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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INF-0001-TEST 门内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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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堂屋的门板外头,五道身影紧紧贴着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铮、方慎、宗旬、老暮、陆鸣五个人挤在一起,耳朵死死糊在木门上,生怕漏掉偏厅里的半个字。几个人身子绷得笔直,眼神齐刷刷盯着门板,一副专心偷听的模样。
不远处的回廊柱子后面,还有一个人没走。
苏谣脚步顿在原地,悄悄缩起身子,躲在粗壮的木柱后头。她本来已经走出一小段路,隐约听见偏厅里的动静,便下意识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半点出声的意思都没有。
林秋走出来扫了一眼庭院,没发现任何异常。苏谣躲在柱子阴影里,身形半点都没暴露。
林秋没多停留,抬脚就往前院走去,看样子是去找许止了。
等林秋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消失在庭院尽头,苏谣才微微松了口气,依旧藏在原处,没有出来。
门板边的几个人又贴着墙听了好一会儿,偏厅里头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传出说话的声音,显然沈渡和沈离已经不再交谈。
秦铮他们这才纷纷直起身子,从门板上挪开了耳朵。
“沈离居然没闹。”宗旬语气里带着点琢磨不透的意味,“他平时可不是这样,被拦了还能乖乖闭嘴?”
陆鸣站在最外侧,往偏厅方向瞥了一眼,确认门板没有再被推开的意思,才低声补了一句:“林秋在门口磨蹭半天,进来后只盯着沈离看。”
“看沈离?”宗旬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对。” 陆鸣低声说道,“她看沈离的时间,比跟沈渡说话的时间都要长。”
几个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脚步声,几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前院的方向。
前院的脚步声还没落定,阁楼那边赵辞已经带队赶到了楼梯口。
他们回来的时机刚好卡在了一个尴尬的空档——尸体已经爬到楼梯中间了。
那具尸体仰面朝天,后脑勺磕在上一级台阶边缘,颈椎弯成一个不该有的弧度。一堆菌丝从伤口里钻出来,扎进楼梯木板的缝里,一收一扯,靠着这股劲儿把整具尸体一点点往下拖。
每拽一下,后脑勺就在台阶上磕出"啪嗒"一声,湿软又沉闷。
空气里那股味道,比之前重了好多。
赵辞在楼梯口猛地刹住脚步,右手往后一压,示意后面的人停,身后几个人同时定住。
他侧过头瞅了江故一眼,江故也正看着他,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交换了一个眼神。
十九躲在赵辞身后,只从他肩膀边露出半张脸,飞快瞥了一眼那团慢慢动来动去的东西,立马又把头缩了回去。
那具尸体每扭一下,就飘过来一股又冲又浓的腐臭味,味道新鲜得刺鼻,就跟有啥东西在地窖里捂了好长时间,今天才刚扒出来似的。
炭笔已经在纸面上划开了,她没抬头看第二眼,只靠刚才那一眼就往下记,笔尖刮得纸面沙沙响。
杨梅反应最快,手里的噬灵伞“咔哒”一声撑开,把伞面横在整队人的前面。那股难闻的臭味撞到伞面上,被隔开了一大半,周围的空气总算没那么呛喉咙了。
赵辞和十九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抬手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口鼻。江故刚吸进去半口气,一闻到那股怪味,立马闭气憋住,像之前一样憋着气不动。
只有游叙蹲在原地,神色如常,指尖按着灵针的尾端,盯着针尖的晃动幅度,淡定自若地做测量。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门框里面那片黑洞洞的空间里又涌出来一大团菌丝。
菌丝表面一条条跟血管似的纹路,原本是暗红色,这会儿全都变成发亮的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条烧红的铁丝。
它侧着身子从门框里翻出来,先是甩出一丛菌丝死死缠住楼梯栏杆,然后猛地一收,整副躯体被拽出了门框。
身子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狠狠地撞在楼梯侧墙上。墙面当场裂开一大片蛛网般的细纹,碎石块和墙灰哗哗往下掉。
那东西落地之后一秒都没歇,菌丝立马往前伸出去勾地面,拖着沉重的躯体继续往前爬。
之前程珩还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绝对不想再闻第二次这股味道,结果脸打得飞快。
第二下撞在墙上的时候,墙皮碎渣和灰尘一下子扬得到处都是,那股难闻的味道跟着散开,瞬间填满了整个楼梯间。
这是他第二次闻到这股恶心味儿,现在这一波味道比上次冲得多,浓得呛人,顺着嗓子眼直往胃里钻,嘴里猛地泛上一股酸水。
程珩赶紧捂住嘴,踉跄着跑出去几步,胃里正在翻江倒海地打架。他撑不住吐了,吐得撕心裂肺,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响。
整个人弯成一只弓,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第一次吐完还没缓过来,胃里又猛地抽了一下,第二次跟着来了,这一回吐得比上一次还要厉害。
等程珩吐得差不多的时候,游叙蹲到他旁边,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程珩大口喘着气,胃一阵接一阵地痉挛抽痛。游叙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现在做的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程珩看着他,脑子转了一下,忽然开口:“你有没有碰过那些菌丝?”
