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劣根 卡尔弗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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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被砸出十几米高的水花，凯兰操纵塔妮娅蹬着红色机甲浮出水面飞至高空，然后对准湖面投掷炸弹。
凯兰身体前倾，表情有些许狰狞，瞳孔已经微微兽化变成竖瞳，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湖泊。
干冰成核剂复合航弹！还是他雌父带领下属研制的军用加强版！氪金还搞二对一的崽种给我冻湖里吧！
哈哈！
炸弹在湖面砰砰砰炸开，像一连串的鞭炮，听着还有点喜庆。白烟弥漫，所及之处开始结冰。
姗姗来迟的米勒看到这一幕人都麻了。
干冰成核剂复合航弹，多用于人工降雨或降雪，鬼知道这些奇葩黄蜂种会把调节天气用的东西改良后用在这上面！
蚁种，特别是行军蚁种，最不耐低温。在全息游戏里，因受到规则限制，西蒙的行动将受到寒冷这层debuff影响变得迟缓。
但这还没完，银白色机甲投完目测200kg干冰成核剂复合航弹后又开始投掷大量瓶瓶罐罐。这些瓶瓶罐罐落到冰面上后快速喷洒不明液体，冰面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坚固。
——是冷冻剂。
米勒：“……”
谁家好人在机甲里储备几百千克冻雨弹和冷冻剂？有病？
把双生子里充当主攻手的弟弟锁湖里，那么另一个当指挥官的哥哥就好办多了。
凯兰虎视眈眈地转向那架白色机甲。
米勒后背一凉，自觉地举起手，故作镇定：“我投降。”
下一秒。
“您的机甲完整程度降至74%——”
“您的机甲完整程度降至53%——”
“您的机甲完整程度降至45%——”
对面这位像是受虐狂，给他军火库都拆了，依然坚强不屈地不肯退出游戏。
凯兰本能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察觉到了？”见他拆机甲的速度变缓，直至这时，身下的虫才笑了一声，“晚了。”
隐隐的振感从地下传来，然后陷入平静。很快——
一个墨绿色的庞然大物冲破厚实的冰面，仰天发出刺耳的长啸！
“操！”
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亚雌开着红色机甲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一番什么叫“连滚带爬”，从破裂的冰面中哆哆嗦嗦地爬上岸。
“沃日——”他发出绝望的嗡鸣，“怎么这个东西也要还原啊我服了！”
这个东西？
“科罗多里湖水怪，听过吧？”这种怪物是每一个幼崽从小听到大的恐怖故事素材，但米勒怀疑凯兰根本就没有童年。
他安然地拿弟弟的鬼喊鬼叫当背景音，耐心解释，“它是真的。”
凯兰哦了一声：“就是‘卡尔弗琳’？”
米勒：你看，我就说他没有童年。
卡尔弗琳是帝国科学界的官方叫法，它们有着类似于人的面孔和大号鼻涕虫与章鱼杂交似的身体，被普遍认为是虫族的原始先祖，属于低等生物，多生活在没有受到过污染的原始星球上。
最著名的“卡尔弗琳”当属最先被发现的“科罗多里湖水怪”。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支星际探险小队登陆了尚未被肯蒂娜星域发现的小行星。他们在湖边安营扎寨，却在下午九点左右遭遇不测。最后一名幸存者在接受审讯时声称他们遇到了吃虫的水怪。
这件事被传得越来越玄乎，于是也就有了“科罗多里湖水怪”这一广大群众用来恐吓幼崽的恐怖故事，直到两个世纪前，这个未解之谜才被彻底解开。
能把凯兰留下来的就是暴揍艾里顿兄弟的执念，达成这一目的后凯兰就没有什么留恋的了。
他操纵着塔妮娅退避至安全地带：“那怎么办？退出游戏？”
黄蜂种这该死的、刻在DNA里的有限反击意识！
才被压着打的米勒·艾里顿罕见地升起了点火气。
生存环境的变化惊扰了湖里的卡尔弗琳，这玩意儿没什有脑组织，全凭本能行动。
此刻地动山摇、草木倾折，湖中巨怪奋力嘶吼，以摧枯拉朽之势肆意破坏着它生存的地域！
西蒙堪堪躲避席卷过来的水浪，闻此言爆了句粗口：“这种时候退出游戏？你是孬种吗凯兰·阿斯特！”
凯兰无动于衷地躲避着向他倾轧过来的古树，手已经准备好按下登出游戏的按键：“一个游戏而已，你不是孬种你去线下和它1V1。”
西蒙平日里总带着笑的脸此刻已然变得可怖狰狞。
