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范伊沙瑞

4、隔世 4 飞机穿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开始缓缓下降。舷窗外，夕阳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坠向地平线，将整片天空烧得通红。柳城，这座被时光封存的古都，此刻正浸泡在浓郁的琥珀色光晕中。青灰色的古城墙在落日余晖的抚摸下，泛起一层沧桑的铜红，仿佛每一块砖石都在低声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余昭宸刚踏出舱门，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喧嚣淹没。接机的粉丝举着灯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机场大厅的顶棚。他在保镖筑起的人墙中，礼貌而疏离地点头致意，修长的双腿迈得飞快，迅速钻进了保姆车。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狂热，酒店位于闹市区，安保森严，终于能换来片刻的清净。

　　这次剧组租下的拍摄地极为繁华，时间紧任务重，余昭宸刚把行李扔进房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被导演拉去了剧本围读会。作为男二号，他虽不是年纪最小的，但凭借那张清冷俊逸的脸，在一众年轻演员中依旧显得格外出挑，自带一种“年下”的清冽感。

　　然而，从落地到现在，余昭宸的心思除了工作全部都在别的地方。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一次次亮起又熄灭，那个期待的头像始终沉寂。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相册，里面躺着刚刚在机场拍的夕阳，拍的狂热粉丝，甚至还有路边一只慵懒的猫。他拍了一切，只想分享给子墨，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不知为何，从昨晚分别时看到她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后，她就变得疏离了。仿佛昨夜那短暂的亲近，只是他的一场幻觉，被今天的一顿冷饭浇得透心凉。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而粘稠，不像朋友，却又似乎无法再进一步。

　　……

　　此时的子墨，正休假在家。

　　她蜷缩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看着窗外那轮即将沉没的红日。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她试图理清余昭宸和叶煌的关系。

　　世界上怎么会有时隔那么多年，却依旧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她也在剖析自己对二人的情感。因为余昭宸顶着那张脸，她面对他时总会失控地靠近，屡屡失了边界。这对余昭宸不公平，她深知这一点。

　　这场无声的心理博弈，最终以余昭宸的妥协告终。

　　次日清晨，他发了一张柳城日出的照片。

　　配文：第一次来柳城，日出很好看，分享给你。

　　然而，子墨此刻已身在研究院。因为实验室有紧急任务，她早早到了。进门前，她按规定将手机锁进了屏蔽柜。这里有着无数高精密度设备，任何电子讯号都可能干扰磁场，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

　　一条没有回音的微信，像一根刺，扎在余昭宸心头整整一天。

　　为什么？他不明白。两人的关系从普通到升温，再到她单方面迅速降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陷入了这种被动的凌迟，心绪被搅弄到难以自持。

　　直到深夜十一点，子墨才走出实验室大楼。

　　“子墨，太晚了，我送你。”

　　方鸿业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子墨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长椅，推测他应该等了许久。

　　“不用。”她语气平淡。虽然惊讶他为何会出现在研究院，但她对这个男人毫无兴趣，连一句客套的疑问都懒得给。

　　子墨的冷淡是出了名的，一个能从饭局直接离场的女人，绝非易与之辈。但方鸿业却越挫越勇，他自视甚高，认为只有子墨这种与自己一样优秀、骄傲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己。

　　“子墨，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我不放心。”方鸿业没有气馁，依旧跟在她身后。

　　子墨蹙眉，停下脚步：“你没事就回家，别跟着我。”声音冷得像冰。

　　方鸿业快步绕到她面前，镜片后的眼神急切：“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找你。”

　　子墨看着他，慢慢放缓了脚步：“说。”

　　方鸿业推了推因快步走而下滑的镜框：“流程那边的一所实验室，最近因研究微型爆破算法出了问题，邀请我去帮忙。但我知道，这也是你擅长的领域，所以我想邀请你一起。”

　　在他狭隘的认知里，追求欣赏的女性，就是认可她的专业能力，并给她机会展现，再追加认可。

　　“柳城。”子墨捕捉到了关键词，停住了脚步。

　　见子墨有回应，方鸿业以为自己的“邀请”奏效了，语气更加积极：“那边实验室目前陷入重大危机。”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实验室在一所大学内部，这次实验是当地研究院私自操作的，模拟仪器处于随时可能爆炸的状态。”

　　子墨神色一凛。大学内部人员众多，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在柳城

　　“做人群疏散和专业解爆了吗？”

