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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INF-0001-TEST 您已触发: ...

  •   众人退到耳房门口,方慎停下脚步,抬手取出一张符纸,稳稳贴在门板正中。
      符纸刚接触门板的瞬间,忽然爆燃。
      整张符纸瞬间碳化,化作细碎的黑灰。
      同一时间,剧烈的痛感刺穿方慎的右眼。痛感来得又狠又急,钻骨的剧痛瞬间席卷整个头部。方慎双腿脱力,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往下沉。
      剧痛覆盖了方慎的感知,他半跪在地,死死闭着眼。鲜红的血泪顺着右眼睑不断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猝不及防。队员的神经又瞬间绷紧起来,重新亮出手里的武器,全员进入戒备状态。
      “快走!”秦铮语速极快,语气果断又急促。
      话音落下,老暮和陆鸣没有一秒犹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把方慎从地上架起来。两人没有多余的调整时间,直接把他拖起来往外撤。
      十九抓了一把地上残留的黑灰塞进口袋,往后撤退时还不停回头。
      一行人全速后退,一直撤到春日和杨梅所在的位置时,几人才停下来。大家勉强停下喘息,脸色都很难看,刚才突发的事情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春日扶着墙站着,杨梅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她看到方慎被架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他那只捂着眼的手都被血染透了。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他腾出位置。
      老暮和陆鸣把人放下来,让方慎靠着墙根坐稳。
      方慎被放下来靠着墙根坐着,右手还捂着眼睛,血还顺着袖口往下滴了。他已经疼得彻底失神,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游叙立刻上前给他做紧急状态检查,指尖刚碰到他的瞬间,方慎疼得本能的痉挛。
      游叙蹲在他旁边,拉过方慎的手:“松手,我看看。”
      方慎浑身发抖,呼吸乱得厉害,疼得忍不住闷哼出声。游叙又拉了一下他的手指想让他松手看一眼,方慎另一只手胡乱往旁边抓了一把,拽住了秦铮的手腕,力道大得秦铮的手腕骨被压得生疼。
      秦铮低头盯着抓着自己手腕、脸上没情绪,语速比平时慢:“方慎,放开,让游叙看看。”
      方慎反而抓得更紧,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秦铮没甩开他,也没再催促。等了两秒才开口:“不松手也行,换一只抓,你抓的是我拿武器的手了。”
      方慎的手指稍微松开一点,没彻底放开。
      游叙蹲到方慎另一边,先扫了眼他的脸,又看向他捂着眼的手。
      “换只手抓他,我用针测一下你的眼皮。”
      方慎松开抓着秦铮手腕的手,转而攥住对方袖口。
      游叙蹲到他跟前,捏住他手腕,把捂着眼的手扒开。他眼白有一道灰白纹路从瞳孔向外蔓延,眼底下有一圈皮肤也泛着白。
      游叙用指尖轻轻掀开方慎上眼皮看了看,松开手站起来跟秦铮说话。
      “眼部侵蚀爆发,眼下暂时不影响视物,再受一次冲击就不好说了。”
      秦铮的目光从游叙转到方慎身上,方慎流的血已经滴到衣领上了,头发和脖子上全是冷汗。秦铮按了下方慎肩膀,一言不发,眉头紧紧皱着。
      宗旬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从方慎身上落到地面,手里始终紧握着刀。
      游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止痛药递到方慎嘴边:“张嘴。不知道有没有用,先吞了再说。”
      方慎的嘴张开一条缝,游叙把药推进去,拇指抵住他下巴合上,等他咽下去才松手。
      十九蹲在一旁,捏着笔迟迟没下笔,目光一直停在方慎脸上。她拿不准该不该说话,现在记笔记大概没用,所以干脆全程沉默。
      不远处的春日静静看着这一幕,犹豫了几秒,伸手摸出自己贴身带着已经布满裂纹、快要碎掉的替身玉扣。
      她从进本到现在一直没舍得用玉扣,快步上前,轻轻塞进方慎紧绷的手心里。
      老暮站在几步外,看到了那枚玉扣。不懂春日怎么舍得拿出来的,但看到她塞进方慎手里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
      老暮愣了一下:“你那个……”
      话还没说完。
      玉扣刚落入方慎手里,没撑过两秒,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整块炸裂,碎成一堆细小的粉末。
      粉末落地之后,方慎的呼吸明显松了一截,右眼的血止住了,肌肉也不抖了。
      方慎缓了好几秒,慢慢松开握着粉末的手。细碎的粉末顺着指缝漏下去,在青砖上堆成一小撮。
      他抬眼望向耳房的方向,语气很沉:“这扇门的东西,比阁楼那个更强。符纸、我的眼睛和玉扣,都是因为它。”接着说,“耳房里的东西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东西都高一级。门开了可能来不及撤。”
      秦铮看向方慎:“现在还疼吗?”
