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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联手坑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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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序也猛然抬臂捂住口鼻,同时快速后撤远离小贩,在他面前,庄奉卿和牧松之已两脚一软倒了下去,靠着树根不知生死。
待得白雾散去,古序也正要怒目拔刀,谁知先前的防护终究迟了一步,不知那白雾里是个什么成分,此时在他体内发作起来,竟是叫他也瘫软下去,虽意识仍然清明,眼也能视物,只浑身酥麻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看着先前还跛脚的小贩霍然站了起来,健步如飞地跨到庄奉卿与牧松之身前,拣了根树枝戳戳二人,似乎是在试探他们是否还有气力。
古序也气坏了,也不知这小贩要做什么,倒在原地喊道:“你是谁,为何要暗算我们,你要杀了我们吗?!”
小贩偏头瞧他一眼道:“你放心,这暖玉散只是会短暂叫你们失去气力,不会要你们性命,我只取我想要的东西,对杀人不感兴趣。”
古序也还要接着问,小贩却不再理会他,转过头去稍显得意地朝庄奉卿道:“庄奉卿,大家都说你武功卓绝,没想到居然会栽在我这小人物的小伎俩上。”
庄奉卿回道:“你再多废话几句,我这药劲可就要过了。”
小贩迟疑了一瞬,上下打量庄奉卿,又试探性地戳了戳,确认他药劲未消,这才道:“哼,还嘴硬,我问你,观心照月剑谱在哪?”
庄奉卿回道:“自然是在宫中。”
“别装傻,日前早有传闻,说你领了天枢阁的令,早已将其从宫中带走。”
“哦?谁传的?”庄奉卿问道。
“你别管谁传的,总之这件事已有不少人知道,也算我运气好,竟在这城中碰见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要这剑谱做什么,我看你也并非用剑之人,莫非是有人指使你?”
“与你无关,快回答我问题,剑谱在哪?”
庄奉卿笑了笑:“那传出消息的人难道没告诉你,剑谱已经交回给天枢阁了吗?”
小贩滞了一滞,后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唬我,我倒要搜身看看。”说着,果真向前一步,就要拿树枝去撩庄奉卿衣服。
古序也在一旁大叫起来:“住手!你这人太无耻了!”
小贩不理会古序也,自顾自地就要搜起来,他树枝刚碰到庄奉卿衣领,一旁一直保持安静的牧松之却突然伸脚,猛地踹上小贩小腿,小贩猝不及防,一下扑倒在地。
小贩反应迅速,一个打滚后就势伸手进袖中,还未起身就意欲再次洒粉,谁料庄奉卿已来到身前,反手解下身后包着布帛的长剑,“啪”一声直拍他手腕,他手腕顿时发麻酸软,不自觉垂落下去,腿上又传来压坠之感,扭头看去,原来是牧松之一脚踩住他小腿,正居高临下地睥睨他。
瞬息间,二人一头一尾将他制住了。
小贩心中懊悔,他此次目标在庄奉卿,自然未多加注意这小少年,况且这少年昨日表现得呆傻,话又不多,还以为是个善茬,没想到被摆了一道。
“哎呦,二位大侠饶命啊!”小贩立刻识时务地求饶。
古序也见状高兴道:“庄大哥,牧小弟,你们没事,太好了!”
庄奉卿眼神示意牧松之松脚,抱着剑懒懒倚回树下:“看你还要如此迂回地给我们设陷阱,估计正面过招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不对你动手,但我问的问题,再仔仔细细地好好回答。谁传的消息,谁派你来的?”
小贩撑着手臂坐起来,哀声道:“哎呦,庄大侠,我方才说的都是实话,消息就是普通的江湖小道消息,不止我知道,还有很多人也知道,就是这几日,酒楼坊间,不知怎的,消息就流传开了。”
他叹了口气:“你也看出来了,我就一点三脚猫功夫,本来也没想修炼什么剑法,只是昨日偶然碰见你,又想到最近的传言,想着说不定可以搏一搏,拿到了剑谱,再高价卖出去,过一把当有钱人瘾,于是就演了这一出戏,真没什么内情。”
他懊丧道,“我就不该突然财迷心窍。”
庄奉卿盯着他,若有所思,小贩见状,着急地并指发誓:“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实话,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你看你这也没受什么损失不是?”
