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亡魂》飞头蛮

4、警钟

　　随着上课铃声，班主任顾曼丽笑面如花一般地走进教室，今天又有好事发生了吧！顾曼丽年轻，漂亮，温柔体贴。她是教语文的，讲起课来生动有趣，所有她教的学生都喜欢她，今年她还被评为“灰盟中学最受欢迎青年女教师”，所以全学年成绩好的学生大多也在她的班级里，这是其他老师可遇而不可求的。
　　“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位新同学。”她一边说一边朝门口招手。
　　两个生面孔从门外走进来，站在讲台旁边。
　　“以后的日子里，这两位同学将与我们共同度过，希望新同学能尽快适应我们的新环境，你们也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下面，请新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沈严诚，很高兴能来到这个班级，和你们成为好朋友。”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这个新来的少年，墨蓝飘逸的细发，和气温顺的眉目，身材笔直英挺，大约一米八的个子，脸上总是泛起春风般的微笑，而且他正在用他的真诚和大家说话，他温柔的眼光扫过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惹得全班女生心里桃花开放。
　　“真正的王子也没有这样的魅力吧！”坐在沈银冬旁边的“花仙”李默晗感叹道。
　　“能和这样的人成为同学真是太幸福啦！”
　　“是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了呢！”班级里不停地出现女生感慨的声音。
　　切！一群笨蛋花痴，外表不能代表一切，在我心里还是我的银冬最好，她们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刚看上一面就要做人家女朋友，还真是好笑，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也是。韩灵菲想到这里，又好像能够理解这群笨蛋的做法了。
　　沈银冬发现韩灵菲的视线也在那个人生上。
　　可是这个时候，韩灵菲突然转过头，与沈银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沈银冬触电一般转过头脸继续观察两个新面孔。
　　“咳。”顾曼丽清清嗓子，示意让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有件事要告诉大家，其实，沈严诚同学是沈银冬同学的表弟，那么，你就坐在沈银冬同学的后面吧。银冬同学，你可要好好照顾你的小表弟哦！”
　　“是。”沈银冬轻轻答道，眼睛却冷冷盯住另一个新同学。而同时，几乎全班同学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沈银冬身上，并且议论纷纷，沈银冬这么冷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善良的表弟。银冬也注意到，向他投射过来的目光，还属韩灵菲和古海龙最为惊讶，嘴都快张成O字形了！
　　沈严诚坐到位置上，另一个同学开始了介绍。
　　“我叫亓宁，是从佳鹰中学转来的，我个人爱好电脑，和我有相同爱好的同学可以来找我，我会和你们一同努力，改变这个世界。”
　　这个女孩很不一般，她个子略高，说话的声音有些男孩子气，乌发简短琐碎，肤色微黑，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闪着乌黑的亮光。
　　顾曼丽在班级内巡视了一周，发现了一个较前排的空位——韩灵菲的前面，上周一个同学转走了，至今都没有让人填补这个位置，好像就是为她留着的。
　　韩灵菲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来的特很突然，她总觉得前面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怪女孩儿，多少会有一些不适应。

　　“银冬，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表弟？”下课后，韩灵菲第一时间凑到沈银冬这里，顺便来仔细“研究研究”这个“沈表弟”。而同时，又有一群人城墙一样围了过来，韩灵菲觉得周围的空气令她呼吸困难。看来“沈表弟”很受欢迎，刚来的第一天，就成了班级的焦点。
　　另外，亓宁的身旁也为了一小圈人，都是班里面酷爱点男的一类男生，毕竟，喜欢电脑的女生很少。
　　“呃，他刚搬过来的，是远房亲戚，原来不在这住。”银冬回答得很含糊。
　　“哈，是别的城市的吗，快说说，是什么好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么，正好假期我们可以去玩啊！”韩灵菲立即抓住沈严诚不放，问东问西，再加上周围的二三十个人全都围在一起问他问题，看他更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弄得沈严诚很是惊恐。
　　“银，银冬，这些人都很怪，对不对？”沈严诚凑到沈银冬耳边怯怯地说。
　　沈银冬表示他也很无奈。
　　“是你表弟自己奇怪吧，好像没上过学一样。”一个同学听呆了沈严诚说的话，非常不解。
　　“我的确没上过学呀，因为我有很多老师单独教我啊！”沈严诚满脸笑意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韩灵菲一脸狐疑地看着沈银冬。
　　“呃，他以前住的地方很偏僻，他家的条件不好，付不起学费，所以只能找老师单独教他知识。”沈银冬支吾着把话说完了。
　　虽然韩灵菲一直都相信着沈银冬，可是这一次她只能半信半疑，因为她无法想象到，付不起学费，却能请得起老师是怎样的情况，她正想继续问下去，上课铃声打断了教室呢的喧闹。银冬仿佛被解救了一般地叹了口气。

