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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泪水 装修奢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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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奢靡的包间内有着淡淡的血腥气,座上三人面带笑意一切如常,水仙蜷在地上几近昏厥。
林雀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姜承泽,恨不得把他撕成两半。
李议员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对着沈聿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好了,沈总,饭也吃完了,我该走了。”
说完,也不管几人什么反应,直接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姜承泽见状也弹跳起步跟在李议员身后走了出去,嘴里絮絮叨叨着什么“真恶心”“烦死了”“该死的林獾”之类的话,林雀听不真切。
包间大门轰然关上,只余三人在屋内。
沈聿终于松开了钳制林雀的双手,他宠溺地笑着,有些无奈地看林雀踉跄地扑向水仙,揉了揉手腕开口,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感,“林顾问力气不小啊,挣得我手腕都有点酸了。”
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林雀狠狠甩在一边,像是被挣脱的锁链。
林雀跪在水仙身旁,双手都在发抖,他颤抖着伸手握住水仙双手,温热的血液从两人指缝中流出,他嘴唇有些哆嗦地开口,“水仙,水仙,你没事吧,我这就带你去诊所。”
水仙脸色愈发惨白,头晕目眩,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但他能感受到林雀那带着薄茧的手覆在他手上,很温暖,很舒服。
“雀哥……我没事……”
“我这就带你走。”
林雀刚站起打算抱起水仙离开,一旁却响起了沈聿的轻咳声。
“林顾问,我有说你可以带人离开吗?”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林雀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去。沈聿微微眯眼,双手交叠,姿态闲适又满是压迫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毫无感情,看水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才是沈聿真正的样子,杀伐果决,手段狠厉。
是他在林雀面前装得太好了,以至于林雀都快要忘了他本来是什么样的人。
也是因为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让林雀决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高,高到他不会真的对自己动怒。
霎时间,林雀如坠冰窟,自己的路似乎走到了悬崖边缘。老烟依靠沈聿救治,可面前水仙断指处还在流血,沈聿却对自己下了禁令。
危急之下,林雀却突然想着,要是之前就好了,穿的破衣服就可以撕下来一条给水仙止血,现在这衣服质量好得过分,一两下撕不开。
“沈总……”林雀声音有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他还在流血,需要包扎。”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坐下。”沈聿脸上依旧没有笑意,摁了下铃,立刻有侍从出现将水仙抬走,连那根断指也被一并拿走。
空气中的铁锈气还未散去,宣告着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雀没有再等沈聿开口,主动坐到了对面,深吸一口气,直视沈聿那审视的目光。
良久,沈聿开口,“林顾问,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对你太过宽容了。”
林雀心里“咯噔”一下,放在膝上的双拳不自觉攥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就在他斟酌着该怎么开口时,沈聿又接着说了下去,“林雀,我希望,既然你加入了沈氏,就要有身为一个员工的自我修养,你的待遇比很多高管层都要好,甚至你的朋友我也在替你照顾,我付出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吃里扒外勾搭嫌犯的。”
他语气平稳,没有刻意加重,但是却给人难言的压力。
“从你找到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给老烟安排了最好的治疗条件,甚至也给水仙安排了治疗,你在我这,一天的工资抵得上你从前三个月,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就是喜欢往外跑。”
沈聿缓缓站起身,每说一句话就向林雀走一步。
“你很在意事情的真相吗?你很好奇我是什么人吗?你很想和你姐姐在一起吗?林雀,动动脑子,这不可能。”
沈聿停在林雀面前不到一米处,俯下身,单手撑在椅背上,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灯光,林雀抬头只能逆着光看到那俊美无比的脸。
他开口,声音如地狱低语,充满蛊惑,“已经过去八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你姐姐活着都不知道,那就证明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蠢货就不要想着什么追求事情的真相了,管好自己眼前就行。”
“我不是……”林雀想要辩解,但看到沈聿那带着玩味的眸子却突然觉得无力。
沈聿说的没错,他是什么都不知道,战争的时候被赵启明欺骗,战后被抛弃,赵启明什么时候死了他不知道,当年有其他被欺骗的小队他不知道,就连自己亲姐姐还活着他也不知道。
他确实蠢……蠢爆了……
沈聿一直插在兜里的另一只手伸出,托住林雀下巴轻轻抬起,微微俯身平视,脸上终于带上了丝笑意,“林雀,我是谁,做过什么,一点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是我救了老烟,也只有我能救老烟。”
说完,他拍了拍林雀的脸,不再看他那沮丧自责的样子,迈步向着外面走去,“林顾问,水仙我会照顾好的,希望你以后做事前能想想自己到底是谁的员工。”
大门再次合上,一片寂静。
林雀向后仰倒在椅背上,眼睛长长盯着水晶吊灯,直至瞳孔涣散,心里很沉重,闷闷的。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怀疑自己究竟是否有担任小队长的能力,怀疑一切是不是因为自己才变得那么糟。
双手捂住脸,未清洗的血迹已经干涸,贴在鼻翼旁微微有些腥味,泪水顺着脸颊淌下,稀释了血液,从下巴处滴落在地。原本想用双手接住眼泪,没想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流下,怎么也拦不住,越擦越多,连着血迹糊了一脸,狼狈不已。
过往的事往往经不起推敲,所以才要一直前行。
在这一刻,似乎林雀所有坚持的事情都失去了意义,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
楼下,沈聿坐到车里,李议员和姜承泽早就等了许久。
李议员见沈聿来到直接吩咐司机开车,眉头微皱,有些不满,“你和你的小宠物玩的时间太长了。”
沈聿笑得愉悦,似乎心情极为不错,还能给二人赔罪,“这次确实是我玩开心了,抱歉抱歉,实在没想到那药效果这么好。”
“真的好用吗?”姜承泽有些怀疑,“刚才他还一副要咬死我的样子。”
“如假包换,你不知道那种柔软脆弱的样子,太美妙了。”
看沈聿如此沉醉,姜承泽眼睛亮了亮,“那用这个给林獾岂不是也行?”
“哼,你以为林獾跟她这个蠢弟弟一样吗?”李议员双眼微闭养神,连眼神都懒得给姜承泽一个,“这药又是口服又是点香的,林獾不把你头摁香炉里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上这种当。”
沈聿赞同地点点头,支持李议员的想法,脑海中却是在复盘药的事情,“嗯,这香味确实有点大,要不是在这包间还真不好说他会不会起疑心。”
姜承泽“嘁”了一声,觉得没趣,闭上眼不再说话。
车子驶向了一处更为隐秘的场所。
等林雀收拾好从包间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他神色萎靡,眼神空洞,像具行尸走肉一样。
两旁侍从没有多问,沉默着进去收拾。
坐到车上,林雀闭上眼,不愿再多想,他将那件有些发皱的西装外套盖在头上闭眼睡去。
而在会所大门旁的角落里,一支未吸完的香烟被竖着立在了地上,白雾缓缓上升,消散在浓浓夜色中。
“哎呦,谁在这立了支香,真晦气!”
香烟被踢倒,碾灭。
夜色漫长,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