他又转头催牧松之道,“那边那位少侠,昨日我们生意不是做得好好的嘛,你就看在我们的这点情谊上,劝劝庄大侠放过我,方才你踹我的那一脚,我也不计较了。”
这一头,牧松之正把古序也扶起来坐到树下,他们三人,就他货真价实地遭了那毒粉,此刻动弹不得,但嘴巴还是能说的,未等牧松之回答便对小贩道:“你这小贩,当真是蛮不讲理!”
小贩回击道:“我看这二位大人也不遑多让,明明未中计,怎么还故意演戏诱我上当!”
牧松之听了,转身走到小贩面前,二话不说又是迅猛的一脚,小贩当即被踹得趴伏在地。他撑起身来欲怒视牧松之,一见到牧松之高昂的下巴和无畏的气势,又瞬息转变了脸色,变成谄媚的笑。
“我这是跟你学的而且我演得比你好多了!”牧松之双手抱胸垂眼道。
他本来不欲将过多的说话次数花在这个小贩身上,奈何这小贩说话越来越离谱,他实在忍不住。
“本以为演这一出能诈到点什么,没想到只是些无聊小事。”庄奉卿兴致缺缺道。
“对对,确实只是些小事,江湖上到处都是,今日算是我不知好歹,我看您几位也忙着赶路,就不耽误了,我先和几位告辞。”小贩爬起来,边说边慢慢后撤步,预备随时寻机跑路。
谁知庄奉卿却突然一笑,走近了道:“你设计暗算我们姑且不论,但做生意不老实的账,倒是得好好算算。”
小贩吸了一口气道:“什么做生意不老实,庄大侠,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可是一直以诚信经营为本。”
“你也知道是小本生意。”庄奉卿指了指牧松之,“那你昨日为何高价卖这位小客官东西?”
牧松之讶然,他没想到庄奉卿竟突然提起此事,且言下之意似要给自己讨公道。不过既然庄奉卿提了,他便顺势而为,站到庄奉卿身旁哼哼附和。
“瞧你说的,这小兄弟既然买下了,就说明他接受这个价格嘛,况且我卖他的都是好东西,他也不亏。”小贩辩解道。
牧松之朝庄奉卿摇摇头,又忿忿地瞪着小贩。
庄奉卿没有顺着小贩的话,而是将手里剑示意牧松之道:“这剑,他多少钱卖你的?”
牧松之伸出两根手指,忽见庄奉卿朝他眨了眨眼,瞬间心领神会,两根手指变成了三根。
小贩暗道不妙,嚷道:“小兄弟,就是两贯钱!”
庄奉卿仍然盯着牧松之,牧松之又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庄奉卿依旧没有挪开目光,牧松之犹豫着,张开了巴掌。
“哇,五贯钱!”庄奉卿转头夸张道,“你这小贩,当真是好黑心啊!”
小贩急道:“明明只有两贯!你们二位这是合起伙来诓我呢!”
庄奉卿收了剑,正色道:“我这小兄弟为人一向老实忠厚,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事实也是如此。”
古序也已渐渐恢复了气力,坐在原地驭使内力冲荡那股麻劲,仍不忘帮腔道:“就是就是。”
小贩撒泼道:“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三个,那你说,你要怎么样?”
