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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破阵!(咦 ...

  •   牧松之方才说干果盒,说的正是这阵法。

      几经试探后,牧松之算是明白这阵法的奥妙所在了。
      先是众人被分开套在一个个梅树圈中,尔后每隔一段时间阵法变幻,其中一个或几个梅树圈的连接处被打开,人员便可在其中流动,雾气只是叫人迷障罢了。正如牧松之小时候玩过的层层嵌套的干果盒,一扭,掉出几粒花生,再一扭,又掉出一把瓜子,每次他馋的时候,师父就用这个玩具哄他开心。
      自比为花生后,牧松之突然觉得好笑,好像自己真的变得圆滚滚的,在这阵法里头扭来扭去。
      然而光是想通这一点仍然不够,关键在摸清阵法的变幻规律以及破局之道,否则只是在这梅林中徒劳转圈罢了。

      牧松之还未想清更多,毕竟此一门道他只是现学现卖,急中生智,但是庄奉卿明显已经了然,二人背脊一碰,庄奉卿便以气声低道:“先将人遛至那边,我们再往那边去。”
      说毕从后摸来,在牧松之手掌划了两道线,示意方向。

      随即,二人分开,分头去将那些人引来。

      那些人见了二人,自然是一顿刀剑伺候,然而牧松之无心恋战,只身形飘忽,行踪不定,每次看似要抓住他了,他便倏的消失,把一干人等气得牙痒痒,更在无意间被他牵至既定方向。
      牧松之且战且退,与庄奉卿交错而过,碰了碰肩膀,而后一齐抽身后撤!

      从两个方向被引过来的众人尚不知就里,气势汹汹,仍在喊打喊杀,霎时砰地撞在一块儿,又因浓雾遮蔽,分不清敌友,只以为遇见了敌袭,武器一碰就开始混战!
      庄奉卿与牧松之听着雾中的动静,都不禁笑了起来。

      一会儿,庄奉卿低声道:“要来了,走!”说毕,拉起牧松之的手就要离开。

      正这时,牧松之忽的想起一事,又撒手跑回,绕到皮忠身后猝然出手!
      皮忠大怒,转身追缉而来,牧松之意不在战,只不住蛇形退避,往庄奉卿那儿退去。
      皮忠被他耍弄,早已是怒火冲天,不禁灌注十分力道,劈天盖地当头锤来!

      轰隆隆!梅树恰时飞来,霎时就要撞上皮忠,皮忠忙收势避开,然而那梅树正在他路线上,终究还是躲避不及,衣角被树梢唰地撕下一片!
      再抬头看时,已被梅树圈隔开,哪里还有牧松之影子。

      牧松之与庄奉卿已进入一个新的梅树圈,激战声在身后一树之隔,眼前却是十分平静。牧松之方才躲过机关,终于得到片刻喘息,望着庄奉卿劫后余生般傻笑。
      庄奉卿却是不怎么高兴,担忧道:“方才多危险,你是要做什么?”
      皮忠最后出手的瞬间,庄奉卿早已窥伺在侧,幸而梅树打断了他的攻击。
      牧松之理直气壮道:“谁叫他骂你骂得这么凶!”
      此前口舌骂战之时,确实是皮忠所言最为诛心。
      庄奉卿闻言,一下便没了脾气,一时拿他没办法。

      牧松之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觉得好玩,要再凑得更近看时,庄奉卿却撇过头道:“眼下还是快点解阵,早点出去为妙。”
      牧松之知这是正事,也不闹了,点点头,和庄奉卿一同观察四周。

      “这阵法确如你所说,像个干果盒。”庄奉卿道,“不过它的变幻之法,还得再加以验证,待那有记号的树再次出现时,我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有记号的树?牧松之疑惑地看着他,庄奉卿没有解释,继续道:“再来几个来回罢!”
      牧松之有些累了,靠在他的肩头,轻轻点头,开始等待。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半晌,阵法再次变幻,便冲了出去。

      接下来几次,二人故技重施,将围攻的众人耍得团团转。

      一次,转到另一批侠众,失了张展等领头人,竟不敢贸贸然冲将上来,又开始出言相劝,待得做足准备,正要动手时,阵法却突然变幻,牧松之和庄奉卿便闪身跑了。
      一次,又转回耿二娘那儿,张展与皮忠却不见了,任霜刀与她战得难舍难分,牧松之与庄奉卿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梅树飞来飞去,牧松之耳旁尽是轰隆隆的声音。

      他注意到,阵法的变幻速度变快了,且多了变化。

      果然,又一阵嘈杂的轰隆声后,这回却是开了两个口,张展、皮忠与耿二娘各领一众,从两个口里冲进来,将庄牧二人夹在中间,彼此相对时均有些怔楞,但没一会儿便反应过来,开始左右包抄,一众混战起来!

