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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公主发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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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翎公主这话,乍一听就好像责怪情郎不常来看自己。
她不是不喜欢阿兄么……怎会如此?还是说,即使不喜欢,也要彰显地位?
不来是有原因的。一是礼法要求,成亲前要避嫌。二是自己确实想来试探她,可一桩桩事宜占据她的时间,实在分身乏术。三是她适应阿兄身份,行事要健步缓进。
再来,还有一个月余便要成亲,也不急着这一阵。
桓绯压下古怪,道:“臣转任大行令,事重繁忙,并非刻意不来见公主。”顿了顿,又道:“臣唯有多投入精力,后面才能得心应手平衡公务,方能在成婚后稍显有余。”
言外之意,现在这般都是为了成亲后不那么繁忙。
桓绯想试试,央翎公主吃不吃这一套。
央翎公主仿佛第一次听驸马这么说话,闻言一愣,随即又拧紧眉毛,没作声。
桓绯又道:“臣前些日子送了物什聊表心意,不知公主是否喜欢?”
这时,央翎公主笑了笑,扬起的嘴角与呆滞的眼睛搭配一起,很诡异。“卿是忘了,吾看不见么?更何况,宫里什么都有,街坊里的物什,吾用不习惯。”
央翎公主往旁侧伸手,女侍连忙把茶杯放在她手上。浅抿一口,道:“卿没有什么跟吾说的么?”
“请公主明示。”桓绯望着那双空洞的眼,眉心点红花。
央翎公主大笑起来,不说敬语。“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你去了莲幕楼,定是左拥右抱吧?”
杯子突然朝前一砸,在桓绯面前绽开,玻璃碎溅到脸上,流了血。
央翎公主似乎还不解气,胡乱抓起茶壶,朝前面扔去。
这一下,茶壶盖子蹦到桓绯脸上,立刻起了淤青,加重伤痕。
桓绯没躲,静静站着。
央翎公主虽然眼瞎了,但听力一流,从桓绯进来开始,就知道站在哪里。
“公主!”
女侍生怕出现什么问题,全都伏在地上求情,“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啊!”
这位可是驸马郎,再怎么样也不能在成亲前发生什么事。
驸马郎的脸淌着血,与白皙干净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有些触目惊心。
没有吩咐,所有人都不敢给驸马郎处理伤口。
央翎公主胸膛剧烈起伏,底下只有女侍的哀求声,那个人一点都没有出声。
等了一会儿,桓绯终于张嘴,说的不是求情的话,是平淡的质问。仿佛前面的铺垫都是为了现在。
她问央翎公主:“公主是派人监视臣么?公主是信不过臣么?”
太过冷静的话,冷静到让央翎公主顿时一凛。
好陌生的感觉,桓暄从来不会这样,即使面对自己的暴脾气,都是温润有礼的。
央翎公主呵一声,“什么意思?”
讥诮道:“即使我不监视你,也会有人告诉我。莲幕楼是什么地方,人多口杂。”
此时,桓绯自己人格慢慢凸显,有些咄咄逼人。“那是有?还是没有?”
她看出来,央翎公主似乎更吃硬的。
“我不屑于做这种事!”央翎公主怒不可遏。
“好。”桓绯也不追问是谁告诉的,问了也没用,公主这幅情状,只要确认没派人监视她,目的就达到了。
“公主找臣来就是为了说这事么?如是为了这事,臣可以保证,臣并没有左拥右抱,公主尽可放心。如若不信,可以遣人一问,蔺郎君当日也在莲幕楼。”
央翎公主绞着手帕,仿佛还陷在先前的情绪中。听到蔺兰郗的名字,更是抿紧嘴角。
半晌道,“你可知,蔺兰郗不是什么好人?”
桓绯突然搞不懂了。
央翎公主先前不是喜欢蔺兰郗么?这下直接点明他为人,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让自己不要与他多接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是,有更深次的意味?
桓绯想让公主明示。
央翎公主却沉默了。
等了一会儿,央翎公主依旧沉默,甚至好像有些后悔方才说出来的话。
“若公主无事,臣先行回去处理伤口。伤口挺重的,要是婚前未好,留下伤痕,引来猜忌可就不好了。”桓绯道。
……
出来后,陶晓筝立马扒着她低声问:“公主发疯打了你?”
里面的动静他们可全都听见了,又是摔东西,又是冷声质问,活像个疯了的人。
桓绯接过陈常修递来的帕子,嗯了声:“被茶杯砸了。”
“你怎么不躲?”陶晓筝嘶了声,仿佛比她都要心疼她的脸。
桓绯目光深沉,“要是我不受伤,这会儿还待在里面白白磋磨时间。最重要的是,起码到成婚前我都不用见她了。”
擦干血迹,伤痕赫然清晰,精致的脸莫名添了伤口。
两人看了不无担忧,表示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桓绯却不以为意:“留了就留了吧,这样别人看了就不觉得我不硬朗了。”
而且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女儿身,如果真的留疤,或许是好事一桩。
她想得很开。
陶晓筝觉得她这是歪理,“硬朗也不是非得在脸上留疤啊!”
