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排球少年]审神者在找推理素材》懒霉菌

7、第 7 章 山口忠

　　山口忠靠着铁丝网，站稳了。他抿着嘴，毫不畏惧地环视周围一圈人以后，死死地盯着领头的那个坏孩子的眼睛。

　　面对眼神突然凌厉的山口忠，尽管体型和人数都存在优势，几个坏孩子还是被吓唬住了。
　　他们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嘲讽的话，但是在山口忠凛然的气势下，他们变成了哑巴。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地方，你们嘲笑别人，才是最奇怪的人。”山口忠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再欺负我了。我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如果再来欺负我，我会奉陪到底。”

　　威吓很有效果。
　　没见过世面的坏孩子看到山口忠气势汹汹地攥紧拳头，纷纷吓得抱头鼠窜。

　　领头的人还抱着侥幸心理，逃跑的时候还超绝不经意回头，想看看山口忠是否会“破功”。
　　可山口忠愣是像位捍卫领土骑士一样，站在铁丝网旁边，目不转睛地瞪着他们，一直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

　　那天晚上，山口忠对着镜子，第一次仔细端详自己的雀斑。

　　他曾经为被欺负的现状而感到苦恼。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值得夸赞的是，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雀斑而自卑。

　　山口忠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做错什么。是欺负他的人做错了事。一直都是。

　　他拧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他更加坚定地认可了自己的决心。

　　他想起罪木澪护着他时坚定的样子，想起她抱在怀里的狗，想起她离开时时的背影——那是一种充满力量的姿态，不是欺负人的蛮横，而是保护他人的勇敢。

　　他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胳膊，估摸着在短暂争斗中留下的淤青，又想起被男生们推搡时的无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也要变得强大，像罪木澪一样，既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这么想着的他，给镜子留下了一个真诚而明媚的笑容。

　　*
　　外表很老实敦厚的山口忠，其实是个很有骨血的人。

　　他是个创作者都会评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高光点一下子就显示出来了”的角色。

　　说一不二。说干就干。

　　对于一个普通的小学来说，增强体魄的最好方法就是运动。
　　短暂地纠结了一下，山口忠决定去打排球。

　　第二天一早，山口忠抱着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去体育用品店买了一个排球。
　　他不知道怎么打，就趁着放学后的时间，跑到操场的角落，模仿着偶遇的，名为“岛田”的店员演示的样子，笨拙地垫球。

　　其实这种独自练习的方式不是很能提高排球技术。但是山口忠只是想锻炼，这样的训练方式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为什么不去专门的体育馆，而就在学校里训练？为了让那些欺负过他的坏孩子看到，他在努力变强！

　　一开始，山口忠连球都接不稳，球总像个调皮的孩子，四处乱蹦。
　　更糟的是，排球一次次砸在他的胳膊上，留下红印。他却不觉得疼，看着因为内出血而红肿的手臂，觉得那是努力的勋章。

　　有一次，球滚到了排球队训练的场地，一个同学刚好捡起来。

　　面对询问，一路小跑过来的山口忠大大方方地点点头。
　　那名同学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观察你好几天了。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练？我教你。”

　　看吧，当一个人坚定某种信念并为此付诸行动以后，会有人主动来和他说话。

　　山口忠没有拒绝的理由。
　　从那以后，山口忠成了排球队的“编外队员”。每天放学后，他都跟着队员们一起训练，练垫球、传球、发球。

　　汗水浸湿了他的校服，胳膊上的红印消了又起，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的胳膊变得结实起来，原本单薄的身体，渐渐有了力量的轮廓。而他脸上的雀斑，似乎也因为他越来越开朗的笑容，变得不再显眼，反而成了他的标志。

　　欺负过他的孩子碰了几次鼻子灰，知道他不好惹，就默默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他们当然不是痛改前非了。他们转移目标了。