      方慎睁开左眼,右眼只半睁着:“不疼了,就是发胀、发闷。”
      “扛得住?”
      “可以。”
      秦铮沉默了一秒,接着问:“刚才符纸炸开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努力回想刚才被剧痛盖住的画面:“没听到任何声音。”
      “你看到什么了?”
      方慎移开看向秦铮的目光,低头盯着地面,认真回忆着:“血,地上到处都是血,然后我看见了一只手。”
      “手?”
      “嗯,一只右手。沾了地上的血,抬起来舔了一下。对方头发很长是黑色的,脸完全看不清。”方慎说道,“紧接着,我看不了。”
      十九的笔终于落了下去,一行一行地记,速度快到笔尖在纸面上刮出细碎的声响。她头也没抬,把细节全都写进本子里。
      春日站在几步之外,听到“黑色的长头发”那五个字的时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他在门外走的时候,头发也是长的。”
      杨梅侧头看了春日一眼,在场其他人也顺势看了过去。但春日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空掉的手心,像是还没适应玉扣已经消失的事实。
      老暮最先反应过来,往前挪了一点,盯着方慎问:“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影子,像谁?是沈渡还是沈离?”
      他抬起头,用左眼看向老暮,安静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看不清脸,头发挡住了大半。但那个东西舔血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沈渡不会有这种笑。
      宗旬站在几步开外,换了个握刀的姿势,明显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
      方慎接着开口分析:“和沈离的黑发长度,看着差不多。舔东西的方式也和沈离很像,就照着沈离做过的事学了一遍,但骨架对不上。”
      他说完那几句之后,周围安静了一拍。十九把笔放下了,陆鸣站在后面看了方慎一眼又移开,感觉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在手上转了转指虎,看向方慎,开口问道:“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它蹲的那个位置,是耳房门槛内侧还是外侧?”
      方慎回想了一下:“它在门里面蹲着。”
      老暮反复握紧、松开手里的指虎,继续问:“你能不能分清,那个东西是在等门打开,还是在等有人走进去?
      方慎沉默了几秒,实话实说:“它就蹲在那儿,一直舔手背上的东西,我看不出来它在等什么。”
      老暮听完,没有再继续问了。
      秦铮站在旁边,全程听完了对话,也把老暮和方慎之间那几问几答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些信息堆在一起,指向的结论不算复杂,但他心里压着另一个问题。
      等两人说完,秦铮才开口:“先回堂屋。第十篇笔记,该读了。”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队伍里没有人立刻动。
      宗旬站在几步开外,听到秦铮说“回堂屋”之后,没有马上动身。他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抬眼看向秦铮:“我先去把剩下那条路线走完。刚才说到一半,前院那头的巡查还没完。”
      秦铮心里压着顾虑,想起厉寒的事,抬眼看向宗旬:“你一个人去?”
