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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药浴驱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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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兰郗意味深长,“或许,桓君可留意先前是否在无意中与人结怨。”
桓绯不作声,这也是她成为阿兄后,一直在探寻的事情。公务上,阿兄先前存留的印象太过正直,旁人先入为主,与自己来往也一板一眼,甚至连开玩笑都不敢。
私事上,她囿于自身原因,鲜少于阿兄旧友接触。
唯一相熟便是许昱阳,近日随同骠骑将军护送苍蛮国使者返回苍蛮国,打探消息的窗口一时关上,她又忙于适应新生活,多方分神,在某些方面难免懈怠。
还是给了人可乘之机,千防万防,还是中毒了。
桓绯沉默良久,蔺兰郗率先开口,“桓君现时体内的毒很少,不多时日便可排除。”
“怎么?”
“世间投毒方式千万,除去从口入,还有用鼻入。桓君倒不妨可以在自己其他用度上留意,或许会有别的发现。”
“好。”
两人各自饮酒,桓绯却在想,之前怀疑他,好像怀疑错了。
话点到为止,蔺兰郗勾唇,“桓君可赏过南皓国特色舞乐?”
桓绯回神,稍微错愕,而后摇了摇头。
“如此,今日便欣赏一番吧。”他拍了拍手掌,乐工舞姬鱼贯而出,有了丝竹声,热闹陡增。
丝带飘飞,舞姬身姿卓卓。
个个身量相差无几,嘴角上扬弧度一致,脸型也差不多,要不是模样稍有区别,还以为是一母同胞。
桓绯恍然想起,蔺兰郗去世的未婚妻子,虽未见过,依着面前翩然舞动的舞姬来看,应该长得很好看吧。
尤其领队的舞姬,功力较之其他人厉害,灵动又柔软。几下动作,甚至还能看出武功的底子。
桓绯定定看着,想很多。
蔺兰郗在说着什么,她含混有一搭没一搭应着。
此时,舞乐声转换,舒缓变得激昂。为首的舞姬不知从哪儿掏出来软剑。软剑未开锋,一招一式,寒光浮动。
桓绯微微蹙眉,视线从舞姬挪开,望向蔺兰郗。
他似笑非笑,“此为瓮中捉鳖,桓君看出来了么?”
经他一提醒,桓绯也发现这支舞略微不同。为首舞姬面向后方,与后方围成半圆形,一张一弛,队形不断变换,唯一不变的是对峙格局。
双方衣饰不同,一方水墨绿纹饰纷繁复杂,一方土赫色无比低调。
随着乐声越来越激昂,一曲落下,最终鳖没有进瓮。只是一番折腾下来,鳖气喘吁吁,仿佛很是疲惫,而那瓮,则悠哉悠闲。
一曲罢,一曲又起。
场中只剩下领队舞姬,她动作缓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柔软妩媚,时不时向桓绯抛来眉眼。
桓绯端起酒杯浅抿,微笑看着,没什么举动。
她不为所动,便有人动。舞姬渐趋渐进,慢慢踱步到她身后。
蔺兰郗变了姿势,侧靠在席榻上,单手撑脑袋,如瀑布般的青丝倾泻。他单腿屈起,拿着酒杯晃悠。
二人四目相对,他神色淡淡,桓绯扯出一抹笑,挪开视线,只因那舞姬离她更近了。
剑心朝下,被舞姬贴在腿侧,舞姬自桓绯背后绕了一圈,而后定在她跟前,向上抛剑。
剑身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稳稳落在舞姬伸出的脚上。
剑柄抵着脚尖,剑身轻微晃动,折射出寒光。
而后舞姬腿间蓄力,似乎又要抛剑。只是落下时,剑蓦然偏移方向。
众人吸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舞姬便撞到桓绯的矮几上。
啪嗒一声,食物扫了一地,花生粒如珠子般滚动,其中一粒落到蔺兰郗面前。
“啊——”
尖叫声刺破耳膜,在场的人都懵了。
只见舞姬跌坐在地,手掌被破碎的碎片割破,流了很多血。原本朝桓绯去的剑,此时直直插入矮几上,距离舞姬的脸不过毫厘,只要她一动,就会划伤皮肤。
未开刃的剑,竟有如此威力。
桓绯想笑,按捺住了。
起身,走到舞姬面前,关切道:“没事吧?”
说着就要扶起她,谁知舞姬全然没有方才的张扬,肩膀瑟瑟发抖,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什么天大的错事。
蔺兰郗也站了起来,看着一地狼藉,没有说话,让人不寒而栗。
舞姬神色惶恐被人拉了下去,拖拽出去时嘴上还喊着饶命,不过一句,便被人捂紧牙关。
宴席厅又进来好些人,快速把地板清理干净,放置新的吃食,丝竹声重新响起。
桓绯看了看,道:“蔺君有心了,只是,这种事情真的是意外么?”