游叙的手指没停,语气也没变:“没碰过。”
程珩听完这话,脑子里立马开始脑补沈离嚼菌丝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堆菌丝。他浑身难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第三次吐了出来。
这次比前两次都狠,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吐出来的全是绿色的胆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喉咙里火辣辣地烧。
程珩吐得眼泪都出来了,下颌上挂着一道黏糊糊的液体,分不清是胆汁还是别的什么。
十九站在几步开外,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捏着炭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把第二只怪物的颜色、墙上蛛网般的裂纹、以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臭味、程珩吐了几次、胆汁的颜色,全部记录下来。
赵辞退到墙边,用手肘挡着鼻子,闷声开口:“什么这玩意都不用人警戒了,太臭了。它要是往哪个房间一趴,别人都不用看,鼻子一吸就知道它在哪。”
杨梅撑着伞,皱着眉接话:“这要是靠近谁,人家鼻子一吸就先闻到了,警戒哨都可以省了。”
游叙擦干净手上的灵针,补了一句:“第二具尸体威力太大了,还是得守着。万一这东西不止两只呢?”
“守肯定得守,但我现在有点明白程珩为什么吐了。这味儿我隔了半条走廊都受不了。”赵辞偏头看了一眼楼梯口那团黑漆漆的阴影。
就在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低声吐槽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铮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你们站在这儿讨论气味,不如想想怎么处理那两只东西。”
赵辞回头,看见秦铮正从回廊拐过来,身后跟着宗旬、方慎和老暮。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楼梯口那一片狼藉:“出了两只,第一只正在往楼梯口爬,第二只刚撞完墙。”
“第二只撞了墙?”秦铮走到他面前停下,扫了一眼地面上的湿痕和墙上的裂纹。
“对,比第一只粗一圈,颜色更深。”赵辞说,“门框里面还有没有,目前不确定。”
“这墙怕是撑不了几次。”老暮蹲下来,用指虎边缘拨了一下地上的碎石灰。
“不一定会有几次。”秦铮说,“但该防还是要防。”
“堂屋周围环境怎么样了?”十九站在赵辞身后,开口问了一句。
“堂屋那边安全了,”秦铮看了她一眼,“陆鸣留在堂屋守着春日,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他看了一眼程珩,“他怎么了?”
“吐了三回了。”赵辞开口说道,“都把胆汁吐出来了。”
宗旬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滩发绿的呕吐物,又转头看向靠墙大口喘气的程珩,什么也没多问,安静站着。
秦铮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们准备去找笔记。后院杂室那边还没翻过,那边应该还有没找到的。”
秦铮侧头扫了方慎一眼,语气直接:“你回堂屋待着。”
方慎摇摇头,态度很坚定:“我没事,现在好多了,完全能跟着一起帮忙。”
秦铮盯着他,沉默了几秒没说话。耳房那件事还刻在他脑子里,方慎当时捂着眼睛血流不止的样子还没过去多久,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但他也清楚,方慎的判断力在队伍里是少数几个能用的。
秦铮心里权衡了一下,视线先扫过方慎的脸,又落到楼梯口那片还泛着光的黏液上,最后重新落回方慎身上。
“跟紧我,”他低声交代,“情况不对立刻撤。”
方慎干脆利落点头。
秦铮随即转头看向剩下的几个人:“十九、游叙、方慎、老暮,跟我走。后院杂室,还没翻过。”他又跟宗旬说了一句,“盯着楼梯口。”
宗旬应声点了下头。
江故站在队伍边上一言不发,嘴里反酸,死死抿着唇,硬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脸色惨白。
周围的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他一句也没接,呼吸都刻意放浅了,生怕多吸一口就压不住。
秦铮经过赵辞身边的时候放慢了半步:“两刻钟内回来,如果有动静,发信号。”
赵辞站在原地,看着秦铮他们的背影拐过墙角,才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楼梯口的方向。
宗旬等人分散开,在不同地位置守着阁楼。
居然在杂物间里已经蹲了好一阵,就在那阵啪嗒、啪嗒的拖行声逐渐远去的间隙里,忽然听见门缝飘进来细细的喘气声。
他选择了稳稳地苟在门板后面,不打草惊蛇。
时砚待在屋顶,比楼下宗旬他们先看清一切。第二具尸体拖到楼梯拐角时,门框悄悄钻出一团黑菌丝。
很快第三具尸体来了,尸体和菌丝全是黑色,身上血管也发黑。它抽搐节奏和前两具不一样,爬得直接快了一倍。
另一边前院里,顾全、刘小和周楚楚扛着竹梯走到老宅大门。这儿是开局玩家刚进来的地方,青石台阶上还残留着空降时踩出的印子。
顾全伸手推门,门轴闷响一声,门能推动了。他使劲一推,露出窄缝能侧身走,再用力推,半扇门彻底敞开。
三个人站在门槛内侧,往外看了一眼,同时愣住了。
大门外面的小镇被一层浓雾罩着,灰蒙蒙的一片,连对面墙头都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
宅子里的阳光虽然偏暗,但好歹还是暖色调的。门口外头的天光却是灰色,阴晴两别,就像一个世界被一道门槛硬生生隔开了。
“这外面,和我们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刘小抱着白幡,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顾全仰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方挂着的那块旧木匾,“沈氏藏书”四个金字在薄雾里显得模糊不清。
“别看了,挂幡要紧。”刘小把梯子靠在门框上,踩了一脚试了试稳不稳,然后往上爬了两级,“你俩把布递上来。”
顾全把白幡的一头递给刘小,他接过去,在门楣上方找好位置,把布边压平,开始系红绳。
周楚楚把叠好的白幡递上去,刘小踩着梯子往上爬了两级,把布边绕在门头的横梁上,低头问:“这个高度行不行?”
“再往左偏一点。”顾全站在下面抬头看着,“对,就那个位置。”
周楚楚站在旁边扶着梯子,视线却一直看着外面的雾气上。
外面的城镇一片死寂,没有行人,没有车马,连风都不动。
她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些雾气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看着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