      “杨梅跟我走。”宗旬侧头看向旁边的杨梅。杨梅松开扶着春日的手,干脆地点了点头,从背后抽出噬灵伞握在手里,全程没有多余的疑问。
      秦铮看着两人往外走,又特意叮嘱了一遍:“别碰那扇门,也不要进窄巷。远远看一眼就立刻回来。”
      宗旬“嗯”了一声,已经转过身了。杨梅跟上去,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很快彻底走远。十九扶着春日站在原地,看着宗旬和杨梅的背影一点点消失。春日低头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全程一言不发。
      等两人走远,秦铮才转过身,看向剩下的所有人:“其他人回堂屋,把方慎扶进去。”
      方慎扶着墙站起身,游叙在旁边伸手扶了他一下。
      回去的路上,秦铮走在最前面,脚步速度很平稳。他脑子里清醒地复盘现状,全队人都在陆续沾东西、受影响。只有他手上那道灰白色的线条,自从第九篇笔记之后,就再也没有变过。
      他走了一段路,在脑子里把这个问题留了下来。
      撤到东厢后门外侧的时候,周予正蹲在墙角的阴影里。他抬头看了秦铮一眼,把嘴里的黄豆嚼完咽了,然后开口:“动静太大,连我都听见了。”
      秦铮没停下脚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周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等队伍走完了。他又往嘴里扔了一颗黄豆,继续转那五枚铜钱。
      宗旬跟杨梅沿着走廊走了一圈,走到后院门口时宗旬顿了顿,没往里走。隔着围墙能听见里面几个人挂东西的声音,他没多停留,接着往前走。
      队伍回到堂屋门口的时候,陆鸣突然停下脚。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镇魂铃,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很短。接着他抬起头,看向秦铮。
      秦铮当场停下脚步,后颈一阵发凉,寒意顺着往上窜。他抬手示意其他人停住:“别进,在门口等。”老暮把方慎往旁边带了一步,赵辞退后一点侧身挡住方慎的位置,十九和游叙也是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春日。
      秦铮独自一人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香炉里,刚烧了一小截的新香。供桌上多了一壶酒、两只青瓷酒杯、一碟糕点、一盘水果、两副碗筷并排放着,碗沿搁着一对刚点起来不久的白烛。
      沈渡站在供桌前面,手里的香还有半截没插进炉里。
      秦铮刚跨过门槛的同一秒,沈离从门框侧面的阴影里走出来,直接贴到了他面前。他甚至没有看到沈离是怎么移动的,就像沈离早就站在那里了,只等秦铮这一脚跨进来。
      沈离微微侧头,嘴唇贴在秦铮下巴上:“这次是前面。”
      秦铮的喉结动了一下,脚底硬生生把往后退的那步钉死在原地,手指死扣在刀柄上,没有拔出来。
      然后秦铮左掌心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热。
      沈离凑近,鼻尖挨着秦铮的喉结,吸气再缓缓吐出:“你身上在发烫。”
      秦铮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那道温度正在顺着掌纹往手腕方向爬。
      两人站着一动不动,气氛僵住,香炉飘出来的烟从两人之间绕过去,慢悠悠地缠上沈离的肩膀。
      “二少爷,借过。”秦铮偏过头,躲开沈离的目光。
      沈离依旧盯着秦铮,视线没有挪开。他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思索,随后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说什么?”
      “二少爷,麻烦借过一下。”秦铮又重复了一遍,咬字更清晰了。
      沈离转头看了眼秦铮身后,接着退到沈渡旁边,身子斜靠在供桌边。沈渡把手里剩下的半根香插进香炉,拍掉手上香灰,抬眼看向秦铮。
      两个人隔着供桌对视,中间是堂屋、红烛、烧剩一半的香,以及秦铮搭在刀把上没拔刀的手。
      沈渡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刚才那几秒的插曲和他无关。
      沈渡先开口:“你们回来了。”
      秦铮没有接他的话,问了一句:“沈先生,这些东西是林秋摆的?”
      “我和阿离摆了一部分。”沈渡说,“林秋帮了忙,供桌上的酒和糕点是她摆的,碗筷和红烛也是她理的。”
      沈离正低着头玩自己腰间的铃铛串,手指一下一下拨过去——叮,叮,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笔记找到了?”沈渡直接切入正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沈渡没有指明是哪篇,所以秦铮只说了一句:“找到了一篇。”
      沈渡也不继续问,拉着沈离走了出去。铃铛跟着他的步子一下一下地响,走到门口时沈离侧头看了秦铮一眼,然后跟着他哥进去偏厅了。
      秦铮站着等铃铛彻底停了,门关严实了,才松开刀柄的手。他快速地看了一下沈离的关注度数值,好在还停留在“记住”的档位。
      他扭头瞟了眼门口,说了一声:“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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