　　放学后，学校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笼罩大地，给整个校园装上一层金黄。今天是沈银冬和韩灵菲值日，值日任务刚刚结束，沈银冬拿着扫除工具，往教室走去。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亓宁。两个人均停下脚步，对视了数秒，却又像陌生人一样，继续前行，当两人身影交错时，沈银冬突然清楚地听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他猛然回头，亓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柔和的阳光中，而沈银冬却觉得此刻的夕阳是那么的锐利刺眼。
　　“银冬，你怎么站在那了？”韩灵菲提着书包走出来，后面跟着古海龙和沈严诚。
　　“已经结束了，把工具送回去就走吧，诶呀，真是疲劳的一天吶！”韩灵菲说完又伸了个懒腰，说是要放松一下。
　　“喂，银冬，这个周末，我们出去娱乐一下，怎么样？”
　　沈银冬没有说话。
　　“整天呆在教室里你不闷吗？而且你的小表弟也刚来，带他出去玩玩，让他熟悉熟悉环境，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切！”银冬不想和韩灵菲走得太近，但如果态度过于强硬，又怕她会起疑心。

　　“我觉得她不是一般的人，不然不会这么巧。”沈银冬的脑海里又闪过那句话“我会和你们一同努力，改变这个世界。”神鼓曾经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资料里并没有这个人，”林一志坐在电脑前，反复翻着PVA的资料，“当然，不能排除这个人是新加入的可能。”
　　“PVA的成员也同样在变动吗？”沈银冬埋头深思。
　　“银冬，如果他们真的是针对我，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了。”沈严诚上前去扶沈银冬的肩，缓声说：“我知道背后陷害我的人了。”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包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玉辰。
　　“是青使。”沈严诚从容说道。
　　“青使？”众人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被皇叔密封为青使大人，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自从他来，宫中各种体系全都经过一定的调整，包括军事，政治，文化，经济，好像全都是由他来掌控的。”
　　沈银冬的背后发凉，这就好像整个国家已经被一个人控制住了，新任总督无非是一个傀儡，是他统治这个国家的工具罢了。也许一切事情都发生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拿着放大镜，别人就是蚂蚁，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拼命，都逃不出他的眼睛。难道一直以来，自己都只是一枚棋子吗，一直在遵照别人的意愿前行。沈银冬也觉得政府的背后是有那么一个人，掌握着一切。但是无论他是谁，下的是什么棋，沈银冬都决定要走下去，而且是按照自己的意愿。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和他来个了断。”沈严诚接着说道。
　　“不，你要跟我去学校，王子殿下，请不要忘记玉辰为你做出的牺牲。”银冬淡淡的话语，激起了他胸中的波浪，现在，最需要的是忍耐。

　　宁静的校园，晨光洒下。
　　一些女同学哼着欢快的歌，轻盈地踏进学校大门，操场上，有一群体育部的学生在准备比赛项目。
　　“银冬！”韩灵菲一只手拉着古海龙，另一只手向沈银冬招手。
　　沈银冬装作没听见，继续朝前走，沈严诚跟在他后面。
　　韩灵菲没有罢休，而是拽着古海龙几个箭步窜到沈银冬身旁，笑道：“银冬，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去哪玩啊！”
　　“如果你一定要去玩的话，就带严诚去吧，我不去了，朋友找我有事。”沈银冬冷语道。
　　“银冬真扫兴！那天不是都说好了吗？”韩灵菲一脸不高兴。
　　银冬苦笑，“抱歉，是很重要的事。”
　　古海龙憨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我们三个出去吧，银冬有事的话，就下次再约吧！”
　　于是韩灵菲决定三个人一起去公园。

　　林一志的实验室。
　　其实，研究员是一个很自在的工作，只要把上面下达的任务完成，其余的时间都是自己的。一个好的研究员，通常能够很快完成任务，然后任由自己安排时间，林一志就是这样的人，可是今天，他收到了一份令他犯难的任务，一个已经说不清，是幸运，是倒霉，是巧合，还是阴谋的任务。
　　今天早上，林一志刚到实验室，就被一个助手叫了出去，说是有人找，来人是一台机械，他把脑中资料传输到林一志的电脑里，资料里详细说明了任务内容。
　　任务是总督下达的，具体一点就是，根据资料里的通缉犯的照片，这些人有的带着面具，有的只是背影，还有一些只是身体某个部位的照片，林一志需要合成出犯人的本身面貌，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并不困难，因为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人（机械除外），所以只要根据犯人的某处身体比例就能合成出这人应有怎样的面貌了，甚至连他的性别，年龄，身份都能够调查出来，以往他也经常接到类似的工作，通常林一志只需要不到一天的时间，而今天，从收到任务开始，已有大半天时间了。他就坐在实验室里，静静的沉思，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资料里头这样一张照片，白色的面具，一套白色运动服。林一志认得，这正是他自己。他只是想不通，事情过了这么久，为什么才有人找上门。幸运的是，这项任务刚好落在他的手上，技术科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懂得这项技术，若是这项任务交给了别人，被捉或被处死是无疑的。然而，谁又敢否认，这不是总督的阴谋，也许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故意拿给他的，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他突然感觉到人生有多么讽刺，他接到的任务无数，他合成出的犯人无数，而今天他要把自己的面貌合成出吗？
　　于是他拨了沈银冬的电话。
　　“银冬，今天放学后能过来一下吗？”他的语气很严肃，严肃得异常。
　　银冬听出了其中的问题，“嗯，你有事吗？”
　　“算是吧！”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沈银冬还想问他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沈银冬感觉到了林一志的异常，一定有事情发生了，于是沈银冬决定周末不和韩灵菲出去了，他知道什么更重要。

