你们怎么都在我家？”
优尔：“能因为什么，还不是你家饭菜好吃。”
魇魔的叉子落向盘子里最后一块馅饼，迎上一双翠绿色的眼眸，手边动作微顿，再落下，只听到叉子碰触盘子的清脆声响。
众人一双双眼睛循声看来，将莱茵认真吃饭的模样收入眼底。
不同于能够感受魔力，只在神明力量出现时观察拉斐尔的莱茵，众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亡灵身上，一边纠结着怎么让拉斐尔自愿交代身份，一边也观察着玉牌留下的影响。
歌薇利娜不喜欢热闹，早早回了家。
被诅咒的布尔沃和伊索尔德不愿冒险也早早离开。
其他人都找了借口，三餐上门，屋子里好不热闹。
除了餐桌上对拉斐尔感兴趣的众人，对食物更感兴趣的地精和矮人拿了餐食早早告辞，回了工匠坊享用。
餐桌之上，能全神贯注享用美食的只剩了莱茵一人。
他喜欢的菜色都在眼前，此刻已经吃饱喝足，咀嚼着最后一块馅饼，双手捧着奶茶慢慢啜饮。
翠绿色的眸子惬意地眯着，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他完全不在意他人的对话，只沉浸在眼前的美食之中。一头长发他嫌麻烦随意地挽起，见到众人的目光望来，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瞥了一眼。
莱茵的目光落在拉斐尔身上，与其他人不同，他能透过斗篷感受到其中的一些魔力。原先的拉斐尔是一具只有骨架的亡灵，现在能明显感受到神明力量在他身上附了浅浅的一层，正在融入他的身体。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等到神明力量与他真正融合，他能看到拉斐尔的“样貌”也说不定。
心满意足的莱茵也不在意他人的欲言又止，很快起身道了别，在众人的目送下走出了门。
莱茵走后。
屋里很快沉默下来。
除了还在将剩菜装盘给阿贝拉打包的优尔，其他几人明显话少了许多。
瓦莱里昂：“总感觉还是更习惯莱茵住在这里的时候。”
优尔随意地接话：“拉斐尔还是更习惯之前的莱茵吧，现在模样变化了，可是一句话都不说。不过人类能够变成黑龙，也是前所未闻，也不知道到底是黑龙还是人类。”
被众人淡淡扫了一眼，他也不恼，取了餐起身去寻阿贝拉去了。
……
另一边的莱茵还不知道屋里人的讨论重点从拉斐尔转到了自己身上。
他本打算趁着几人都在诺斯家里，偷偷去白塔一趟，只是中途被塞林迪尔拦了下来。
精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灰蓝色的眼睛亮亮的，透着少见的殷切。
出众的模样很快引来周围人的围观。
莱茵去往白塔的步子不得已一顿，转而拐向外城。
莱茵：“有什么事吗？”
塞林迪尔：“圣树说你或许会需要，让我送来。”
塞林迪尔递来的是一颗种子，里面充盈着生命力，还萦绕着一股神明力量。
莱茵忽然想起与圣树的初见，那时的圣树包裹在一片淤泥之中，现在想来应该是异神的影响。
莱茵忽然好奇起来：“你也是十三位勇者之一，未来要继承神明的力量，圣树不会在意吗？作为精灵，如果要继承神明的力量，不也该继承圣树的力量？”
塞林迪尔有些惊讶，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哪个精灵能继承圣树的力量。圣树是亘古不灭的，理论上祂永远不会衰老。圣树与冥王是自然神，神位是不会被接替的，不需要任何的供奉者，祂们也会一直存在。原本圣树被污染，是那些异神动用了手段，打破了平衡。等到新神接替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莱茵：“冥王？”
“说冥域的王者是掌管死亡的神明。在死后，如果与冥王达成契约，保证灵魂不灭，则可以作为亡灵迎来再次新生。冥王的权柄也是无人能够接替的。”塞林迪尔认真地回忆着，很快又摇了摇头，“这部分只是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冥王，就连亡灵也很少，大多亡灵是没有意识的。”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是想到了同一个人。
拉斐尔这样的亡灵，实在少见。