　　有一次，山口忠正好撞见了霸凌现场。
　　他没有和记忆里的那些沉默的同学一样置之不理，而是挺直了腰板，挡在一个被他们欺负的低年级同学面前：“不许欺负人。”

　　理所当然地，爆发了一场争斗。
　　以其他小学生的视角来看，山口忠凭借着练排球练出来的敏捷和力量，轻松地挡住了坏孩子的攻击，还把他们吓得落荒而逃。

　　但事实是，从没打过架的山口忠因为挨了几下，只能通过摆出一张扑克脸来保持气势。
　　如果不是认识他的排球队队员月岛萤出来帮忙威慑了一下，他是不大可能成功吓退他们的。

　　为陌生人挺身而出，为弱小者奋不顾身……
　　在某种意义上，山口忠拯救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曾经懦弱无助的自己。

　　看着低年级同学感激的眼神，山口忠突然明白了罪木澪当初保护他时的心情——那种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他人的感觉，比打赢一场排球赛还要开心。

　　缓过来的山口忠握紧了手里的排球，朝着排球队训练地点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他还没有完全变得强大，但他已经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靠近了。

　　而脸上的雀斑，赫然成为他成长的见证——见证着一个曾经懦弱的少年，因为一场一见钟情的遇见，因为一颗想要变强的心，最终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活成了能守护他人的光。

　　晚上回到家的山口忠，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笑吟吟地给自己上药。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雀斑，想着身边笑容灿烂的罪木澪，心里暗暗发誓：他要继续努力，成为一个像她一样，能够保护别人的人。
　　不仅是为了变得强大，更是为了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在阳光下，并肩前行。

　　今天的他，更喜欢她了。
　　……找个时间，去见她一面吧。

　　*
　　傍晚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少年背着书包，手里紧紧攥着一束白色康乃馨，站在喜欢女孩子的家的院门外，指尖反复摩挲着光滑的花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发现月岛萤和罪木澪地缘关系如此接近，完全是意外。但这没有影响山口忠任何事情。

　　书包里的花好像在轻轻蹭他的后背，于是山口忠抬手按了按袋口。生怕花瓣被压到的他干脆直接手捧包装好的花朵。

　　山口忠的脑子里反复过着准备好的话，“谢谢你上次帮我”“我现在已经可以和你一样保护别人了”，可转念又怕太刻意，像在炫耀。

　　风里带着晚饭的香气，远处的炊烟慢慢飘，他看着前方那栋熟悉的楼，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原来“去她家”这三个字，藏着这么多又甜又慌的期待。

　　老巷的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也落在少年挺直的背影上。
　　山口忠手里的白色康乃馨用浅蓝丝带系着，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干净，就像他藏在心里的那份情愫——小心翼翼，却满是真诚。

　　他站在门牌号前，目光在门牌号上顿了三秒，才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刚碰到门铃按钮，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

　　山口忠低头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石子滚了几圈，停在路边的草丛里。像他此刻的心情，想往前冲，又忍不住犹豫。

　　风把树叶吹得哗啦响，他看着前方那扇熟悉的门，深吸一口气，脚步终于快了些——不管怎么慌，他都想快点站在她面前，说一句“我成长了，想让你知道”。

　　他低头瞥了眼怀里的白色康乃馨，花瓣被风拂得轻轻颤，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

　　万一她不在家怎么办？万一她爸妈开门，自己该怎么说？万一……他把“感谢”和“想让你见证成长”的话憋在心里演练了十几遍，可一想到开门时会看见她的眼睛，那些话就像被揉乱的纸条，堵在喉咙口。

　　又深吸一口气，山口忠的指尖终于再次落下，“叮咚”一声门铃在楼道里响起，短促却像惊雷砸在他心上。
　　山口忠立刻挺直后背，攥着花茎的手更紧了些，指节泛白——既盼着门快点开，能早点把花递到她手里，又怕门开得太快，自己还没藏好泛红的耳尖，没理顺那些翻涌的、掺着感谢与暗恋的心思。

