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的星》由之桥

6、第 6 章 为什么憧

　　没想到他这次拒绝了：“没事，我到时候自己报个班，不麻烦你了。”

　　主要是不能耽误徐也学习。

　　徐也想都没想直接说了出来：“不麻烦。”

　　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她能感觉到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

　　也有可能只是她想多了。

　　其实当时周考成绩出来后，老任把李易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

　　当时徐也就在门外，听到屋里的动静，不禁有些害怕。

　　因为下一个就是她了。

　　咔哒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李易看到她站在外边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她在教室。

　　他看起来心情不好，吊儿郎当底地说：“老任叫你。”

　　徐也在门口做了思想争斗才鼓起勇气进去。

　　结果老任并没有说她，反而是鼓励她。

　　徐也很意外。

　　走之前还说照顾一下李易。

　　李易这个嘴炮功夫在一中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他不客气地说：“徐也，你很闲吗。”

　　他知道她心意是好的，但他不需要。

　　他不想因为他，而多次打扰她的规划。

　　徐也没说话。

　　李易看出她有些尴尬，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也收拾东西：“我知道。”

　　晚上有两节晚自习，才上到一半，教室里的灯泡突然熄了。

　　本来安静的教室现在全是同学疑惑的声音。

　　坐在后排玩手机的同学被老任抓了个正着，那屏幕上的灯光照在脸上，想不被发现都难。

　　李易看过去，表示非常不理解。

　　拿老人机玩推箱子有这么上头吗？

　　老任刚上前去准备没收他的手机，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三言两语接受完信息，进了教室。

　　“刚刚收到学校通知，由于市里电网线路老化起火，刚刚已经喊人抢修了，不过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老任老这样，说一半不说。

　　喜欢吊人胃口。

　　曾志问了一嘴：“然后呢老师？”

　　“然后？”

　　同学都提了一口气，期待老任下一句话。

　　老任一字一顿说：“然后校方决定，去行政处拿蜡烛。”

　　班上倒彩声一阵阵的。

　　“逗你们的。”老任一拍桌子，“下课！”

　　“喔——”的声音不断，还有人拍掌。

　　虽然也就比平常早回去一个小时，但对于高三生来说，简直就像放了一天假一样，求之不得。

　　李易下意识问了一嘴：“今天几号了？”

　　“13号。”

　　他收拾完东西就要走，突然一顿，又坐了回来。

　　他突然抓上徐也的肩膀，适应了黑暗之后能大概看清楚她的神情。

　　徐也有些疑惑。

　　李易说：“这会全市停电了，路灯也熄了，你一个人女孩子走夜路蛮危险的，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徐也收拾作业的手一顿。

　　他这是？

　　徐也道：“那你到家很晚了。”

　　李易大方说：“我又不怕。”

　　其实她蛮怕黑的。

　　她点点头。

　　路上，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并排走着。

　　李易拎着她的书包背带给她扯到了自己的右手边。

　　“你走里边。”

　　徐也被抓着走的有些踉跄。

　　她刚走进去，下一秒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剐蹭到了李易的胳膊，李易强忍着疼痛不想让她担心，扯出了一丝笑容：“没事。”

　　“徐也。”

　　“嗯？”

　　徐也抬头看他，她发觉俩人离得有些近了，下意识的想往侧边走点，却被他拉住了胳膊。

　　这是她第一次他掌心的温度，温热的。徐也脸上有些微微发烫，想从他的掌心里抽出，他却是抓的死死地。

　　他说：“徐也，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要害怕，你和我说，我一定会帮助你的，明白吗？”

　　徐也听到这话身子一僵，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个，而且他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莫名其妙。

　　徐也有些愣怔。

　　李易感觉到自己有些唐突。

　　他松了手：“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你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

　　徐也低下了头，怎么突然和她说这个？

　　李易这才意识到自己举止对一个女孩来说有多么越界，他清了清嗓，转移话题：“徐也，听说你报名参加了英语演讲赛？”

　　徐也说：“我跟孙玉荷都报了。”

　　“你们这种比赛有固定的命题吗，还是说自拟？”

　　“自拟。”

　　“那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想写未来。”

　　李易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她：“怎么会突然想写未来。”

　　“因为我很憧憬。”

　　夏季晚上的风来得奇妙，吹动着俩人的发丝。

　　徐也捋了捋发丝然后开口：“你不期待吗？”

　　只见李易突然笑了一声，有些讽刺。

　　他自嘲般的说：“我只想一直一直呆在现在，未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我来说，好像存在的意义不大，未来的我可能会经历很多我难过的事，但至少现在我是开心的，不是吗？”

　　他早就经历过未来了，十几年来，他还过得不如现在，家人、朋友他都没有把握住。

　　李易到想让时间一直停滞在这会，这样，他也能完成以前的遗憾。

　　徐也看着他双眼，他一副看透世间的模样。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现在，对徐也来说考上大学就能过上好生活，李易家庭情况好，以后只会越过越顺吧。

　　徐也说：“可是高三很苦啊。”

　　“未来更苦。”

　　“……”

　　李易微微垂眸：“徐也，接下里的一段话可能会刷新你的认知，我不是这个时期的李易，我就是你口中未来穿过来的李易，比赛结束后你不要去粉店兼职，那天店里会煤气爆炸非常危险......”

