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排球少年]审神者在找推理素材》懒霉菌

1、第 1 章 牛岛若利

　　回归正题。

　　因为是新手教学关卡，尽管跳到了和我记忆里不一样的时间点，为了让我适应，我依旧是国二的年龄。

　　国二是肯定需要上学的。我上的中学叫雪之丘，一所中规中矩的学校。
　　上学的细节没什么好说的，在此不一一赘述。

　　“唉，我还以为你会跟人说你为了和爸爸找话题，特意加入了文学部哩……”
　　……失礼了。这是我不愿意细谈的原因之一。

　　这位顶着张清冷书生脸，却喜欢哭着跟老婆孩子撒娇的男人叫稻荷，姑且算是我的便宜父亲。

　　顺带一提，稻荷是他现在的笔名+前世名字，他证件上登记的名字是桃池船江。

　　再顺带一提，稻荷是当今炙手可热的推理小说作家，产出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优秀作品。因其作品文风透露着大正时期板正而典雅的特色，又很新奇地融入了现代的元素，所以文学系与趣味性并存，理所当然的很有魅力，读者范围广泛。

　　……咳咳，一不小心就越说越多了，果然和笨蛋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会变成笨蛋。

　　稻荷作品的畅销离不开精明商人的推波助澜。和商人的往来次数多了，自然要去登门拜访，以感谢他们对彼此的信任与支持。
　　所以今天，就是我们到牛岛一家应酬的日子。

　　这是稻荷第一次因为谈生意而去人家家里吃饭，为了搭配便宜父亲习惯穿着的和服，我也打扮得像女儿节摆在台上的娃娃。
　　然后很难绷的是，到场以后我们发现自己打扮得太拘谨了。没有办法，我没有和大人一起应酬的经验，而大正时代的老古董也没有办法完全理解现代的平等观念，所以我们穿得很隆重也很慎重，也许穿着这身参加盂兰盆节也没有什么不妥。

　　在我露出窘迫神情的时候，反应很快的稻荷和管事的女主人说了些场面话，然后很委婉地安抚我：
　　因为牛岛家是日系的住宅，所以我们穿成这样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啦。

　　于是我放下心来，沉静地和牛岛家的人一一问好。

　　细说一下和我们形成鲜明对比的东道主吧。

　　牛岛夫人没有穿礼服，而是穿了身得体的职业装，给人一种干练而沉稳的女强人感觉。事实上她也确实能力很强，能眼光独到地跨行业挖掘并拉拢一位近期才展露锋芒的新锐作家就能证明这一点。

　　而牛岛家的孩子……我不清楚牛岛若利是不是独生子，但他就给我一种独生子的感觉。

　　低情商：被离异女商人扶养的孩子活得这么人机真是不容易。
　　高情商：他给我一种独生子的感觉，他妈妈一定很宠爱他吧。

　　我虽然不太情愿和一个陌生人打招呼，但至少还能够在大人面前装装样子。而牛岛家的儿子干脆演都不演了，直接穿着便装和母亲一起招待我们。回应我一声“你好”后，沉寂了几秒，就借口说要去上厕所，然后偷偷去打排球了。

　　呃……至于我为什么发现了呢……
　　我远超常人的听力可以清晰地再现不知名的牛岛家儿子在房间里“乒乒乓乓”打排球的场景。

　　至于为什么是“乒乒乓乓”……我只能说牛岛家儿子给我的独生子感觉更强烈了，牛岛夫人很明显为了支持他的梦想给他专门修了个室内的活动室。球砸在这价格不寻常的墙壁的声音就是很不寻常。

　　牛岛家儿子的力气大概也很大，体力也很好吧。他大概也受到过专业的训练，懂得调整呼吸、分组训练，一口气打两小时排球还不需要休息，还打出了节奏感。
　　他砸在隔音效果对我有限的墙壁上的响声很洗脑啊，是真正意义上的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我开始羡慕眼前这两位听力普通的大人了。

　　小孩在这场景确实没用，牛岛家儿子去他的妙妙屋挥洒汗水后不久，我也动了离席的念头。

　　牛岛夫人的儿子上厕所结果十分钟不见人影，她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和稻荷继续唠嗑，所以在得知我的意愿后很爽快地让我离开了。
　　我站起身的时候，她体贴地提醒我说两小时以后要开饭，在此之前我可以在院子里玩她儿子的玩具。
　　而在稻荷给我的手心里塞糖果的时候，她也给我递了瓶甜味的电解质饮料。

　　这两个小时我全靠稻荷给我的糖续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这一连串丝滑小连招下，牛岛家的儿子给我的是独生子的感觉更强烈了。

　　牛岛夫人让我玩他儿子的玩具倒是并没有十分表现她儿子的慷慨大方，但也并没有让我和她儿子平白无故地心生隔阂。
　　因为他的玩具少得可怜。

　　可以理解，毕竟如此疼爱孩子的牛岛夫人拿东西给一个文静小女孩喝的时候连汽水之类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由此可见，她家的儿子大概真的是超脱世俗，没有那种平常孩子的欲/望，一心只想着羽化成排球仙人了吧……