　　等待开门的几秒钟被无限拉长了。
　　傍晚的风裹着槐花香，吹得少年校服的衣角轻轻晃。

　　山口忠站在目标的铁门前，左手攥着一束白色康乃馨。花瓣被指尖的汗濡得微微发潮——这是他在花店挑了二十分钟的花，老板说白色康乃馨最配“纯粹的感谢”。他虽然不懂花，但觉得老板说得有理。因为它像极了少女看向他时，眼底干净的光。

　　门“吱呀”一声开时，他心脏猛地跳成鼓点。
　　习惯在思考前行动的山口忠，在门响的一刹那，就低着头，把倾注了深厚感情的花朵双手奉上。

　　半晌还没有等到回应，疑惑的山口忠偷偷抬起眼。看到真的是喜欢的女孩子来开门，他的心情五味陈杂。理所当然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傻傻地依照本能，对她讨好地笑。

　　可爱的女孩子穿着米色的柔软连衣裙，前来接待。
　　看到山口忠窘迫而可怜的模样，她忍不住掩面坏笑。

　　罪木澪手里还拿着杯草莓酸奶。她戏谑地打量着拘谨无措的山口忠，如果不是因为草莓酸奶，她一定要随即弯起眼睛，笑：“是你呀，怎么站在这儿？”

　　心跳加速。
　　正如之前一样，山口忠又一次从喜欢的女孩子的声音里汲取了力量。他反而不紧张了。

　　山口忠把花往前递了递，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却字字清晰：“这束白色康乃馨，是想送给你的礼物。一直没好好谢谢你的帮助……”

　　他抬头看她，眼底映着天边的晚霞，藏着没说出口的心事：“还有……我想变得更优秀，以后不管是考去理想的大学，还是做成想做的事，都希望你能见证。就像这花一样，从花苞慢慢开到盛放，我也想让你看到我的成长。”

　　说完山口忠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会支支吾吾地解释什么，但最后，他只是坚定地看着罪木澪，等待她的反应。

　　山口忠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束白色康乃馨，不仅是感谢，更是他对未来的约定——约定着要带着她的鼓励，慢慢长成更值得被期待的模样。

　　美丽的少女接过花，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她低头闻了闻花香，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啦，我等着看你越来越棒的样子。——所以，让我们成为挚友吧。如果能尽可能天天见面的话，就更好了。”

　　随着她手指怜爱地拨弄，稚嫩的花瓣轻轻颤动，像少年此刻雀跃的心。

　　心脏在咚咚地跳。

　　山口忠不敢直接面对罪木澪的家长。所以尽了礼节后，就打算转身离开。

　　等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冷不丁听见罪木澪地轻笑：“阿忠，你的心跳很吵哦。知道我和阿萤是邻居，就这么让你激动吗？”

　　答案错了。
　　长大后的山口忠或许会因为喜欢女孩子的迟钝而感到无奈。但是现在的山口忠，他不会那么“游刃有余”。

　　被窥见少年慕艾心事，而满脸通红地的山口忠感觉自己真的成为了草莓脸。
　　他慌张地应了下来。

　　山口忠逃也似的走出她家那条巷，直到拐过两个路口，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栏杆大口喘气。
　　刚才在她家门前的场景，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回放：他说“想让你见证我的成长”时，她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他转身要走时，她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落在他心上，震得他连告别都忘了说，扭头就跑。

　　山口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鞋尖沾了点巷口的泥土，刚才跑太快，连鞋带松了都没发现。
　　耳朵还在发烫，他抬手摸了摸，指尖的温度让他想起刚才她接过花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瞬间。

　　那点触碰像电流似的，直到现在还在皮肤下窜。

　　山口忠忍不住想，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会不会觉得他跑太快很没礼貌？可转念又想起她的笑容，心里的懊恼又被甜蜜盖了过去——哪怕刚才慌得像个傻子，只要她知道了自己的感谢，知道了自己想让她见证成长的心意，好像也没那么糟。