他摸索衣裳,掏出一个药,逼她抹上。“这是你先前给我的,如今算是物尽其用。回去再抹些消痕的,不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桓绯含混点头,顶着涂抹药的脸,问陈常修放天灯在哪处,她想去瞧瞧。
陈常修知道,但此时显然没什么心情去,不知为何,他眼皮一直在跳,担心出什么问题。“郎君回去歇息吧,你受了伤,元宵还有最后一日,明晚再来看也不迟。”
桓绯摇头,“不过一点伤,并无大碍,我精神好着呢。一年只有三天不设宵禁,今年不过,就等明年,莫要因此扰了心情。况且我回去也无事做,难免会想起那些事。”
说着,桓绯走到面具摊前,“你们也挑一个吧。”
陈常修表示主仆有别,谢过郎君好意。陶晓筝则不客气地挑了一个老虎的。
桓绯试了一下,没有合心意的。
见她要走,摊主连忙留客,“客官,要不试试这个?这个狼型面具很抢手呢,你要的话,老虎的加上这个,算你450钱。”
桓绯挑了挑眉,蓦然想起阿琅待在院子里没出来。今日人多,她怕他出现问题,便没有带出来。如此,便给他带个小玩意回去吧,犒劳他近期努力学做人。
爽快付了银子,桓绯捻着狼型面具继续往前,步伐一滞,看见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陶晓筝顺着她视线看去。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人很是惹眼,旁边还站着美人。
蔺兰郗身姿颀长,模样出众,很难不被注意到。
“走吧。”桓绯道。
如果他看到她,就上前打招呼,如果没看见,也懒得应付。
就在经过两人时,蔺兰郗似是有所察觉,看了过来。
如芒在背,桓绯扯出笑,作揖:“好巧啊,蔺君。”
她看向旁侧的美人,张口正要说“嵇美人”时,停住不说了。不是嵇美人,是一个清冷美人,与他府中的气质都不太像的一个美人。
不知名讳,不知身份,她只能淡笑颔首打招呼。
对方却好像知道她是谁,道:“见过桓大行令。”
看样子,阿兄与她相识,但是她不知道啊。
踌躇之际,看起来清冷的美人却很善解人意,“桓大行令不认识妾很正常,妾不常外出,也不曾与桓大行令有私交。”
她介绍自己,“妾是谢家女郎,谢婳。”
原来是当今太尉的女儿,不知是否与谢若婺一母同胞。桓绯意识到自己对京中女眷一无所知,是时候了解下,不然很容易露出破绽。
桓绯讪笑打招呼。
此时她才留意到,蔺兰郗一直盯着自己,难道是她打扰了他们?
元宵佳节,俊男美女,两人一道怕不是在……
想到什么,桓绯连忙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目光聚焦在她脸上。
“桓君,这是怎么了?”蔺兰郗声音低沉。
桓绯默了摸脸颊,轻笑道:“没什么,不小心擦到尖锐的东西罢了。”
蔺兰郗看着那只拿狼面具的手,而后淡淡扫过桓绯身后的随从,道:“如此,桓君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语气不明,淡漠审视。莫名让人感到寒意森然。
这股寒意,桓绯也感受到了。
看了看谢婳,又看了看蔺兰郗,桓绯觉得定是自己打扰了别人的好事,颇为识趣道:
“我还有事,不打扰二位了,先告辞。”
……
谢若婺回来,看到蔺兰郗和谢婳不约而同望向一处,困惑:“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刚才碰到桓大行令了。”谢婳道:“阿兄处理完事情了么?”
“处理完了。”谢若婺叹气,他被禁足到今日,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去看养在外室的美人了。扯了不放心胞妹外出的由头,父亲才允许他外出。
但他也确实不放心谢婳,谢婳却不以为意。两人在路上掰扯时,碰到蔺兰郗,谢若婺着急见人,便把谢婳托给蔺兰郗照看一会儿。
他不敢耽搁太久,匆匆与美人干了一回后,便跑出来了。原因无他,父亲还在生气,他得好好表现,明日还能出来。
与蔺兰郗聊了几句后,就带着谢婳离开了。
*
桓绯继续往放天灯的地方走。
陶晓筝扯着陈常修,狐疑道:“你方才有没有感到不对?”
“你指的什么?”陈常修原本守在桓绯旁,被他一扯,整个人都挨在他身上。
“就是那蔺兰……蔺郎君扫了我们一眼。”陶晓筝抖了抖身子,“那时我都懵了,汗毛直立。”
陈常修表示不是错觉,思忖片刻,又道:“主人受伤,随从却毫发无损,大抵是觉得我们没用吧。”
“嗐,要不是事前有吩咐,我早就冲进去了。”陶晓筝啧了声,转头又想向桓绯打听蔺兰郗与谢婳的八卦时,那抹淡色身影不见了。
人潮拥挤,形形色色。
二人四顾茫然。
陈常修一拍大腿,“哎呀!郎君不见了!方才还在眼前呢?!”
陶晓筝暗道:这下真要坐实蔺兰郗那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