莱茵也不曾在过去听到过任何亡灵部下提到过有关冥域和地底世界的亡者。
但想找回阿加德，只有这一条路径。
莱茵认真问道：“你还知道什么有关冥域的传说吗？”
塞林迪尔摇了摇头：“精灵的死亡是重归圣树的怀抱，作为养料哺育新一代，我们不会经历那样的死亡，留存的记载也很少。如果你想问圣树，可以通过圣树留下的祝福，进入精灵族的圣地直接询问，她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塞林迪尔毫不掩饰眼底的期待，精灵性格内敛，说不出直白邀请的话。
莱茵却能感受到圣树的祝福隐隐发烫，像是也在一旁鼓动。
“好，我会去一趟的。”
塞林迪尔：“那还等什么，不如直接出发？现在可以动用魔法，来回不需要太久。”
莱茵下意识接道：“我得给诺斯说一声……”
塞林迪尔：“为什么还要通知队长？之前他是你的临时监护人，但现在你已经成年了，都搬出来住了，知会他做什么？”
好像是这个道理。
塞林迪尔：“我们走吧？圣树一直想要再见到你，现在的圣地焕然一新，都是你的功劳，精灵们也都想见见你呢！”
“最近是精灵们接受洗礼的日子，圣树苏醒着，能回答你的问题。等到洗礼日结束，圣树可能会陷入昏睡来恢复力量。”
莱茵不再迟疑，一同前往圣地。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讨论半天的众人，最终决定上门拜访，敲了半天房门，却无人回应。
也有人又等了几天，才察觉莱茵的悄然离去。
……
踏上行程的莱茵不知道安全区发生的事。
正惊讶于一路上的风景。
有神明归位以后，世界上的植物好像重新得到了神力的照拂，四处不再是光秃秃的一片。
而作为与大自然关系甚笃的精灵族，精灵圣树的力量遍布四处。
只要植被丰茂的地方，塞林迪尔就可以动用精灵族的秘术带着莱茵传送。
一处又一处地传送靠近，比之前一次徒步出行要轻便得多。
沿途的风景也与往日不同，土地不再是枯黄的一片，冒出了些许新芽，带着融融绿意。
枯萎的树木也渐渐有了生机。
偶尔途径一处还会冒出一簇簇的小花，简单却漂亮。
塞林迪尔：“有些是圣树的力量，有些是神明力量的影响。埃洛希尔在尽量做一个好神，每次他都是将力量用完了才回安全区，所以周围的植被都会更茂盛一些。”
莱茵点点头。
他感受得到那份神明力量。
让他好奇的是，安全区新开辟出的耕土很多，灌入的神明力量反而没有周边这些荒地多，有一些土壤甚至十分干净，没有半点神明力量的注入。
塞林迪尔：“诺斯不让他在安全区这么做，听说你们去过中心国，那里的人们靠着一代代耕作改变了土质。诺斯也想脱离神力试试，所以保留了很多地方。只让埃洛希尔在安全区外练习神力。”
听到诺斯的名字，莱茵愣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算算时间，两人一路通过精灵秘术传送了几处地方，也早过了晚饭的时间，诺斯应该已经带着晚餐敲过了门。
许是受到影响，莱茵忽然感觉到自己饥肠辘辘，哪怕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一旁的精灵像是有所感应，安抚道：“就快到了。抵达圣地后，会用精灵族的佳肴款待你。圣地晚上的景色也很美。至于队长那边不用担心，他原先不是给过你魔导通讯铭牌吗？如果有事要联系你，他能通过铭牌传递消息。”
莱茵：“啊！那个。先前我搬出去的时候就留在他家里了。”
精灵忽然顿住步子。
莱茵已然放下了对诺斯准备的丰盛晚餐的期盼，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旁特殊的植株——在夕阳落日照耀下，原本白色的花瓣会透着淡淡的粉，泛起一层金边，等到夕阳落幕，这种特殊的小花会尽数凋谢，等到第二天又会重新绽放。
是一种生命周期很短的花朵。
因着其脆弱的特性，让人很难不悉心照料。
就像诺斯眼中的莱茵。
塞林迪尔：“……”
虽说当初的少年已然成年，但是铭牌也归还的情况下，参考队长原先的上心程度，塞林迪尔毫不怀疑诺斯会在安全区到处寻人。
长发青年认真地眨眼回望，翠绿的眼眸里透着疑惑。
塞林迪尔也说不出返程的话，当即打算将可能会十分担忧的好友抛在脑后。
“马上就到了。”
……
精灵是从不说谎的高贵种族。
塞林迪尔传递的欢迎没有半分虚假，甚至精灵们比莱茵想象得还要更为热情。