　　风一吹，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山口忠忽然觉得，刚才那阵落荒而逃的慌乱，不是害怕，而是太开心了，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自己的心情，只能用逃跑来藏住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害羞和欢喜。

　　回过神来，山口忠发现自己手心还攥着刚才给她递花时，不小心蹭到的一片康乃馨花瓣。
　　软乎乎的，像她刚才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他在心里笑骂自己“没出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原来被她笑着回应的感觉，比考了满分还让人慌，又慌又甜，甜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点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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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罪木澪的视角）

　　我能很快接受许多奇怪的设定。
　　比如说对于稻荷说得天花乱坠宛如误入片场的“特殊能力”的真实性，我连怀疑都没有怀疑一下，就好奇能力的具体效果。

　　所以当“稻荷”翻来翻某个看不出特别的笔记本，就从上帝视角出发，按照时间顺序和不同角度，帮我整理了一下重要人物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出于照顾我自尊心的目的，“稻荷”没有让笔记本上“生长”出准确的、完整的、我的经历。在这个整理的时间表中，作为主角的我反而成为了“配角”。

　　罗列下来就是：

　　【罪木澪】
　　【我在公园里遇到了一只小狗，很有爱心地打算把它养在家里。
　　那天，我和小狗一直荡秋千，很晚才回家。】

　　【月岛萤】
　　【他偶遇我荡秋千，被我蓬勃的生命力震撼到了。
　　拜托哥哥寻找我，但我因为某些原因一直闭门不出，加上月岛明光也不是专业找人的，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找到我。】

　　【山口忠】
　　【他被霸凌时，被我仗义相救，对我十分感激。
　　我的强大让他有了变强，反抗霸凌者的想法。】

　　【月岛萤】
　　【他终于知道我是他的邻居。
　　他对我带着草莓蛋糕来他家拜访，主动和他交朋友这件事非常高兴。】

　　【山口忠】
　　【他通过打排球成功增强了体魄，并因为持之以恒的努力，获得了排球队的赏识，成为了正式的一员。】

　　【月岛萤】
　　【他原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山口忠这个人，只是因为山口忠日以继日、不求回报的努力，最终对他另眼相看了。
　　因为赏识山口忠，又都是排球队队员，又发现他们性格挺合得来、住得也比较近，就自然地玩到了一起。偶尔会一起回家。】

　　【山口忠】
　　【凭借自己的坚韧，他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目的，甚至有余力保护其他人。
　　他决心来见我，正式表示他对我的感谢，同时希望我见证他的成长。】

　　【罪木澪】
　　【我对山口忠和月岛萤一起回家了好几次，登门拜访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是邻居的事实感到十分好笑。
　　接受了山口忠送来的白色康乃馨，询问他是否知道他的花语时，我也接受了他的谢意。
　　理所当然地，我和月山成为了很好的玩伴。】

　　（白色康乃馨的花语为：纯洁的爱、真挚的祝福、思念、哀悼。通常出现在葬礼上，表达对死者的深切情感。这里山口忠很明显没了解白色康乃馨全部的花语，估计不懂花语，在咨询店员时店员说“表达感恩的花是康乃馨”，然后因为我是白发白瞳就不假思索地选了白色的康乃馨233333
　　还好他没有选玫瑰。粉玫瑰的花语也是“爱与感谢”，不过通常是献给爱人的。）

　　【月岛萤】
　　【不死心的坏孩子继续找山口忠麻烦的时候，被他用眼神和嘲讽逼退了。于是山口忠对他另眼相看，甚至有些崇拜他。
　　和山口忠发展成了默认一起回家的关系。】

　　【罪木澪】
　　【现在。
　　我正在和父亲一起整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审视着这几行文字，父亲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