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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逃课 第 ...

  •   第二天,林也发现,白豆腐教的剑式,她睡一觉就全忘光了。

      狗尾草晃了晃他的三片叶子打了个哈欠。“你不是忘了,你是从来没记住。你的脑子只记住了他的脸,没记住他的手。”

      “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你刚才闭眼想他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的衣服、他的剑、他的声音,就是没有他的动作。”

      “……你够了!”林也都快崩溃了。

      第二次剑术课在周三。

      林也周二晚上就没睡好。她翻来覆去地回忆时不待的动作,又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发现越练越乱,最后连最基础的刺剑都做不利索了。

      她的右肩在刺出的时候会本能地上耸,右肘会外翻,手腕会内扣——这些错误的肌肉记忆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怎么都改不掉。

      她气得把剑摔在地上,剑身弹了两下,躺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哀鸣。

      蛾眉从墙角探出头来,用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嘴里还叼着半块灵果干。

      “看什么看?你也想笑话我?”林也指着它。

      蛾眉缩了缩脖子,叼着灵果干溜了。

      周三清晨,天还没亮,林也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去上课。剑术再难也要学,逃课解决不了问题。

      另一个说:你去了也学不会,白豆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开小灶,你还是记不住,去了丢人,不去至少不用丢人。

      一个说:逃课会被扣学分,学分扣完退回杂役院。

      另一个说:退回杂役院就不用上剑术课了。

      一个沉默了。

      林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她想起前世大学的体育课。

      她的体育老师是一个健美的年轻姑娘,正经体育大学毕业,教课极为认真,在她补考第三次的时候,勉为其难地给她通过了。

      “我不去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不是去上课,是去坊市。

      坊市在青凛山脚下,横竖两条街,挤满了铺子。平时林也来坊市都是直奔千机阁,今天她换了条路线,沿着街边的小摊慢慢逛,看看新鲜。

      卖糖炒灵果的老伯正在翻炒铁锅,灵果在黑色的沙子里翻滚,散发出焦甜的气味。林也买了一包,捧在手里,边走边吃,真烫也真香。

      卖灵兽的摊子上,几只毛茸茸的幼崽挤在笼子里,有一只长得像前世宠物店的龙猫,圆滚滚的,灰色绒毛,耳朵大得像两把扇子。林也蹲下来看了半天,摊主热情地介绍:“姑娘,这是灰耳灵鼠,通人性,好养活,只要五百文!”

      她此时来坊市的主要目的不是闲逛。她在千机阁旁边的钱庄用灵石换了六千文铜钱——一块中品灵石换一千文,她换了六块中品灵石,也就是六贯钱。

      在修仙界,灵石是硬通货,但在凡间,铜钱才是正经货币,她要回稻香县过年。

      换完钱,林也又逛了几家铺子。在一家干货店买了腊肉、腊肠、干菌子、灵果干,在一家布庄扯了几尺棉布和靛蓝土布,在一家银楼买了一个长命锁——银的,不贵,三百文,但做工精细,锁面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篆字。

      她犹豫了一下,又买了一对银耳环,小小的,梅花形,不到两百文。

      她站在坊市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修士们穿着各色道袍,腰间挂着储物袋,步履悠然。凡人们穿着缊袍或者羊裘短褐,背着竹篓,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和平静,两种人走在同一条街上,却像活在两个世界。

      林也找到坊市的牛马行,花二十文雇了一辆牛车。

      赶车的老汉姓陈,五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笑起来露出一口烂牙。他听说林也要去稻香县,问道:“姑娘是稻香县人?老汉我也是那边的,走亲戚?”

      “回家过年。”林也坐在牛车上,把买的东西堆在脚边,储物袋已经装不下了。

      “回家好啊,回家好。”陈老汉挥了挥鞭子,老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姑娘在青凛宗修仙?”

      “嗯。”

      “修仙好啊,”陈老汉的语气里带着朴素的羡慕,“听说你们宗主已经活了二百多岁,是真的吗?”

      关于宗门各长老的八卦林也也听了不少,这位元婴后期的宗主持有怀,执掌宗门已有一百二十多年,具体多大岁数倒真不清楚,推算下来二百岁恐怕是有的。

      “我只是外门杂役,对这些高层秘辛不是很清楚。”

      老汉一听是杂役,便把那八卦的心思收敛了好些。

      牛车沿着官道慢悠悠地走,两旁是收割后的农田,稻茬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枯黄的光。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狗吠声隐约传来。空气里有烧柴的烟气、牲畜的粪便味、还有冬天特有的那种清冽的冷。

      稻香县在青云郡中南,官道从村口经过,往北走八十里是郡治,往南走六十里是另一个县。这里地势平坦,土壤算不上多肥沃,但也不算贫瘠,赶上好年景还能多收几斗。

      云溪村里百来户人家,九成以上都是自耕农,就是自己有地、自己耕种、向官府缴纳田租的那种农户。村里没有大地主,这片地靠近山脚,水源不算充足,大地主看不上。

      也因为这个原因,赋税比平原地区轻一些,这是林爸的原话,“咱家每亩地比河间那边少交三升租,一年下来能省两斗粮”。

      林也前身的记忆里,家里有十亩水田、五亩旱地、一小片桑园和三棵枣树。水田种水稻,旱地种粟(小米)和冬小麦,桑园养蚕,枣树结的枣晒干了过年吃或拿去集市换盐巴。

      这个配置在村里算中等。

      林也的大哥林大河跟林也细细算过账。十亩水田,风调雨顺的年份,每亩能收稻谷三石,约六十斤上下,十亩水田年产约三十石稻谷,去壳得大米十五六石。

      五亩旱地,每亩收粟两石半到三石,年产十二到十五石小米。冬小麦种在旱地,收了粟之后播种,来年夏天收割,亩产两石左右,粟麦轮作,能多收一季。

      全部算下来,水田旱地加冬麦,一年总收成约五十石出头。一家五口一年口粮约吃掉三十五到四十石。剩下的卖了换钱,交完赋税还能剩一点,但剩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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