他道:“桓君不妨稍等片刻,很快便会有答复。”
“何不当面审问?”
“如若桓君想,也不是不可。”
桓绯直直看着他,半晌,笑:“蔺君没有管教好底下的人,我相信,你肯定会给我一个交代的。”她作揖,“夜深了,我先行回去休息了。”
没想到他道:“外面落雪,怕是不好走。桓君可稍等片刻,我为桓君准备了药浴,驱驱寒气,顺便驱驱体内的毒。,桓君意下如何?”
桓绯有些意外,只是不知道他又要想什么折腾自己。
“蔺君有心了……”顿了顿,她又道:“这药可真有用?”
“桓君不妨一试。”
他不至于真要害她吧,今日大鸿胪府和京兆伊府的人都知道她来了这里,如果出了事,蔺兰郗逃不了干系。
她想试探一下,蔺兰郗是否真的与阿兄的死无关。
想了想,道:“只是我泡浴不喜旁人在,亦不喜脱全衣。”
只要不脱里衣,伪装的男性体征,就不会暴露。
“哦?”蔺兰郗上下打量她单薄身板,“桓君是为央翎公主守身如玉么?”
桓绯笑笑,“是也不是,只是个人习惯罢了。与央翎公主无关。”
“桓君怎么自在怎么来。”蔺兰郗此番倒是好说话。
*
说是浴池,实则整间屋子都是,偌大的空间,八根柱子立在其中,梁上悬挂丝带,氤氲雾气下,影影倬倬,要不是光线亮堂,多少有些鬼魅。
桓绯下了水,泡了一阵,浑身舒畅,这药不管能不能驱毒,起码一定程度缓解疲劳。
门扉响动,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见蔺兰郗站在池边,居高临下俯视趴在池壁的人。
“蔺君怎么来了?”
“桓君好久没有动静,又道不喜旁人近身,我来看看,桓君是否睡着了。”
烟雾迷蒙,药香淡淡弥漫周身,看不清他的神情,“并未睡着。”
她有些警惕,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他一直站着不说话,桓绯委婉道:“我无事,蔺君不必如此……看着我。”
说着,她扶着池壁摆正身子,想离他远些,只是沾了水的手一个不慎打滑,下巴蓦然磕到池壁。
“唔——”
桓绯捂住下颌。
痛意从牙齿蔓延至全身,眼泪瞬间冒出,不会是流血了吧……
此时,朦胧中一个人影逐渐清晰,蔺兰郗来到了她面前。
他蹲下身子,盯着她,两人距离很近。
“桓君没事吧?”
桓绯后退一步,水的阻力让她走得很慢,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蔺兰郗精准按在她的下颌,桓绯只觉被抬起的部位一阵火辣,忍不住拍他的手。
“蔺君,这是作甚?”她一脸防备。
蔺兰郗没松手,垂下眼睫,确认只是肿了没什么大碍后,便自觉退后一步。
似乎方才上前擦看伤口只是迫不得已。“要是桓君在我这里出事,有人又要治蔺某的罪了。”
桓绯深呼吸,闭上眼又睁开,睫毛上的水珠随之滑落,滴在秀挺的鼻子上。
蔺兰郗一直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问:“桓君是因为我的出现,受到惊吓么?”
“……不是。”
他又问:“桓君先前没有与同性泡过浴?”
“有。”她下意识答。
“哦?”气氛一瞬间凝滞。
她想起之前拒绝蔺兰郗的托辞,又忘了自己的伪装,把之前与师姐在梵摩山共同泡浴的事情拿出来说。
脸刹那间红了,轻咳:“及冠后第一次。”
蔺兰郗岂能看不出她的撒谎,倒无意追问拆穿。只是脸色稍沉,目光扫视那张浸润后的愈加秀气精致的面庞,忽然嗤笑一声。
“笑什么?”
蔺兰郗不喜评头论足,只是这几次见到桓暄,不知为何,总忍不住打量身板模样,这位即将成为自己街坊兼公主驸马的人,就靠这幅模样让央翎公主不再纠缠自己?
方才掐住下颌时,触感细腻光滑,皮肤没有毛孔。这浴池重新修建时,边沿特地作了处理,减缓磕伤摔伤。这人只轻轻一碰,瞬间红肿。
一个男人拥有如此皮囊,真真是让人意外。
他的目光有些肆无忌惮,桓绯低头看了看下方,平得不能再平。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想了想,道:“蔺君好享受,这么大的浴池,京畿怕是除了皇宫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蔺兰郗漫不经心回:“桓君应该知晓此府邸的旧主是谁吧。”
前宰相,被炒全家,血流成河,无一活口,京畿第一案,即使过去快二十年,谈及此事还是心有余悸。那是现任皇帝巩固皇权、杀鸡儆猴的一大举措。
“自然。”桓绯颔首。
“那你可知,你我现在此处,先前是什么模样?”蔺兰郗诡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