庄奉卿道:“我们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之辈,只要你将多诓的钱返还便是。依我看,这剑至多值一贯钱,你只消还四贯钱给我这小兄弟就好。”
小贩气急败坏,连连摆手:“简直没天理了!我昨日明明只收了两贯钱,现在还要我倒贴两贯?不行不行,我顶多还一贯。”
“五贯。”庄奉卿淡道。
“一贯。”小贩坚持。
“六贯。”庄奉卿继续加码。
牧松之原本在一旁听得欢乐,但随着庄奉卿要求金额的加大,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还欠着庄奉卿钱呢。
假若小贩当真赔了很多钱,那他就能将对庄奉卿的欠款全部还清,按理来说应当是一件好事,可是那样他就少了一样和庄奉卿的牵绊了。
如果他一直没还清,庄奉卿便只能一直关注着他的消息,即便之后走散了,也有个重新联系的理由,人和人之间要想连接在一块儿,靠的不就是欠来欠去的么?这并不是哪本宝典上说的,而是很多个日夜里他自己悟出来的。
于是在庄奉卿又一轮加价后,牧松之点点他肩膀,示意见好就收。
不过小贩并不想如他们所愿,他冷哼一声:“既然你们如此蛮不讲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说罢扭头就要走。
然而他保持着扭身的姿势,却是不敢再前进了——庄奉卿的剑柄正轻轻抵在他背上。
“这么着急做什么?”庄奉卿笑道,“我手里不仅有价值一贯钱的剑,还有价值千金的剑,你不想看看吗?”
小贩闻言色变,听懂了庄奉卿话里的威胁。价值千金的剑,可不就是那把糊涂剑么?若真打起来,他定不是庄奉卿的对手,他今日可没想交代在这。
思及此处,小贩又换回恭敬的脸色道:“哎呀,您误会了,我其实是想给您拿钱来着。”他指指不远处散落在地的箱子,“诺,在那边箱子里。”
“如此便最好不过,那你打算给我们多少呢?”庄奉卿问道。
“七贯钱。”这是庄奉卿最后一次喊的价格。
庄奉卿摇摇头:“我方才说过,我们不是贪心的人,你返还四贯便是。”
“那你方才怎么越喊越多!”小贩气恼。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要重新喊了。”
“好好好。”小贩怕他又来一次漫天要价,连忙答应下来,并轻轻推开抵在身后的剑柄,怕庄奉卿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
他往身后瞥一眼,发现庄奉卿手中拿着把外表平平无奇的剑,但小贩知道,平平无奇正是这把大名鼎鼎的剑的特点。至于自己卖出去的那把剑,又返回了牧松之身上。
不过由不得多看,怕庄奉卿反悔,小贩连忙跑到箱子那边去掏钱财。
“啊——哎哟,憋死我了。”说话间,古序也也终于将药劲散尽,长出一口气,起身舒爽地边伸展筋骨边走近二人道:“这小贩,听信什么谣言,竟真以为庄大哥盗走了观心照月剑谱,真是可笑,你说对吧庄大哥?”
庄奉卿嗯一声不再说话,脸上并无轻松之意,牧松之也隐隐察觉不对,也收敛了神色。
古序也并没有发现二人的严肃,继续道:“哎,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知道他要暗算我们,又怎么提前防备的?”
牧松之指了指前方的箱子,庄奉卿道:“哪个好人家仓皇出逃还收拾箱子,并且经过一夜颠簸后仍如此整齐?分明是有备而来。至于防备嘛,既然他特意拿了盒子出来,里面必然有猫腻,不是暗器就是毒药。”
古序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当真以为是偶遇呢!”
庄奉卿无奈摇摇头,牧松之觑古序也一眼,掏出江湖宝典哗啦啦翻到第四卷递给他。
“这什么?”古序也莫名其妙,接过一看,“行走江湖保命要诀……牧小弟,你挖苦我?”古序也终于反应过来。
牧松之无辜地看着他,他便叹了口气道:“不过今日确实是我大意了,绝不会有下次!”
庄奉卿笑道:“这个下次,我估计很快就会再来了。”
古序也不明所以:“庄大哥这话是合意?”