踏入熟悉的雾气结界后，面前不再是那些枯萎的木桩，也不再是陷于淤泥沼泽的圣树。
巨大的古木枝叶繁茂，生机盎然。粗壮的树枝间，精灵们跳跃穿梭，盈盈笑语，好不热闹。
听到拜访者的动静，几乎是第一时间，纷纷停下了动作，轻巧地落了下来。
“你就是莱茵吧！”
“是圣树祝福的人类，该准备我们的欢迎会了！”
“人类会喜欢什么？”
“圣树说准备食物就好！”
……
一向都说精灵是十分高冷的种族。
就是莱茵印象中的精灵也多是高傲、不喜欢与人亲近。
堪称盛情款待的热情画面，让莱茵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只是他怎么总记得……
莱茵小声询问塞林迪尔：“圣地之前就有这么多精灵吗？”
塞林迪尔：“之前圣树受到诅咒，一直没能诞下新生的精灵。现在你看到的这些，都是之前解开诅咒以后才诞生的，他们都是听你的故事长大的，新生精灵。”
莱茵：“新生精灵？”
塞林迪尔：“所以他们对你的好感度很高。圣树很喜欢你，一直在给他们讲有关你的故事。新生精灵有自己的沟通网，我不能参与其中，具体聊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莱茵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精灵们。
在有精灵提出“准备欢迎会”后，大部分精灵就四散去准备了。
只留下了一些看上去就比较年幼的小精灵。
塞林迪尔解释道：“精灵族太久没有新生精灵的出生，所以第一批的新生精灵直接得到了成年的体型，他们的意识早先就已经诞生，只是与圣树绑定在一起，陷入诅咒无法被孵化。”
“这些则是刚刚孕育的小家伙，意识还很朦胧，换算成人类，相当于人类幼童。”
小精灵们眨着眼睛，一双双尖耳泛着红。
他们的眼睛颜色也各不相同，像一颗颗漂亮的彩色宝珠，晶莹剔透，充满着好奇。
不知道是谁推了谁一下，一只精灵向前踉跄了几步，跌入莱茵怀里。
莱茵下意识将她扶起，却感觉手中被塞了什么。
那是一捧很小的花朵。
小精灵需要两只手合拢才能将它捧起，放在莱茵手中却正正正好。
花朵之中盈着一层泛着光亮、充满香甜的蜜。
“是我们的食物，给漂亮哥哥，尝尝。”
精灵小声开口，很快脸上就红了一片。
塞林迪尔小声提醒着：“等会宴席上也有蜜酿，新生精灵的蜜可能会更甜一些，你可能喝不惯。”
莱茵仅是闻了一下，就从那股浓郁的甜味得出了与塞林迪尔一致的判断。
只是……
小精灵眼巴巴的、一双眼睛盯着花朵做的杯子，那副期盼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
于是，莱茵也模仿小精灵的演示姿势，跟着将那一口花蜜喝下了肚。
一瞬间，口腔里被甜味充斥，那种糖分超标的腻感压过了隐隐的饥饿，一下带来十足的饱腹感。
嗓子里都像是被糖霜糊住，直接打消了全部的进食欲。
这种味道，莱茵倒是知道有谁会喜欢。
歌薇利娜为诺斯准备的特制点心就是加入了致死量的糖霜。
相比之下，精灵族的花蜜甜味浓郁却还算得上清爽。
塞林迪尔：“花蜜的保质期很短，出了圣地口感就会变差。不用想着给谁带回去尝尝。”
显然，精灵曾有过同样的好奇。
哄走了孩子们，莱茵也顺着塞林迪尔的指引来到了圣地后方的宴会池。
说是宴会池，却不像人类宫廷那般复杂。
最中心的是一棵巨大古木的木桩，各式用叶片作为托盘的佳肴摆在桌上，一壶又一壶香味各异的花蜜摆在四周。
周边是精灵们自己搭建的树屋，通体都是用枝条和叶片编织。因着森林刚刚恢复新生机，其中的一些叶片还泛着黄，但是精灵的手很巧，他们搭建的树屋彼此相连。
外形美观，通行也很方便。
塞林迪尔介绍着：“可以上去看看，晚上树屋的花朵会吸引夜蝶，那些蝴蝶会散发微弱的光芒，颜色则是来自它们白日进食的花蜜。”
作为桌子的巨大木桩旁，有着精灵们编织的藤椅。
这里没有什么篝火晚会，却是有一个个藤条编织的灯笼，塞林迪尔口中发光的夜蝶被困在藤蔓中扑腾着翅膀，形成一盏盏彩色的灯。
远方的精灵们双手挥动，元素魔法漾开波纹。
有人用冰魔法雕刻餐具，也有人用木魔法继续编织家具，火系魔法用的最少，有人点亮了小小的烟花，却不敢往人堆里燃放，只是发给不远处的年幼精灵，他们举着烟花棒，在角落开心笑着。
莱茵的目光落在那些漂亮的植物，各异的装扮上，盈盈彩光点亮了他的目光。