　　“人群无法疏散。”方鸿业一脸严肃，“这次研究之所以出问题，是因为可能有间谍中途篡改了算法。上面不想打草惊蛇，只想先抓住间谍，再解决麻烦。”

　　“专业解爆人员去了，但这种新型算法他们短时间搞不定，才邀请到我。”

　　“爆破范围有多大？”子墨问，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至少……半个城。所以根本无法疏散。”方鸿业的声音里也透着巨大的压力。

　　“好，马上出发。”子墨不再犹豫。

　　她联系莫林买了和方鸿业同一班的飞机。登机前，她内心不安的给余昭宸发了条信息：“你在哪里？发个定位。”

　　酒店房间里，余昭宸刚洗漱出来，看到这条微信，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喜悦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迅速发了位置，并追问她为何问定位，对面却再也没有回复。

　　子墨仿佛稳稳拿捏住了他的情绪，让他等了又等，直到困意席卷，也没等到下文。

　　飞机落地柳城，军方的人悄悄接机，直接将子墨和方鸿业拉到了柳城大学实验室。

　　两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实验室外的安保人员看着里面复杂的线路和仪器，连看都看不懂，更不敢进去打扰，只能全副武装守在大楼下。

　　子墨和方鸿业先嵌入了解原有的算法，再试图破解。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直到天光大亮，学校响起了上课铃声，学生们嘈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大楼以维修为由封锁，学生被拦在门外。

　　“诸位，现在情况非常特殊，可能需要大家协助。”方鸿业拨通了军方负责人程政委的电话。

　　经过商议，他们决定采用危险度极高的暴力拆卸。

　　“两位专家，你们请讲。”电话那头，程政委的声音有力而沉稳。

　　方鸿业汇报了现状和方案。

　　“那不行！”程政委断然拒绝，“如果失败，不仅你们二位活不了，柳城半城人的命啊！这里还是闹市区！”

　　电话两端陷入了死寂。方鸿业作为天才研究员，大好前程在望，此刻却面临着生死的抉择。

　　“我有办法。”子墨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接过了电话，“哪怕失败，我们会通过目前推算出的部分解爆算法，把爆破范围降到最低，约莫200平方公里。”

　　“那也接近一个区啊！”程政委惊呼。

　　“我知道，您别急。”子墨异常冷静，“当前情况您比我更明白，政府不敢出面疏散，因为担心对方除了这里，还有其他地方埋了雷。”

　　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分析透了局势，“所以一方面我们在解爆，您也派了其他专家在悄悄全城排查。”

　　“子墨教授，你说的对……但我才担心你们的方法一旦失败，一个区的人会跟着丧命，那我罪过可太大了！”程政委不敢冒这个险，这关乎乌纱帽，更关乎良心。

　　子墨已经脱去了手套，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却坚定：“柳城的皇家酒店，住着一个剧组，据我了解，都是一线明星。”

　　她一边说话一边脱去厚重的防护服，高度紧绷的精神让身体都在发热。“以我这里为中心，周边三所大学，最多的是大学生。用明星效应，把他们引到柳城北侧。那么即便爆炸，也能最大程度减少年轻人的伤亡。”

　　子墨说完，对面再次陷入沉默。

　　不答应，可能半城人死；答应，可能一个区的老弱病残死。如果政府出面疏散，万一对方全城埋雷，全城都会死。

　　程政委政治一生，从未遇到过如此艰难的抉择。

　　“给你十秒钟，做决定。”子墨知道，这种时刻，必须有人推一把。

　　方鸿业在一旁，早已被子墨这种极致的冷静与理智所震撼。

　　还没等子墨倒数完毕，程政委的声音传来：“答应。”

　　柳城，皇家酒店。

　　余昭宸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名身着便衣的人员已经涌入房间，紧接着，同剧组的另外四位顶流明星也被带到了这里。

　　“这件事需要大家帮助，拜托了！”说话的是程政委，这位平日里沉稳的军官此刻满头大汗，腰弯得很低，“我们需要利用明星效应，把柳城北侧广场的人群填满，越热闹越好！”

　　虽然不知缘由，但刘明天立刻扶起程政委：“义不容辞。”