庄奉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古序也又转头去看牧松之,牧松之弯起嘴角摆出一张标准笑脸。
古序也放弃了追问,恰好小贩去而复返,手中托着钱袋,不情不愿地递到庄奉卿面前嗫嚅道:“喏,四贯钱。”
庄奉卿一瞥牧松之,牧松之领会地上前接过,然而小贩紧紧攥着钱袋,竟是依依不舍不肯放手,牧松之使劲再抽,他便往回扯,二人不觉在原地角力起来。
一旁的古序也看不过眼,一把拍上小贩手腕:“你这小贩怎么磨磨唧唧的呢!”
小贩被这一拍,终于是泄了力,任由牧松之将钱袋拿了去,在手上掂了掂,朝庄奉卿点点头。
“哼,这下你们总该放过我了吧?”小贩道。
庄奉卿摆摆手。
小贩看庄奉卿似乎好说话,又开始壮胆试探道:“其实,这钱能不能再还我一点,实不相瞒,我最近……”
“三。”小贩话未说完,被庄奉卿面无表情打断。
“三?”小贩疑惑。
“二。”庄奉卿又道。
原来是倒计时!这下小贩再也不敢造次了,连连说着“我开玩笑的”,倒退几步捡起箱子后转身飞也似的逃了。
待望不见那小贩身影后,古序也道:“今日这遭当真奇怪,怎么有人突然就跑出来说庄大哥你盗了剑谱,真是岂有此理!”
牧松之指指他手里的江湖宝典,他低头看看,尔后恍然大悟道:“一定是这宝典上胡说八道的内容传了出去!我记得从蝴山镇出发时,最新的宝典上就写了这事儿。”
古序也问庄奉卿:“庄大哥,你是哪里得罪了一文先生么,他为何要这样造谣你?”
庄奉卿反问:“你觉得这是谣言?”
古序也不假思索道:“那肯定是,你武功本来就高强,要这剑谱做什么?天枢阁应当不会接这样的任务,毕竟事关重大……”
说着,他迟疑起来,“会吗?以那位小堂主的性子,说不定会……”古序也把自己说晕了,有点不确定起来。
庄奉卿肯定道:“不是我,我和一文先生也没有过节。”
牧松之判断:“那就是有人叫一文先生这么做。”
“谁?”古序也问。
庄、牧二人对视一眼,均摇摇头。古序也仔细思考一会儿,没有一点头绪,着急地挠自己脑袋。
庄奉卿宽慰道:“急什么,如果当真有人暗中操作,那他不会止于此,且行且看便是。”
“不错。”古序也赞同,“管他的,反正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他转了个话头,“哎,牧小弟你快将钱收起来,出门在外,财不外露啊。”
牧松之却没有收起来,反倒递给了庄奉卿。
“咦,你把钱给庄大哥做什么?”古序也见状奇怪道。
庄奉卿接过钱袋,答道:“他欠我钱。”
“这么快就缺钱了?欠了多少?”古序也问。
庄奉卿目光移到牧松之脸上:“欠了多少呢?”
牧松之托着下巴回想昨日种种,实话说,这钱他欠得零零碎碎,倒还真一时半会算不清。
庄奉卿看他凝眉思考的模样,不由笑道:“别想了,是四两五,也就是说,还了这四贯钱,你还欠我五百文。”
牧松之愣了一下,五百文,不多不少的一个数字,要他马上还当然是没有的,但也不至于将他拖垮,庄奉卿也不缺这五百文,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欠着。牧松之简直不知道庄奉卿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小贩那讨了这么个数字的钱来。
“哎呀小事儿,牧小弟我帮你还。”古序也大方道。
牧松之瞪了他一眼。
古序也莫名其妙道:“好吧,不愿意就不愿意。”他拍拍牧松之肩膀,“自己欠的债就自己还,很有骨气,看来你已经参透了江湖规矩。”
“为什么是四贯钱?”牧松之没有顺着古序也的话,而是问起了庄奉卿。
“剑价值一贯,他卖你两贯,多赚了一贯,按照江湖规矩,得三倍赔偿。”庄奉卿正经道。
古序也赞道:“庄大哥道义!”
牧松之继续盯着庄奉卿,庄奉卿回以毫无破绽的笑容,对二人道:“走吧,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