　　林一志把大致情况跟沈银冬说了一遍，沈银冬也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问道：“一定有解决的办法。一志，其他人的面貌你合成好了么。”
　　“嗯，都在里面了。”林一志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大约有十几张照片，有男有女。沈银冬注意到其中一张，上面竟然是亓宁，黑皮肤，眸子里闪着亮光，不会错的。
　　“这个人就是我们班新转来的人，叫亓宁，她怎么也成了通缉犯了？”沈银冬指着照片疑惑道，“一志，这套衣服是你第一次穿吧！”沈银冬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闪着亮光。
　　“嗯，那天我特别换了一套没穿过的衣服。”一志努力回想着当天的情景，他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配了一副隐形眼镜，换了一套新买的衣服，甚至还染了头发，事后银冬还问他头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他也没有告诉银冬，他带的鬼脸面具下面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那也就是说，云肖那时被安装了录制系统，只要我们把他的记忆删除，那就死无对证。”银冬边思考边说。
　　“这也许是个办法，机械没有记忆，只有安装了录制系统才能把他经历的一切记录下来，而这种记录很容易被人删除。只要我们删除了云肖的记忆，就算他们还有保存的资料，也无法定我的罪，因为他们也说不清我犯了什么罪。只是，云肖会同意吗，他的灵魂不是被人控制了吗？”
　　沈银冬暗笑道：“这个我自有办法。明天你和我留在家里，让玉辰去找云肖。”
　　第二天，正如沈银冬所说，早上他把沈严诚送了出去，并且让Ａ暗中跟在他后面，一是要保护他，二是要同时监督韩灵菲和古海龙，接着，他和林一志在密室里打开了所有的电脑，他们坐在电脑前观看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韩灵菲带着沈严诚去了公园游乐场，碰巧的是，玉辰也在那里出现了，玉辰身上装有跟踪系统，不会出错，难道云肖也在那里？
　　果然，没过多久，云肖就出现在沈银冬的电脑屏幕上，两个人的神经全都紧张起来，只等玉辰与云肖接触，他们会立刻输入吸收记忆的口令，只是口令需要处理时间，所以，时间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玉辰的任务就是为他们争取时间，云肖一定认识玉辰，这样的话对他的警惕就会小得多。
　　“你是玉辰吧！”云肖问道，语气冰冷。
　　“是，你认得我么？”
　　“当然，你一直都在王子的身边，只可惜，王子现在不在了，你就没有依靠了。”云肖说完干笑了两声。
　　玉辰也笑了，“就算我没有依靠，我也不会去为那些人做事，不过，这也不怪你，你是机械。”
　　云肖有些愤怒，一把抓住玉辰，只是当他抓住玉辰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的触觉感应告诉他，他抓住的人也是一个机械，而且这个人，更加用力地抓住了他，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脑中消失，虽然他感觉不到疼痛。
　　林一志和沈银冬会心地笑了笑，“云肖，这次真是对不住你了，这些记忆我们下替他保留着，以后再换给他。”一志小心地把资料加密后，一脸得意。
　　玉辰放开云肖，面目恢复了刚才的微笑，“其实，我也蛮羡慕你的。”
　　云肖躺在地上，他醒来的时候，会忘记很多事，也会忘记很多痛苦。

　　傍晚，沈严诚带着倦意回来了，Ａ悄悄跟在他后面。
　　玉辰比他回来的早很多，林一志已经把吸收来的资料打开了，并且发现了一个秘密。
　　政府正在大量捉捕犯人，并且大幅度修改了法律条文，被处死刑的犯人数量急剧增加。
　　“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林一志怒道，“简直没有人道！难道这也是那个青使的对国家政策做的调整？究竟是谁能有这样的能力，据我所知，副督和肯来多可不是什么软角色啊！”
　　“青使么？目前只能说他不仅利用了总督，还控制了副督和肯来多，这样PVA自然也会在他的旗下，我们的敌人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啊！”银冬分析了一下当前的情势，不禁感慨道：“现在，他的目的就是要收集大量的灵魂，可是收集灵魂又有什么用呢？”
　　“运用灵魂可以控制人或者机械，云肖或是念诚王子都是很好的例子，如果要收集大量的灵魂，那目的只有一个——建立军队！”林一志双眼射出两道寒光，锐利的声音刺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想控制军队吗？”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林一志说得很坚定。
　　沈银冬怪笑道：“那我们就来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