　　余昭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是有无形的线在狠狠拉扯着他的心脏。

　　半小时后，柳城各大商圈屏幕突然插播：北城广场，五大顶流空降，无门槛见面会！

　　军车呼啸着将艺人拉往北城广场。巨大的LED屏幕亮起，五张精致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中。广场上人山人海，欢呼声震耳欲聋。军方伪装成安保人员，死死守住各个路口。

　　“昭宸，笑一下，别看手机了！”刘明天在台上小声提醒。

　　余昭宸机械地挥手，手机却握得发烫。屏幕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还有十分钟，我们要开始了。你们那边可以结束。”方鸿业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活动戛然而止，艺人们被迅速带回程政委所在的休息室。

　　此时是下午13:00。

　　柳城大学实验楼下，三架无人机悬停在半空，缆绳垂落。

　　实验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子墨身穿厚重的防护服，手持微型切割机，正对着那个闪烁着红光的装置。方鸿业在旁边的终端机前，手指飞快地敲击代码。

　　“准备，3-2-1，切！”

　　“滋——”

　　电流声尖锐刺耳。

　　“轰！”

　　一声闷响，并非爆炸，而是能量过载的反噬。剧烈的强光瞬间炸开，像是一颗微型太阳在室内爆发。

　　子墨眼前一白，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

　　“那一台！接着重新输入！”子墨的声音在黑暗中依旧冷静得可怕，“电话给我！”

　　方鸿业虽然惊慌，但动作没停，迅速将加密电话递到她耳边。

　　子墨的手指在沾满油污的战术耳机上停顿了一秒，随后按下通话键。电流的嘶嘶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条冰冷的蛇，连接着生与死的两端。

　　“你是不是可以看清我的一举一动？”子墨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她知道那架无人机正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鹰，盘旋在实验室上方，将这里的一切投射到那个男人的屏幕上。

　　耳机那头传来程政委紧绷的回答：“对。”

　　“我被光刺激，视网膜暂时过载，处于失明状态。”子墨微微仰头，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空洞地对着虚空，“我需要你当我眼睛。”

　　“什么？子墨教授看不到了？！”程政委身边的便衣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天塌下来的绝望。原本就命悬一线的任务，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子墨教授！”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余昭宸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余昭宸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不顾一切地冲向程政委：“你说谁？那边是谁？！”

　　“你做什么！别过来打扰！”便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厉声斥责。

　　“放开！那是子墨！”余昭宸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程政委没有废话，立刻吼道：“切大屏！快！把画面投到电视上！”

　　原本在笔记本电脑上闪烁的微小画面，瞬间被放大到整面墙壁的电视屏幕上。高清镜头下，实验室里的景象纤毫毕现——那个穿着厚重防爆服的身影，那个在强光刺激下紧闭双眼、满脸冷汗的女人，正是子墨。

　　“子墨……”余昭宸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微信里冷淡疏离、让他患得患失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半个柳城的生死边缘。

　　在所有人心里，这两位专家的存活率不足1%，而那个人，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子墨。

　　屏幕里，子墨似乎听到了到了声音，她微微侧头，对着空气轻声问道：“余昭宸在那边吗？”

　　程政委看着余昭宸那副魂不守舍、焦急欲狂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道：“他在。”

　　“开扩音，让他跟我说话。”子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程政委立刻打开扩音键。

　　“余昭宸。”

　　“子墨，我在！”余昭宸的声音瞬间哽咽，沙哑得不成样子。那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都土崩瓦解。

　　难怪他一直心神不宁，难怪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旁的刘明天看着屏幕，又看看余昭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传说中的解爆专家，和他认识且看似关系匪浅。虽然此刻情况危急，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女专家美得惊心动魄，如果就这样陨落在爆炸中，实在太可惜了。

　　“你告诉我，我面前是不是有两道细微的蓝色划痕？大概三厘米长。”子墨问道。她的声音温柔而具有引导性，与身旁那台正在空转、发出尖锐啸叫的切割机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余昭宸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镜头拉近，再拉近。

　　“能看清！有！左边那道深一点，右边那道浅一点！”余昭宸回答到，声音努力控制在清晰平稳的水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屏幕里，陪她面对所有的危险。

　　子墨似乎轻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安抚，“这里，对吗？”她凭着失明前的记忆，将切割机的锯片缓缓移向那个致命的节点。

　　“对，就是那里！”余昭宸拼命点头，尽管她看不见。

　　“那我动手了。”子墨计算着时间，方鸿业那边的算法重录应该快结束了。

　　“好，程政委为你指挥，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余昭宸后退两步，转身就要往外冲。面对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女孩，他生出了死也要去她身边的冲动。