“不用担心，我们也不是只准备了植物花蜜。”像是察觉到莱茵对食物的兴致缺缺，某位昔日酒鬼很是认真地引人上桌介绍着，“我们也会外出打猎，这里的一些魔兽肉质鲜美，绝不比队长烹饪的差。”
莱茵循声看去，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植物信息不算多，也不少。
精灵族对于植物的了解显然比某位人类队长更为深刻，烹饪时使用的也很精细。不会下入大量香料强行提味，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莱茵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圣树的根茎】、【圣树的果实】、【圣树的汁液】一类的名词，下方的效果十分惊人，让人根本不敢多看。
精灵族很少烹饪肉类，但他们在森林里算得上天才。
那些特意为莱茵准备的佳肴看上去色泽鲜艳，汤汁都是用各式植物汁液提纯熬制的，各式香味扑入鼻尖。
莱茵也被激起了几分食欲，在周围精灵们的欢迎下落座。
“有些是圣树准备的，她说你看着太瘦了。”
莱茵抬起头，果然在精灵之中瞥见了一道笼着光亮的小巧身影。
几乎是刚落座，面前的碗就被装的满满当当。
每个精灵飞快地添了一道菜，等莱茵捧着满满当当地碗看向四周。
众人又默契地避开视线，或是笑笑回应。
莱茵：“……”
他不得不承认，或许是为了更符合他这个普通人类的口味，精灵族的盛宴的确很丰盛。
有些魔兽肉没有经过火焰炙烤，而是低温熟成，自带一股鲜嫩的口感，更别提上面提鲜的草汁，味道很新奇。
塞林迪尔那句不比诺斯差还是过谦了。
很多新奇肉类的美味程度，足够他眼前一亮。
就连先前有些嫌弃的花蜜，在经过特意调制后也是清爽可口，微微的甜味并不会残留在齿间带来甜腻感，而是顺着果汁滑入喉间，只留下清甜的香味。
让人心情都跟着愉悦。
关着夜蝶的藤条也不知何时被松开，漫天飞舞的彩蝶带着幽幽的光，于各个树屋之间盘旋。
“尝尝这个！这个是我们精灵族特有的，要包在齿叶里一个月才能染上香气！”
先前眼熟的三个年幼的精灵捧着一个长条状的绿色食物来到莱茵面前。
那是由叶片包裹着的、散发着清香的食物。有一臂宽，三个孩子抱来有些吃力，里面盛得满满当当，不知包裹的是什么，但能闻到一股清香的甜味。
为首的小精灵十分热切地窜到一旁桌上，将它往莱茵手里推去。
莱茵顺势去撕开包裹的那层绿色叶片，一个不留神，手间一痛，细看才发现，那叶片尾端呈锯齿状。
手指间的豁口一下冒出血珠，泛着细密的疼。
小精灵脸色煞白，愣在当场。
莱茵随口安慰着，舔舐起伤口：“没事的，小伤。”
那种疼痛的感觉很真切，莱茵再去摸，叶片不算特别锋利。一定要说的话，是他的皮肤太脆弱了，才会轻而易举地割出一道细口，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先前。
他曾以为训练室的挥剑失败是强行分身带来的虚弱，这么看，如今的身体与少年时一般脆弱。
愧疚的小精灵先一步上前将剩下的叶片撕开，那些锯齿从他手间擦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莱茵起初担忧，随后看着自己手间的伤口陷入沉思。
剥去叶片的精灵却不再敢说出任何推荐的话，嗫嚅地站在一旁。
莱茵：“谢谢你们。”
叶片里包裹的是一块块捏成团形的食物，莱茵无师自通，捡起一块放入嘴里。
口感软糯清甜，味道很淡，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气味，轻易将夜幕带来的浅浅困意一扫而空。
“很特别，我很喜欢。”
小精灵这才破涕为笑，三人求助似地看向了塞林迪尔，得到“长辈”我来处理的点头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眼底充满了对莱茵的不舍。
塞林迪尔：“很难用魔法治愈？”
莱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早在三个孩子露出愧疚神色的第一秒，他就使用了圣光魔法。
只是与寻常的伤势不同，这点明显的小伤，按理来说只需要用一点魔法就能恢复如初，可他源源不断地输入魔法，伤口恢复得很慢。照这个进度，要真正恢复，启用的魔法太过显眼瞩目，恐怕更让小精灵们担忧。