      咻——!啪啪!方过了几招,林中突然四面八方飞射暗器,犹如乱雨打叶,众人始料未及,伤的伤,躲的躲,奔来跑去,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庄奉卿趁这时勾了牧松之手指,携他一个闪身躲到一旁,靠到一株梅树之后、暗器的死角处,又顺势将牧松之抱到怀里。
      咦?牧松之被庄奉卿抱着,正想好好享受一番,越过他肩头,忽然看到梅树枝桠上系着一条红布带。
      这难道就是庄奉卿做的标记?牧松之下巴点点他的肩头,又推了推,示意庄奉卿去看。庄奉卿放开他,转头看到了标记。
      “眼真尖。”庄奉卿夸道。
      牧松之歪头看他。
      “是我做的记号,终于又出现了,待会你跟着我。”庄奉卿简单道。

      暗器放完,众人以为暂得歇息,谁知梅树又轰隆隆运转起来,忙不迭又躲开。
      庄奉卿却是早知会如此般,准确预料到了梅树路径,一个闪身,转进另一个梅圈去,牧松之紧随其后。

      和里头的舒觉星余空打了个照面。

      牧松之觉得,这里的雾气似乎淡了些,连舒觉星的脸色都看得到了。舒觉星似乎也是方进来,还在观察四周,见了牧松之与庄奉卿,虽还是黑着脸,但此时对阵法更感兴趣,只横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不胜而往,咎也。果然与我所料一致。”舒觉星勾了勾嘴角,“余空,我猜下一卦是动乎险中,大亨贞,你觉得呢?”
      余空淡道:“你说是,那就必然是了。”
      几人没有碰面多久,林中便飞射暗器,然则比之方才,却是少了些许。庄奉卿与舒觉星均料敌先机,各自奔向梅圈两侧,庄奉卿将牧松之护至身后,余空拦在舒觉星身前,躲过了这一次袭击。
      轰隆隆声响,暗器发射完毕后,阵法又换,出现两个缺口,四人一齐奔向其中一处。

      和里头的虞断初、书童、古序也、乌藻月打了个照面。

      此时雾气又淡几分,牧松之向古序也望去,见他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庄大哥!牧松之!”乌藻月见了他们,忙打个招呼,与古序也高兴地奔来,四人又合在一处。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乌藻月道。
      “以庄大哥的功夫,怎么会有事。”古序也回道。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分开以后……”
      “待会再聊!”乌藻月正要分说,被庄奉卿立时打断。
      暗器咻咻飞来,庄奉卿一伸长剑,赶鸭子似的把三人赶到安全处去。

      另一头,虞断初与舒觉星等人依样躲到另一处安全的角落去,虞断初那小书童拦在虞断初与舒觉星中间,朝舒觉星瞪着眼睛,一副不叫他靠近的模样,牧松之猜可能是方才起了什么摩擦。

      这一回的暗器雨去得更快,众人没有等太久,又聚到中间去,未等过多寒暄,阵法又再次变幻。
      众人俱是早知如此,并不慌张,一同随阵而动,进入另一个圈中。古序也与乌藻月虽不解其意,但来了这么几回,也熟能生巧,跟在庄奉卿身后。

      和里头的白映雪、任霜刀打了个照面。

      这一回,雾气已近乎淡得没有,白映雪一见几人便道:“果真是你们。”又特意朝虞断初抱手一揖,“虞女侠,多谢方才出手相救。”
      虞断初点头回礼,没有多说。牧松之看虞断初也是两手空空的样子,实在好奇她到底用的什么功夫。
      任霜刀漫道:“大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
      话音未落,却见几人都闪身一旁,他眼前一空,迎面撞上飞来暗器,忙抽棍抵挡,舞成一道旋风,叮叮当当把暗器弹了个干净。
      “……都知道怎么回事。”任霜刀补充道。
      连乌藻月与古序也都知道会有暗器,主动躲过一遭,十分高兴。乌藻月道:“等下要换阵法了,去哪边好呢?”
      “若我猜得不错,应是‘倾否,先否后喜’,要结束了,意在西边。”任霜刀道。
      “我看未必,”白映雪掐指道,“天远大师性子古怪,估计还要再玩一会儿,应是未济卦,意在东边。”
      古序也道:“要不你们猜拳?”
      白映雪却道:“小堂主与虞女侠以为如何呢?”
      “在南,走!”庄奉卿忽道,拉起牧松之的手就是一路奔驰。

      此时,阵法发动,梅树交错飞来,却是出现了三个出口,其中一个里还能依稀看见三两个人的身影,正转来转去找不着北。庄奉卿从他们面前奔过,衣角一闪,他们疑惑地要过来,却被轰隆而过的梅树挡住了。

      庄奉卿动身的刹那,虞断初与舒觉星几乎是同时一齐奔去,古序也与乌藻月紧随其后,任霜刀与白映雪先是一瞬间的怔楞,片刻犹豫后还是跟上。

      几人冲到一片清明中,雾已完全散了,只有白梅肆意绽放。

      虞断初默默朝庄奉卿比了个大拇指,庄奉卿微微点头回礼。
      待得任霜刀与白映雪跟进来,还未站定,舒觉星一马当先,又朝着一侧冲将过去,紧接着庄、虞二人也立时动身,余下几人未曾细想,连忙也跟上。
      恰这时,身后的梅树轰轰碾来,声势震天,刹那就要将几人撞飞,千钧一发之际,缺口出现,众人闪身而入,梅树合拢,把那几株狂梅截断在后!