　　“不准！”子墨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穿透了电流，“拦住他！”

　　第一句是对余昭宸说的，第二句是对程政委说的。

　　“不允许他过来，程政委！”

　　“子墨！”余昭宸不甘心地停下脚步，回头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子墨握着切割机的手微微收紧。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也有一个人，也是这样不听她的阻止，硬生生挖出自己的心脏，死在她面前，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提议让明星引开人群，存了私心，她只要余昭宸安全。

　　“相信我。”子墨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死寂般的冷静，“方鸿业，倒数。”

　　“3——”方鸿业的声音在颤抖。

　　“2——”

　　“1！”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子墨手中的切割机猛然落下。

　　火花四溅，刺目的光芒再次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子墨紧闭着双眼，仰起头，尽量避开那些滚烫的金属碎屑。

　　“咔嚓”一声，金属外壳断裂。

　　“没时间了！”程政委看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倒计时，绝望地喊道。

　　子墨扔掉切割机，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浪。她伸出双手，在那滚烫的弹体上摸索，方鸿业也扑了上来帮忙。

　　“啊——！”

　　子墨一声低喝，双手猛地发力，将那枚核心爆弹硬生生扯了出来。

　　“滴——”

　　倒计时在最后一秒定格。

　　“成功了……”方鸿业瘫坐在地上，看着子墨手中那枚不再闪烁的爆弹，激动得热泪盈眶。

　　屏幕这头，欢呼声震耳欲聋。

　　余昭宸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马上过来。”子墨对着耳机说道，声音虚弱。

　　她转身欲走，却因为视野中的黑暗，膝盖重重撞在了旁边的实验台上。

　　“小心！”余昭宸在耳机里失声喊道。

　　“你小心，怎么了？”方鸿业这才发现子墨的异样，连忙伸手去扶，“子墨，你的眼睛……”

　　扶她时才发现，两人的手指掌心面因掰开高温金属，都破了皮，此刻鲜血淋漓

　　“别碰我。”子墨冷冷地抽回手臂，献血顺着指间一滴滴下淌，他对着耳机说道，“给我指路。”

　　“好，前面两步是平地，左转有个门槛，小心抬脚。”余昭宸的声音温柔得仿佛在哄一个孩子，耐心地穿过电流，指引着她前行的每一步。

　　中途有工作人员试图上前搀扶，都被子墨冷漠地避开。在看不见的世界里，她不允许任何陌生人靠近。

　　直到坐上车，一路疾驰至北城广场。

　　余昭宸早已等在休息室门口。车门刚开，子墨刚摸索着下车，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温热的怀抱便铺天盖地而来。

　　“子墨！”

　　余昭宸死死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那一刻，什么艺人形象，什么公司禁令，统统被他抛诸脑后。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子墨愣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回抱住这个颤抖的男人，她不知自己手上的血把对方的白色衣服蹭出斑驳。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跟在后面的方鸿业。

　　愤怒与不解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余昭宸的肩膀，试图将他强行拉开：“你放开她！你是谁？”

　　余昭宸没有动，只是侧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方鸿业。

　　“你走开。”子墨虽然看不见，但听声辨位，冷冷地朝方鸿业的方向喝道。

　　周围的人群还在为两位功臣鼓掌，方鸿业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指着余昭宸，声音因愤怒而变调：“子墨！分明是我们刚刚一起经历了生死！是我邀请你才来的，你分明为了我冒险，现在你让他抱？”

　　“他是谁？”方鸿业再次逼问。

　　余昭宸脸色难看，根本不屑于和一个自作多情的人解释。

　　“我们只是一起完成任务。”子墨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她紧紧挽住余昭宸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权。

　　“只是为了任务？那你刚才为什么……”方鸿业难以置信。

　　“我来柳城从来不是因为你，方鸿业，你想多了。”子墨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带我去休息。”

　　最后四个字，是对余昭宸说的，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依赖。

　　余昭宸没有再废话，直接弯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子墨公主抱起。

　　转身之际，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方鸿业。

　　“看你刚才救了柳城人民的命，我不想跟你起冲突。”余昭宸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那是隐忍到极致后的警告，“但是，你再敢靠近她，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抱着子墨大步离去，留给方鸿业一个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