　　所以牛岛家那个名为若利的孩子在懂事之后，玩具只有排球与和排球相关的物件也是十分合理的吧。

　　哇哦，好励志啊。
　　这么小的孩子“乒乒乓乓”地独自打两小时排球都不带歇息的，这毅力我只在考公的卷王身上看见过。

　　哇哦，我好感动啊。
　　虽然他吵得我心神不宁，但他并不是故意的，我不应该对他不满。恰恰相反，我还要感谢他对我展示了青春的活力！！！

　　……槽点太多了。
　　我能感受出来，牛岛若利不是和贝多芬一样被家长逼迫练习技能，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的生命只有排球，真心实意地认为只有排球能给他带来快乐。

　　这种高超的境界，普通人是永远不会感受到的！！！

　　反正我在空阔的玩具箱里东挑西捡，最后对着墙壁砸牛岛若利遗留下来的手球的时候，我是体会不了打球的快乐。
　　我只觉得难顶。我只是想用自己造出的动静盖过他砸墙的吵闹声。

　　许久没有锻炼，当我发现我的努力是徒劳的，真的不如去吃快叉烧的时候，我的手臂内出血了。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去看电视？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和东道主也非亲非故的，加上我确实会担忧牛岛家的其他人要用到电视，而且被吵得心烦意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所以我就这么傻傻地对着墙壁贡献了我三个月的运动量。

　　可以说我第一次打排球，穿着一件非常不方便行动的和服，就尝试只比牛岛若利这个职业选手胚子少打了半小时排球。
　　我就是个大冤种。

　　抓马的来了。在我哼哧哼哧气喘如牛的时候，牛岛家的小牛叫我吃饭了。

　　牛岛若利大概看我打球好一段时间了，看我这个“同好”的眼神很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打上头了，我也记不得他闹出的声音什么时候停了。我也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我希望没有很久，毕竟我现在很狼狈。

　　牛岛若利深绿的眼睛眨巴眨巴，眼神里透露着清澈的锐利：“你好。要去吃饭了。”

　　“……你怎么没有抱着排球？”
　　剧烈运动后有些缺氧的我如此没头没脑地询问道。

　　牛岛若利倒是没有察觉出我问问题的突兀。他跟念广告一样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地说：“排球脏了，就放在活动室里。”
　　看来是养成了良好卫生习惯的运动系大少爷呢。

　　顿了顿，他也驴头不对马嘴地说道：“你应该来白鸟泽。”

　　我看着他，怀疑他停顿了一下是在思考我叫什么。

　　“你是白鸟泽的学生？白鸟泽打排球很厉害吗？”
　　未来的排球仙人荡气回肠地应了声。从他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强者气场里，我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他是个stronger。

　　白鸟泽招生办没有和我纠缠许久，他率先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我猜是他的妈妈把他叫出来，让他提醒我的——于是又转移话题，三步做两步地靠近我，向我展现了最基本的人文关怀。

　　“这样打球会受伤。”牛岛若利端详了我撩起袖子后露出来的惨不忍睹的手臂，平静地陈述道。
　　见我没说话，他就拿起他的手球给我示范了一下正确的姿势。

　　近距离感受牛岛若利的排球是个很震撼的体验。
　　他扣球的力度之重，让我觉得如果我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地面就会陷落。

　　我的第一反应是感慨他的打排球的重扣夸张。
　　我的第二反应是赞叹这手球的质量真好，被两个人轮番蹉跎竟然还是没有瘪塌。
　　我的第三反应是牛岛若利好像是用我的扣球姿势打球。

　　所以说，他确实看我打球看了很长时间。
　　这么一想，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羞耻的感觉，但很快就被疲惫冲淡了。

　　我对他主动示范的行为兴趣缺缺，但还是处于基本的礼貌表达了感谢。为了不让话题冷场，我还顺便夸了几句白鸟泽的排球部。

　　分辨不出我只是在说客套话的牛岛若利露出了同龄人的兴奋神色。看样子他就是在我那注水的模板式夸赞里被我猛吹彩虹屁的白鸟泽王牌。

　　高兴起来的牛岛若利依旧不能说是“平易近人”。如果我不是离他很近，我根本注意不到牛岛若利嘴角上扬的几个像素点。

　　考虑到稻荷和牛岛家是长久的合作关系，和牛岛若利关系打好绝对是有利无害。所以我继续彩虹屁，让他帮助我矫正姿势。

　　我不能确定牛岛若利多大，但他很明显没成年，让他纠正我一个国二女生的运动动作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看见牛岛若利摇了摇头。
　　他说：“不行，你受伤了，不能继续打球。我们去吃饭。”

　　“好吧。”我迟疑了一下，请求道，“请问，你能扶我一下吗？我腿软了。”

　　牛岛若利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我站着，同时伸出手臂，示意我搀扶。

　　……这小人机这么体贴的吗？

　　我有一种只要我死缠烂打，他就会背着我绕庭院跑一圈的感觉。

　　当然我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至少现在不会。

　　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触碰到他的手臂，刚想道谢的时候，我感受到身体腾空了。
　　——牛岛若利把我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