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栖上将》迟行迟

66、都是戏精 众人联手造

　　校场边的空地上，赵青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卷箭绳，刘武从粮仓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也蹲下来，接过他手里那卷绳子帮他把散开的线头拢平。
　　“你那天在帅帐里待了挺久，”刘武开口，“将军没怎么你吧？”
　　赵青头也没抬：“我清清白白的，能发生什么？不过林姑娘就惨了。”
　　刘武把拢好的线头递回去：“怎么还把林姑娘扯进来了？”
　　“据说胡大头是去找林姑娘的。”赵青顿了顿，“将军说，是林姑娘故意把自己的东西留在外面，引得胡大头来找她。”
　　刘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个信息。“……将军是不是被酸醋冲昏了头？那胡大头和将军，一个土匪一个将军，论长相、论地位、论气质——只要没眼瞎，都知道怎么选。”
　　赵青摇了摇头，“这种飞醋也吃吃，许是现在天下太平，闲的呗？”
　　刘武看了他一眼：“怎么说？北蛮再过大半年这个停战协议不就没了，不应该紧张准备应对？”
　　赵青压低了一点声音，“斥候刚来报的，北蛮内乱，两兄弟抢王位呢，顾不上。咱们能安生好一阵子。”
　　刘武接过箭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就是真的闲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但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像是已经完成了那段时间的移动，而剩下的信息会在它该到达的时候自行完成对齐。
　　两人没注意到的是，苦力队墙根的阴影里，有一个人正在完成他作为旁观者的全部移动。胡大头蹲在阴影里没有动，手里的碎石头被他攥得微微发烫。他把听到的每一个词都收进了自己的判断框架里——北蛮内乱、将军吃醋不思军务、林姑娘正委屈——他的视线在那些信息之间完成了对齐，不需要再通过额外的确认来验证它们的存在。
　　当天傍晚，帅帐方向传来争吵声。声音不大，但已经足够让附近的人注意到它的存在。胡大头抬起头，看到将军和林姑娘站在帅帐外面，他正在接近，她正在后退。他看见将军跨前一步，挡在了她与营道之间：“你站住。”沈骁看着林飒飒，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怒意：“我就喜欢胡大头，怎么了？”林飒飒愣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是否真的说了那句话，然后她的语气拔了起来：“你喜欢他什么？我堂堂一个大将军你看不上，居然看上了一个土匪！”沈骁没有后退：“至少他听我的。”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身走向帐内，林飒飒的声音追上去：“我现在就去杀了他，省得你每天心心念念！”
　　帐帘被猛地掀开，沈骁走进去，又走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刀。刀刃在傍晚的光里泛着冷光，他提着它往苦力队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得实，像是已经判断过那段距离，然后沿着确认过的方向迈出每一步。胡大头从墙根站起来，脚镣哗啦响了一声。他看到将军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刀尖距离他胸口不到一臂。
　　第一刀劈下来的时候，胡大头本能地往后缩。刀刃擦过他面前的空气，砍在身后的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碎土溅了他一脸。他还没站稳，第二刀已经横着扫过来了。他猛地往旁边一扑，刀锋从他腰侧掠过，削断了他衣襟边缘的一根布条，飘落在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断落的布条，然后抬头对上沈骁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怒意，那道光还在他的刀锋上残留着最后一段移动的余量，而他已经完成了那段距离的全部确认，不需要再通过额外动作来验证它的存在。
　　林飒飒没有停。她提刀的手腕一转，第三刀朝着胡大头□□方向斜劈下去。胡大头瞳孔一缩，整个人往后猛地弹开，脚镣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声响，咣当一声，刀锋狠狠劈在铁环上，迸出一串火星。铁环被砍出一道豁口，裂开了。胡大头愣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豁口，又抬头看了沈骁一眼，确定这个铁面修罗没有发现。将军的刀还停在铁环旁边，正蓄力准备最后一击。
　　陆凛从侧面快步过来，一把拦住沈骁的手臂，把他往后拉了半步：“将军，够了！”沈骁没有挣扎，但也没有松手。陆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北蛮那边的，留着以后还有用。”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音量是否刚好能让该听见的人听见，“而且——林姑娘如果真喜欢胡大头，你现在来杀他，她怎么不来拦你？”沈骁像是被这句话卡住了，他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指慢慢松开，然后把刀插回了鞘里。转身走了，没有回头，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那段时间的收束。陆凛跟在身后离开了苦力队。
　　胡大头蹲在原地，脚镣上那道豁口还在，他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铁环边缘的断口刺着他的指腹。他把那根断了的布条从地上捡起来，攥在手心里，又看了一眼沈骁离开的方向——刀是真的，砍是真的，那道豁口也是真的。他不知道那场争吵是不是真的，但他已经确认了自己能够确认的那部分。他蹲在那儿，把布条收进怀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镣上的那道裂痕，像是正在确认它在经过那道裂口后，是否还能保持原有的承重强度。他在心里确认了它已经松动到足以完成那段时间的移动，然后他把它留在原处，等待下一个动作到来时自行完成它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