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烟影不相逢

55、一个下午 能匀出来一

　　车窗像一块深色的画布，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暖黄的光在风挡上拉出柔软的长线，近处的树影匆匆掠过，只留下几道淡墨色的轮廓。

　　酒会散场已经很晚了，李望舒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靠在座椅上，她没什么精力再说话，车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

　　薇薇安却忽然扭头，直直地盯着她，“你很奇怪，李望舒，你和秦医生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李望舒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光影，避而不答：“明天我去找苏念一聊聊衣服的事，能匀出来一个下午吗？”

　　“你需要一个下午？”薇薇安当即拒绝，声音干脆，没有一点商量余地，“匀不了。”

　　“你想想办法。”

　　“你跟她一个小时都聊不明白？最多一个小时。”

　　“一个下午。”李望舒的语气平淡，却很坚持，“明天可以早一点开工，或是晚上延后收工。”

　　“这样吧，”薇薇安退了一步，“下午让老张开车送你去，时间我不卡你，你跟她聊完再走，总可以了吧？”

　　李望舒摇摇头，态度强硬：“一个下午，我自己开车去，或者老张把我丢在那儿。”

　　薇薇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逼问道，“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李望舒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轻描淡写地道：“探班，我不是跟你说了，苏念一明天下午有个拍摄，我去探班。”

　　“别打马虎眼，”薇薇安往前倾了倾身，不肯罢休，“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去干什么？”

　　李望舒微微垂下眼，不回答。

　　两人僵持了好一段路，薇薇安忽然往后一靠，靠在座椅上。

　　“行，拗不过你，一个下午。”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妥协还是别的什么，“但你得答应我，无论出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李望舒的声音轻了些，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说是一个下午，结果李望舒自己上午的工作一直到快一点才结束，等她简单地吃过一点，领着凌晚带着三大箱从B市最负盛名的甜品店购入的蛋糕、点心和饮品，出现在苏念一拍摄广告的摄影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棚内灯光亮得晃眼，几盏大功率的LED灯从不同角度打向中央那片被反光板包围的纯白拍摄区域，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整个棚里都透着忙碌的气息，苏念一还在镜头前拍摄，她的经纪人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门口的李望舒，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小声道：“李老师，您来了！薇薇安给我打电话说您要来探班我们还有点不敢相信，太感谢您了，特意抽空来看我们念一！”

　　他看到那几个箱子，连忙招呼工作人员都搬了进去，又恭敬地将李望舒和凌晚引到了休息区坐下，然后从旁边的小冰箱里取出两瓶矿泉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仔细擦干净了，又拧松了盖子，才递到她们手上，“您先稍坐片刻，等这条拍完我马上去跟导演沟通暂停！”

　　凌晚看着他极尽殷勤地忙前忙后，忍不住“嗤”了一声，压着声音不满道：“现在倒是讲规矩懂礼貌了，冒充我们的人去借衣服的时候怎么那么不客气？”

　　李望舒把水拧紧在一旁的简易茶几上，慢悠悠地在折叠椅上落座，拿出手机点开与秦羲和的聊天框，发送了一个实时定位。

　　「我这边大概一个小时能结束，之后我们去看沙发？」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好，我来接你。」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收起手机，这才抬眼提醒凌晚：“少说两句，她今天这个广告的品牌方还在场，被听见了影响不好。”

　　“她都能干出来这种事，还怕别人说？”凌晚不服气地小声嘟囔，“要我说，这广告就算是黄了也是她自找的，打着你的名号去借高定，如果品牌那边认定我们是一伙的，连带着不信任我们，不合作了，我们后续的资源怎么办？”

　　李望舒拍了拍她，还想说点什么，拍摄区那边忽然传来了苏念一经纪人刻意拔高的声音：“麻烦各位老师先休息休息，李望舒老师来探班我们念一，请大家吃点心啦！”

　　苏念一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小鸟似的飞奔过来：“望舒姐！你来看我了！”

　　李望舒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太热络的情绪，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刚好下午有空，知道你在这里拍广告，就过来看看你，特意给你带了甜品，都是这家店的招牌，你等会儿尝尝，晚晚今天起了一个大早才包圆全买了带过来。”

　　苏念一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望舒：“谢谢望舒姐！你对我也太好了！”

　　凌晚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没说话，闻言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苏念一不安地看了看她，又看向李望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是怎么了？”

　　“不用管她，”李望舒说，“趁你休息，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聊聊，我们去门口坐会儿？”

　　苏念一愣了一瞬，眨了眨眼，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好呀望舒姐，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跟导演说一声，免得他等会要开工了找不到人。”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回拍摄区，等她走远了，凌晚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吐槽：“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品牌方肯定也联系过她了，怎么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李望舒看着苏念一和导演低声交谈，又朝自己的方向指了指，她迎上导演的视线，扬起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这才缓缓开口：“今天来本就是为了把这个事说清楚，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话等我和她聊完回去再说，别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圈子里的人都不傻，不管她是真不知情还是装糊涂，我既然找上门，她必然要给我一个解释，时间紧任务重，咱们速战速决。”

　　凌晚撇撇嘴，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苏念一便快步折返，“走吧望舒姐，我们去外面！”

　　李望舒站起身，“走吧，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一走出嘈杂地摄影棚，远离了灯光与人群，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外面天气很好，蓝天白云，艳阳高照，两人找了个门口能吹到空调风的长椅坐下，凌晚不远不近地守在另一边，确保不会有人来打扰两人的谈话。

　　“我今天来找你，也不仅仅是为了探班，”李望舒平静地看着苏念一，“我等会还有事，就长话短说了。”

　　苏念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望舒姐，怎么了？”

　　李望舒没有绕弯子，直言道：“昨天傍晚，E家联系我的经纪人，询问我和我的团队是否知情，并同意你以我的名义借走他们今年的春夏高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