“我们是一个团体！无论你怎么置身事外，凯兰·阿斯特，联赛你离不开我们！”
米勒稍微冷静了一下，改变了策略：“如果我们不想让你夺冠，无论阿克塞尔想怎么保你都无济于事！”
这下他连冕下都不叫了。
如他所想，一秒过后，两秒过后。
凯兰还是没有退出游戏。
但他不敢放松警惕。
肯蒂娜星域是蚁种聚居星域，和蜂种一样，最开始，他们也要效忠于统领整片星域的蚁后。
直到上一代，行军蚁种叛变，推翻蚁后的统治，改行选举制，肯蒂娜星域才逐渐恢复安定。
但似乎是出于某种惩戒，此后十余年，肯蒂娜星域就再也没出现过等级够得上王夫水准的雄虫。寥寥几只也是孱弱不堪，等级极低。
每个星域都必须在特定年份向首都星送去一名“王夫”作为陛下的配偶，这名配偶会在年长的星域领主死去后继承其衣钵统领星域。
虫母靠王夫统治各星域，王夫靠虫母来宣告自己身份的合法性，千百年来都是这样。
虫母是主宰，雄虫就是天生的指挥，天生的统帅。
一只虫崽在卵壳里分化出性别的那一刻起，他的未来就已被安排。他没有未来可言。
但米勒·艾里顿不信命。
他拉着他的弟弟每一步路都走的战战兢兢，不知道滚过了多少刀子，走过了多少刀山火海才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他不敢出错，他每一件事都力求做到完美。他没有容错率。
他们两个亚雌获得“王夫”这个名号，所付出的努力是旁人的千倍万倍，而非一句简单的“侥幸”可以涵盖。
面面俱到的好虫是他千锤百炼出来的社交面具，一个合格的指挥官，需要学会极快地冷静与不被情绪所干扰的头脑。
但好人做得久，不代表他就能剔除行军蚁种的劣根性。
暴虐、激进、侵略性，这才是母神创造行军蚁种时给他们铺就的性格底色。
他们的意识里就没有“撤退”这一选项，他们将追击敌人直至己方伤亡殆尽。
但是……
各种族之间容易打起来不是没有原因的！该死的黄蜂种！孬种凯兰·阿斯特！他怎么敢退出游戏？他能不能有点血性？！
你要是敢退出……你要是敢退出……
米勒费劲地撑起自己破破烂烂的织网者。
他兽化的指甲变得尖锐，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掌心的皮肉。粗重的喘息在不断闪烁红光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阴恻恻地想：你要是敢退出，我就把你拎去肯蒂娜星域喂真正的卡尔弗琳。
去他的阿克塞尔还是希文·卡尔，杀了一个虫族败类他们还能弄死他不……
银白机甲突然动了。
它粗暴地拧下织网者的机甲舱室，带着舱室飞上了数百米高空。
红色机甲懵了一下，然后就被卡尔弗琳掀起的水浪与碎冰淹没。
“唔&*#?……”
过了好一会儿西蒙才从水里冲了上来：“你大爷的黄蜂种！你要带我哥去哪儿？！”
凯兰没有理他。
“你做指挥，我主攻，你弟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并补刀。”
没有血性的黄蜂种将织网者的舱室扔给红色机甲，西蒙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帮他哥爬进自己的舱室。
红色机甲收到了来自“塔妮娅”的连麦申请，米勒看着操作屏，下意识点了同意。
“来吧，指挥官。”
金发亚雌的声音响起，嗓音冷淡中透着疏离：“让我看看指挥系前三究竟是不是虚名。”
米勒自己似乎都没意识到，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发自真心，不含虚伪与其他目的笑容。
作为机甲主控的西蒙见了鬼似的看着他。
他没有理会，只是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卡尔弗琳作为一种低等原始生物没有痛觉，防御坚固，极为难缠，它的弱点是水底类似人鱼的寄生生物卡斯卡，”米勒的语速极快，但口齿依然清晰，“它们狡猾脆弱，迷人心智，与卡尔弗琳连为一体，充当卡尔弗琳的脑。”
“西蒙，你在水上吸引火力；凯兰，你在水下找出卡斯卡，势必要不顾一切，杀死它。”
这种紧要关头凯兰也没说什么，只是简要地回了一句“是”，然后猛地向下俯冲进入湖泊，像只入水捕食的蜂鸟。
水上的轰鸣与杂音在入水后变得不再清晰，模糊，混沌。
水底，卡尔弗琳的下半身躯体像颗榕树的根须虬结纠缠，十人合抱不止的粗壮让它看起来极为庞大，同时因为水域的狭小，难以搅动水涡。
这些根须察觉到外敌的入侵向他袭来，顶端如花苞绽放，露出锋利的獠牙和嫩红柔软的腔肉。
凯兰用光剑利落地斩断根须，继续往下潜游。卡尔弗琳的根须如锁链，又像利箭，迅猛地向下冲刺，妄图将这个铁皮玩具扎穿！
凯兰险之又险地避开，拿光剑利落斩断，继续往下潜游。