“看来你的身体是真的出了些问题，”塞林迪尔有些担忧地问道，“不然你让圣树看看？你有圣树的祝福，理论上不会这样。”
莱茵点了点头，他的确也很好奇现在身体的情况。
他一直以为自己如今是黑龙，现在看来好像又不全是。
塞林迪尔忽然拉过莱茵的手，将一抹药膏敷在伤势处。他的手法很粗糙，只是将药膏一贴就松了手。
莱茵看着那抹熟悉的药膏，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精灵族的秘制药膏，不论什么伤势很快就能好，哪怕是擦伤扭伤也不在话下。”塞林迪尔很是自信地开口。
莱茵的确感到伤口的疼痛很快消减，只剩一片冰冰凉凉的触感。明明伤势很轻，伤口很小，这副身体的耐痛却超出他的想象。
莱茵抿唇，将心底的各式猜测按下。
……
欢迎会结束后，圣树便对莱茵发来了邀请。
与圣树的谈话没有邀请任何精灵，哪怕是塞林迪尔也没得到旁听的资格。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与你聊聊，没想到转眼之间你就成长了。”
一抹虚影蓦然窜出。
欢迎会上，莱茵就看到了于忙碌各处的圣树精灵。
她的身形很娇小，却笼罩着一层神明力量的光辉。
浅金色的光芒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十分显眼，只是或许她自己都没能发现。
“看到我，你好像不惊讶，你先前见过我？”
小巧的精灵发出温柔的声音，场面格外古怪。
莱茵却觉得些许亲切，他点了点头，说：“我感受到了你的力量。”
“真不愧是赫瑟尔选中的人！塞林迪尔说你有问题要问我，你有好奇什么吗？如果是你身上的那些痕迹，我恐怕帮不了你。虽然我能够制作出永不腐朽的身体，但赫瑟尔当初拒绝了这个提议。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并不是圣树的枝干。”
莱茵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你曾经考虑过为我准备身体？”
“当然，本来我该选取一段最好的树枝作为给你的见面礼，可赫瑟尔说你已经重获新生，不需要外物的媒介。那节树干我可是准备了几千年，可惜后来赠给人类了，不然本该在初见时，给你作为礼物。”
人类……
莱茵忽然好奇道：“我能知道那个人类是谁吗？”
“当然，对于赫瑟尔选中的人，我一向知无不言！不过我已经忘记了那个人类的名字，但你身上有他的气味，我可以给你一根枝条，遇到同类，它会互相吸引。”
“不过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人类是短生种，即使拥有圣树枝干的躯体，灵魂也会在每次死亡之后焕然一新，不会有任何过往的记忆残留。”
“只是被认定为同一个人而已，实际的内里在死亡的一瞬间就消散了。”
“要我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你身体里的力量正被压制着，两种形体无法完整的融合，照这样下去，你身体里的魔力和神力会互相冲突。”
莱茵眨了眨眼睛：“神力？”
回应他的是圣树精灵的惊讶：“你不知道吗？赫瑟尔选定你作为她的继任者。原本黑龙与银龙共同守护世界，祂们能使用神明的力量。你既是希望之神，又有黑龙之躯，本该早早融合接纳神明力量。”
“只是希望之神不同于普通神位，需要得到十三位神明的共同支持和足够的信仰者。你身上的神明力量并不完整，所以人类的躯体也格外的脆弱，龙族的能力更是完全被压制。”
“不过这些都不用太担心，吃下我的种子就好了。”
“躯干的形成周期太长，没办法准备来当作见面礼，这颗种子本来是我离开后的备选，但是你让我重新焕发了新生，也就用不上它了。我将它重新孕育，纳入我的力量作为我的认可与赠礼，能够帮助你融合体内的那两股力量。”
“未来的十三位神明会在你的伙伴中诞生，我想他们的认可也绝不成问题。”
“希望有一天，能看见你接任希望之神，赫瑟尔也一定会为此感到高兴的。”
圣树精灵殷切地劝着。
迎着她那期盼的目光，莱茵实在无法拒绝。
只能将一直带在身边的那颗种子取出，迎着圣树精灵期盼的目光吃下。
种子周围萦绕着莱茵并不喜欢的神明力量。