　　他说完一大串话后感觉不对劲，与他们一同前行的路人突然保持着一个动作，蝉叫声也停了。

　　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徐也空洞的眼神，暗暗骂了一句，忘记这个时空不能剧透了。

　　“徐也。”他又叫了一声，时空又重新运转起来，徐也也有了动作。

　　果然。

　　“比完赛那天，你先别走。”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前几天跟她们几个聊天，无意间听到徐也说周末要去粉店兼职。

　　他本来都快忘了这茬。

　　这家粉店就在学校对面，他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刚上高三那会，大概8月下旬左右，那煤气泄漏大爆炸，连烧了好几家铺子，里面还有学生。

　　那段时间每次放学路过总能闻到一股焦味。

　　幸好后来无人死亡。

　　至于那几家铺子，他高中毕业的时候那儿就被推平了。

　　结合到以前那会徐也身上也有伤，现在的他很那不怀疑徐也就是被炸伤的。

　　徐也家租在了一个居民楼里面。

　　这一栋住的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或者像徐也她们家一样。

　　这儿现在安静的可怕。

　　刚走到楼下就听到二楼的王婶子又在哭了。

　　李易承认。

　　他听到的一瞬间，头皮是有些发麻。

　　现在的李易，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唯物主义者了。

　　徐也有些尴尬。

　　连忙解释了二楼的哭声。

　　李易这才稍微缓了点。

　　这栋楼的楼梯在室外。

　　完全就是恐怖片的经典场景。

　　他拿着手电往楼道照了照，这也太黑了，“你家住几楼？我送你上去吧。”

　　徐也有些错愕，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李易不理会她，直接走在了前边：“这有啥？又不麻烦，走了。”

　　“哎——”

　　她刚想拉住李易的书包不让他往前走，可还是慢了一步。

　　倒不是不想让李易帮忙。

　　而是他送她到家门口，很容易让妈妈误会。

　　现在全市都停了电，他一个人走路回去，到家都很晚了，她还怪担心的。

　　李易催促：“别杵着了，走吧。”

　　徐也摸了摸耳朵：“来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李易突然停住脚步，她跟的近，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撞上了李易的胸膛，下意识往后仰，幸好李易及时抓住了她，否则将要在李易面前摔个狗吃屎。

　　徐也尴尬笑了笑：“谢谢。”

　　李易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忘了问你，你住几楼。”

　　徐也捂着被撞疼的额头：“五楼。”

　　“五楼？”

　　他抬头看了看徐也身后的数字。

　　7F。

　　李易绕过她：“这都到七楼了。”

　　徐也这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只想跟着李易走，一下忘记注意看楼层。

　　徐也这次走在前面，保持着肌肉记忆，下意识往书包最小层里去拿钥匙。

　　她摸了一会，并没有摸到那熟悉的手感。

　　她心中一惊，赶紧蹲下身翻找着。

　　李易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禁发问：“怎么了？”

　　“我钥匙不见了。”

　　“……”

　　他俩摸着黑在楼道里来回找着，终于在二楼的拐角处找到了那把徐也丢失的钥匙。

　　徐也打开房门，发现老妈这会还没到家。

　　她把书包随便往椅子上一放，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饮料，由于没电的缘故，饮料瓶身上覆满了水珠。

　　她拿纸擦了擦才递给他：“这大老远的，谢谢你送我回来。”

　　李易打开猛灌了几口：“你妈不在家吗？。”

　　“回来的路上了。”

　　李易点头：“行，那我先撤了。”

　　徐也担忧着：“你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死不了。”

　　“呸呸呸，别乱说话，要避谶。”

　　李易被她这操作逗笑了：“知道了，拜拜老同桌。”

　　李易一个人拿着微弱的手电刚下到一楼，就看见手电一闪一闪的。

　　“……”

　　怎么又没电了。

　　回去的路还远着呢，这咋整。

　　上去找徐也借个？算了，她那个刚来的时候灯就暗了，这一路全靠他的手电。

　　这个年代的晚上不像九十年代那会，月光照下来还能大概看清楚路，这会天一黑灯一关，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身后突然穿来下楼梯的声音。

　　徐也赶忙叫住他：“李易！”

　　她刚刚一直站在五楼楼道旁，往下看，准备目送他离开。

　　从一楼楼梯口看着他的灯在闪，她就想着是不是他的灯没电了。

　　抱着侥幸的心理，从妈妈的房间里拿了备用的手电下来找他，结果还真看到他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脸上起了一层薄汗：“拿着。”

　　李易说：“灯给了我，你等会上去还看得见吗？”

　　“可以的，我扶着栏杆就行。”

　　“谢了。”

　　她看着李易远去的身影，心里不由得直打鼓。

　　这种感觉很微妙，她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