      “还有两个!”虞断初与舒觉星异口同声道,不禁彼此对视一眼。
      “什么玩意儿?“古序也疑惑道。
      没人回答他,又开始夺命狂奔。

      到了这境地,那些梅树简直是成精了似的,一直追在几人身后,几有要碾死人之势,然则领头几人似都有所预料,总抢先一步行动。
      按古序也的想法,回身把梅树劈死说不定有出路,不过此前他要这么做时,遭到狂风暴雨般的暗器袭击,因而在这紧急时刻不敢再试。

      几回斗折蛇行后,众人冲到一个十分狭小的梅圈中,几个人险些站不下,挤挤挨挨,恍若包在一个鸡蛋壳中。
      方才,他们尚且依稀能听见周遭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是张展皮忠之流的争执,到了这时,却是偃旗息鼓了。

      牧松之被挤得近乎团在庄奉卿怀中,经过方才奔逃与几人言语,他近乎已猜出全部,只是碍于限言令,一直不曾开口,到了这时,终于再忍不住。
      他仰头看庄奉卿,恰好庄奉卿也低头看他,二人目光一触,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涣奔其机,得愿也!”

      说毕,四周的梅树朝中间挤来,状似要将人挤扁,牧松之与庄奉卿两手相携,在梅树上借力轻点,三两下飞身而上,呼啦啦纵驭轻功飞出了梅圈!

      其时雾气散尽,甚至难得阳光熹照,乾坤朗朗,目之所及,一览无余,再不是总被迷障遮蔽之时。
      二人跃出梅树顶端,见眼前是碧绿的空一潭,在天光映照下波光粼粼,云影悠悠郁然,游鱼来去,潭旁正是天远大师与云木侍立等候。

      牧松之与庄奉卿几下到得两人身前,余下八人亦是随后便到,犹如飞鸟纷落歇脚。

      “大师。”庄奉卿拱手作了一揖。
      天远大师背手点头,满意道:“不错不错,出来的人还挺多,且比我想象的要早。”
      乌藻月小声道:“我们是附赠的。”
      “大师,你简直要将我们玩死了!”古序也怨念道。
      天远大师爽朗大笑:“哈哈哈,这样才好玩嘛!”
      “这并不好玩儿,简直把我们累惨了。”古序也连连摆手。
      “其他人呢?”乌藻月环顾四周,见只有他们几人,不禁问道。
      “在这儿呢!”天远大师抬手一挥,浓雾卷来又退开,眼前恢复了他们今早来时的模样。

      湖前空地上,余下之人三三两两,分散各处,有不少人或躺或坐,身上带伤,直至此刻仍带着一丝迷茫,显是累坏了。
      张展、皮忠、耿二娘几位领头的虽是站着,但被庄奉卿与牧松之遛着混战半天,后又被阵法搞得晕头转向,眼下也实在懒得说话,在原地调理气息。
      “一群废物。”舒觉星讥讽道。

      “这秘籍你们还要吗?”牧松之没忘了事情的起因,掏出秘籍朝众人扬了扬,道。

      那皮忠显是其中内力最深厚的,这一会儿已调理得近乎恢复,闻言大喝一声“当然!”,随即双锏从背后抽出,两手反夹,陀螺般旋风袭来!
      庄奉卿面色不变,刹那一抽牧松之手中糊涂剑,剑光一映,唰地又收回,皮忠被震得倒退两步!
      皮忠愕然,未料到庄奉卿此时仍有如此大的余力,忙退回张展耿二娘当中去,不敢轻易再战。

      “现在呢?”庄奉卿彬彬有礼道。

      张展等人知不是他对手,回嘴道:“今日我们且先放你们一马,只是其他英雄好汉可不如我们心慈手软,到时他们动起手来,你们好自为之!”
      耿二娘神色复杂道:“庄奉卿,我几次与你交手都输了,终究是我技不如人,你们走吧!”

      明明是自己赢了,但是怎么听上去像是被对面放过呢?牧松之听着总觉得不对劲。

      “哎呀哎呀,瞧你们的样子,嘴硬!”天远大师说出牧松之心中所想,“我不是早说了你们打不过他吗。”
      “就是就是。”古序也附和道,“你们是打不过庄大哥的!”
      “还有牧松之。”乌藻月补充道。
      “看来你要报仇挺难的。”白映雪朝任霜刀道。任霜刀冷冷瞥他,没有回答。

      “这下玩也玩够了,日头也过午了,我也烦透你们这些人了,快走快走吧。”天远大师单手挥了挥,开始赶人,云木上前几步,向众人指引出谷之路。
      “那,大师,晚辈这便走了,有空再来拜会。”庄奉卿朝天远大师道,“此番帮助,不胜感激。”
      “再说吧。”天远大师意兴阑珊,“有时候你比你师父还烦人。”
      “不过你这小孩儿……”他转向牧松之,凑到他面前仔细瞧了瞧,瞧得牧松之都要忍不住后退,尔后又缩回去恢复原样,“有趣。来日这江湖,说不定会被你搅得乱七八糟。”

      天远大师说得不错,不过,此时还没有人预料到这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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