这个湖泊很深，越往下，光线越昏暗。
湖底深处传来隐隐的歌声。
“卡斯卡的音波会干扰心智，别听。”耳麦里传来米勒的指挥，“开屏蔽。”
凯兰依言开启降噪模式，还顺手砍了几根绞缠在机甲腿部的根须。
这些根须断裂后喷涌出暗红的汁液，有点浓稠，像血，挡视线。
水面上，卡尔弗琳的摆动幅度更大了。它那张极似人脸的头裂开大嘴疯狂嘶吼，长长的舌头如蛇那般灵活，涎水同声波的轰鸣一起喷出，红色机甲躲得狼狈。
“这个口水怎么还真的有腐蚀性！”
红色外壳不小心沾上了点涎水，顿时发出“滋啦”的声响，被腐蚀出了点点凹凼。西蒙是真的有点崩溃，为了精准躲避攻击他的手速快成残影，还有心思吐槽：“不是，学校到底是从哪里收集到的数据？！”
怎么这个都知道！
那条长长的舌头向他们袭来的同时，从舌尖向舌根裂开，数以万计的红色细线般的虫子喷涌，试图为这个庞大的外敌织就天罗地网。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我一直觉得哥你织网者的名号该易主让它来当！”
米勒额头突突爆出一个十字，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和西蒙同用一台机甲的原因：“闭嘴，□□用上。”
西蒙一边鬼叫一边精准地选定□□向红色细线虫喷涌的源地发射，一丛丛细线虫被烧断裂，掉落，冒出滚滚白烟。
空中飘落无数绿色火点，白色烟雾汇聚，形成烟雾墙，遮天蔽日。
“凯兰，刚刚我们发射了□□，五氧化二磷入水会有腐蚀作用，卡尔弗琳和卡斯卡会变得非常激动#&***……”
耳麦里出传来一阵嘈杂的巨响，随后就是极速音爆，表明对面的机甲受到极大冲击。
凯兰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通讯频道。
刚刚……他好像听到米勒·艾里顿在骂虫？
“但是！过了这段时间卡尔弗琳和卡斯卡的攻击力会降低！你撑住！”
米勒·艾里顿在一片嘈杂纷乱的背景音中竭力咆哮，“别！退！出！”
凯兰：“……”
指挥官都是这种德性吗？
脾气好暴躁。
向来单打独斗的凯兰默默地想。
水面上绿油油的火点飘飞，烟雾朦胧，毒气弥漫，哪一样都很要命。
红色机甲在空中被扇了个跟斗。
【机甲损坏程度超85%，请驾驶员谨慎……】
【能源剩余21%……】
西蒙关掉了警告，硬着头皮拖延时间。
速度这块向来不是蚁种的专长，他的反应在整个种族里已经算得上顶尖。
但是！在绝对的庞然大物面前，这点速度不值一提！
“凯兰！老大！你要好了吗！我这里撑不了多久了啊啊啊——”西蒙开始抓狂，疯狂骚扰，然后被老哥强制静音。
能源条已经见了红，只剩8%的能量，还在疯狂往下掉。
飞不了多久了。
米勒冷静地计算着，他们会有八成几率在凯兰杀掉卡斯卡之前机毁人亡，没有了阻碍，卡尔弗琳会钻回水底攻击凯兰，这样的话……
“别吵，我逮到它了。”
一句依然冷静的话语如定海神针，定住了他疯狂运转的大脑。
逮……逮到它了？
像是为了映证这句话，水面的卡尔弗琳猛地钻回水底。
水底，凯兰操纵机甲掐住这奇异生物的腰，冷眼端详。
这个叫作卡斯卡的物种不太像原始生物，也不像深水里的产物。倒像是童话中的精灵。
它没有哪一处不美丽，一条鱼尾像是质感绝佳的丝绸，一头长发像虽水波荡漾的海藻，梦幻瑰丽。
它的表情很痛苦，磷酸正在缓慢腐蚀它雪白的皮肤，露出通红的血肉，血液染红水域。
水体开始震荡，是卡尔弗琳回来了。他不再细看，机甲的钳一用力，美丽的生物拦腰折断，像是从枝头被折下的花。
——消香玉陨。
生命就是这样脆弱，只需要一下……
咔嚓。
——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登出游戏，回到现实。
睁眼看到的便是明亮的天花板，他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摘下全息头盔，身侧的艾里顿兄弟也先后醒来。
“这局不算！”
西蒙有些不高兴地嚷嚷道：“你怎么就直接登出游戏了？我们还没有定出胜负呢！”
你最后剩的那2%的能源飞个十分钟都够呛，少TM得了便宜还卖乖。
凯兰懒得理会他。
“你很强。”米勒开口。
“谢谢。”凯兰面无表情，“我知道我很强。”
西蒙：“……”
“……”米勒噎了一下，又继续道，“我们那里还剩有新型材料，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在这三天再优化一下你的机甲？”
这下凯兰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劣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