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雨》番茄肥牛米粉

16、第十六章 未来 这顿饭吃得

　　这顿饭吃得很快，沈聿吃完饭就外出上班了，留下林雀一人在屋内。

　　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面前机器开始工作，停下，良久，林雀哼笑一声，轻快又充满轻蔑。

　　那份资料，是假的。

　　没有找任何人求证，没有陷入长时间怀疑，林雀很快速地得出了这个答案。就算是真的，那也不过是赵启明演戏的一环而已。

　　锈钉的存在恐怕连系统里都没有记载，哪里需要准备什么档案。

　　就算有档案，那是怎么落到沈聿手里的。

　　林雀对当年的事情印象尤为深刻，起初他百折不挠地想要联系到赵启明，甚至在军区外蹲守过，他与赵启明见过面，就在他因为涉嫌窥探军区机密被抓住的时候。

　　那时林雀被蒙头关在屋子里，外面有人前来，看守人员叫他“首长”，赵启明声音响起，说新联邦刚成立不宜这么直白地对待平民，会挑起军民矛盾，说完后林雀很快就被人丢了出去。

　　再往后，再也没法接近赵启明，林雀跑遍各类政府组织却处处碰壁，锈钉的兄弟们慢慢都走上了自己的路，林雀最终也接受了现实。

　　这份文件的出现，无非就是将林雀的想法从“我们一直被抛弃”变成了“我们是他表演的道具”而已。

　　他确实恍惚过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一个死人的想法改变不了现在。

　　将碗筷归位，抬腿向房门走去。

　　目光却忽然瞥到了书房，林雀脚步一顿，停下身子看着那扇关得严丝合缝的门，一个疯狂的想法开始在脑海中萌芽。

　　他目光四处扫了下，没看到疑似摄像头的东西，随后轻声靠近那扇门，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没有细看陈列，他埋头翻找起来。

　　找什么？

　　找一切和自己相关的东西。

　　找一切和鬣狗相关的东西。

　　找一切和赵启明相关的东西。

　　找那些……能让他猜测沈聿目的的东西。

　　沈聿翘腿坐在车后座，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平板上林雀翻找的身影，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光。

　　找吧，马上就能找到，我给你留的惊喜了。

　　林雀将书房翻了个遍，除了找到几分沈氏集团的项目方案外一无所获，就在即将放弃之际，他注意到了陈设柜上的一个铁盒。

　　那个铁盒锈迹斑斑，是旧联邦时期买饼干最常用的包装盒，与这里高端文雅的气质截然不同。

　　放在手里没什么分量，轻轻摇晃也没有响声，似乎没有东西。

　　林雀疑惑着将盒子打开，然而下一秒，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直接让他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里面放着几个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和小狗，还有一块巧克力包装纸……

　　这些东西显然已经放了很久，狗尾巴草落下的种子堆积在铁盒的角落，包装纸几乎要看不清上面的字。

　　但林雀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当年在战场上自己给沈聿的……

　　他竟然保存到了现在……

　　林雀猛地将铁盒关上，小小的铁盒拿在手里像烫手山芋一样，他呼吸有些急促，把铁盒放回原位后逃命一般冲出了书房。

　　回到公寓后林雀仍觉得心脏在疯狂乱跳，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席卷林雀全身，惊讶、抗拒、羞涩、了然……

　　他自嘲般笑了下。

　　真是一个人过久了，连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觉得有点开心……

　　要是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不行……

　　到了下午，林雀买了点东西去医院探望老烟。

　　病房内的电视正在播放着一部爱情电影，老烟躺在床上，面色好了不少，见到林雀进来，挑了挑眉，“哟，林顾问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

　　林雀将手中补品放在老烟床头，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笑着开口，“阴阳怪气地说谁呢，老子不来看看你说不定你尿床上都没人知道。”

　　“放你娘的屁，”老烟被逗笑了，抬了抬自己完好的那条腿，“老子就是只有这一条腿也不至于尿这。”

　　见老烟现在生龙活虎的模样，林雀心底松了口气，要是能让老烟活下去，自己憋屈点算什么，就算真被沈聿上了也值得。

　　“偷着乐啥呢？”老烟伸手在林雀面前晃了晃，“怎么，想着和沈聿那小子以后过幸福生活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才不干那事呢。”

　　老烟啧啧摇头，又调侃了林雀几句，绕道最后还是回到了那句话，“小心沈聿”，说得轻松，自从发现沈聿书房的铁盒后林雀就止不住的多想，这些事一时也难以向人开口，林雀开玩笑般将话盖了过去。

　　聊了一会，林雀出去向医生了解老烟的身体情况。

　　医生翻着老烟的体检单，跟林雀说明了目前情况。

　　老烟的腿拖得太晚，进院后尝试过各种治疗都无法彻底治好，为了整体着想只能选择截肢这个方案，目前术后状况良好，没有出现不良排异反应，等再观察一段时间可以考虑安装义肢。

　　目前一切都好，那就好。

　　但是，医生又拿出了另一份体检单，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叫顾清舟的病人，应该是你朋友吧，他身体情况有点复杂，你替我转告他，让他有空来医院输点营养液，他身体太虚弱了。”

　　林雀应下，出门便给水仙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水仙才接通电话，一道迷糊又虚弱的声音传来，隐隐有一丝捉急，“怎么了雀哥，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有空调理一下身体，钱我出。”

　　“……好。”

　　林雀沉默了会，说道，“之前的事，谢谢你，照顾好自己，别因为我再冒险了，好好过日子，往明天看。”

　　水仙的声线有些颤抖，隐隐有些哭腔，“雀哥，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但是以后不用了，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老烟，我会带着你们往前走的。”

　　这话有些煽情，林雀自己笑了下，点了根烟，“我现在在沈聿身边拿的钱不少，要是不想，你就别干了。”

　　水仙知道林雀说的是什么，脖颈处似乎隐隐传来窒息感，他闷闷点头，“嗯，我会想办法戒了的。”

　　“嗯。”

　　雨后的阳光带着丝丝暖意，水仙发寒的身躯似乎也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他往阳光下挪了挪，苍白的皮肤在太阳下更显得病态柔弱，脖颈处红痕醒目得刺眼，他有些贪恋此刻的温暖，贪恋林雀那句“我会带着你们往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