只是服下的一瞬，身体的感受却完全不同。
一直被灯盏消耗着的灵魂隐隐散发出的微弱痛感，这颗饱含生命力的种子瞬间将其抚平。
心头有暖流流淌向四肢，一股磅礴的力量席卷全身，骨骼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拉开，并不痛，却带着密密麻麻的痒意。
莱茵皱了皱眉，抚向脸侧，入手的是一片鳞甲的冰凉感。
如果这里有镜子，莱茵就会发现，不止是脸颊，包括后颈和腰背都生出了细密的黑色鳞片，这种鳞片泛着暗色的光泽。他的头上冒出两只龙角，尾椎骨处也生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圣树精灵没觉得奇怪，只是皱起眉叮嘱着：“也不要忘记了自己龙族的身份，你吃得太少了！龙族需要大量的进食来补充力量。只要感受到了饥饿，就要进食，要大量的进食，储备更多的食物。”
这些话在只需要喝花蜜就能生存的精灵族来说实在奇怪。
一向守护着森林的圣树精灵就差没直接对莱茵说，你要多吃点肉，才能健康长大了。
莱茵：“……”
塞林迪尔尊重的母树，在莱茵眼前俨然化身细致叮嘱的长辈。
小巧的身影围着莱茵飞了一圈又一圈，叮嘱的话语一刻也没停下。
莱茵乖巧地一一应下，直到圣树精灵绕了一圈又一圈，明显飞累了，落到了一旁。
莱茵才低声问道：“我其实不太记得过去了，之前给我准备了身体……您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圣树精灵：“……”
话语温柔却带着欢快的精灵瞬间沉默。
莱茵：“我知道那或许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但还是想知道，赫瑟尔是怎么救下我的。”
“看来你看到了一些。”
圣树精灵忽然开口，迎着莱茵茫然的目光，自顾自继续道：“太过久远的故事我也不了解，我只知道赫瑟尔是在龙族捡到你的。”
“那时的人类与龙族关系很恶劣，人类贪图龙族身上的各种珍稀秘宝，经常潜入龙巢杀死幼龙。人类只要在龙巢，也一定会被龙族生吞。”
“是你先着跟黑龙达成了交易，赫瑟尔才注意到了你，将你救回。”
“当时她向我索要了一副躯壳，但时间太紧，准备需要很漫长的时间，等我准备好时，赫瑟尔又说已经不需要了。”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现在想来，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当时的你，若是用了我雕琢的身体，恐怕也会一代又一代地失去记忆，不再是最初的你。”
“现在的你，哪怕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我也能看到当初赫瑟尔选定的那个孩子。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刚开始熟悉幼龙的身体时，我们还见过，是我给你进行出生的洗礼。”
圣树精灵高兴地飞起，描述着那些久远的记忆。
圣树刚刚复苏，新生的精灵一代又一代从祂身体中剥离。
他们或许已长大成人，却仍需圣树补全他们新生的洗礼。
这样一次性极大的消耗，让圣树精灵的身体大幅度缩水，如今看更是巴掌大的小巧模样。
说话间气息也弱了不少。
无需塞林迪尔或是圣树精灵自己来说，连不熟悉精灵族的莱茵也能看出她的虚弱。
可她还是兴致勃勃地围绕着莱茵飞着，描述着那只她记忆中衔着尾巴酣睡的幼龙。
“不论怎么说，很高兴能遇到你，莱茵。”
精灵又说了很多，最终才将人放离。
在临别之时，莱茵问到了最初好奇的冥域。
圣树精灵的态度却不复先前的殷切，认真地皱起了眉。
“只有踏入冥域才能见到那位神明，他的职责所在也使得他不会离开。如果你有朋友去寻找他没有回来，或许是被留在了冥域。”
“你需要留在岸上与你的朋友建立联系，再让人将他们接回来。与现世创建新联系的人，即使是那位也无法强行留下。”
“只要你不曾见过他们的亡灵或白骨，他们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莱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