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一块废田开始……》无聊AND头痛

43、拍卖会遭遇偶像经济 台

　　台上上来一位女拍卖师，穿着一身素雅贴身的鹅黄长裙，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珠子溅落在玉盘上，清脆悦耳。

　　“本场第一件暖场佳品，来自长生谷的——极品筑基丹，起拍价一百块中品灵石。”拍卖师笑容可掬，手指桌上拍品，声音婉转起伏，极有煽动性。

　　几轮报价之后以一百六十块中品灵石落槌。

　　“我记得你们千机阁的筑基丹也才一百中品灵石一颗吧。”林也本以为暖场商品应该是溢价最少，最实惠的拍品。

　　“拍卖会的东西不一定便宜，”身边侍女小声解释，“有些丹药、法器，市面上基本买不到，只能在拍卖会上碰运气。有些东西品相好、年份足，价格自然也高。还有些东西来历特殊，不便公开售卖，走拍卖渠道更稳妥。长生谷出品的筑基丹是业内翘楚，极品丹品牌溢价至少三十块中品灵石，一百六十块中品灵石拍出，已经很实惠了。”

　　林也一边点头，一边努力消化。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没有引起林也的兴趣——一把二手的金雷剑、一块五百年份的黄精、几块其貌不扬的矿石。林也看得有些犯困，正想打哈欠，女拍卖师的声音忽然拔高，吓了林也一跳。

　　“下一件拍品来自青凛宗内门。不过这不是件法宝，而是——”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卖了个关子“一个人。”

　　台下爆发出一阵低笑。

　　侍女送上来一只白玉匣子，匣子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隐隐有符文在表面流转。女拍卖师将玉匣轻轻放在展示台上，手指在匣盖上轻轻一叩——

　　匣盖弹开，温润的金光从里面溢出来。是那种温温吞吞的、像是被时光熬煮过的金色暖光。

　　金光散去，露出匣中之物——一个拳头大小的人偶。人偶穿着白色道袍，背着一柄小剑，头发束成发髻，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

　　“时不待！”

　　台下有人脱口而出。

　　林也瞪大了眼睛。

　　她见过时不待本人，剑气如霜，白衣胜雪。眼前的这个人偶——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却做得惟妙惟肖。人偶的头发每一根都清晰可辨，道袍的衣纹细如蛛丝，背后那柄小剑的剑鞘上甚至刻着两个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古篆字。

　　“问道。”林也喃喃念出来。她在时不待的剑鞘上见过这两个字。

　　女拍卖师的声音在拍卖厅里回荡：“此物名为‘剑意偶人’。青凛宗内门匠师念大姑以时首徒的一缕剑意为引，辅以千年梧桐木心、玄冰蚕丝、天星砂、寒冰玉等三十余种珍贵材料，耗时三月制作而成。”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声。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掰着手指算这三十多种材料得值多少灵石，还有人盯着小偶人看痴了……

　　“此偶人的功用，”女拍卖师顿了顿，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确保每一个人都在听，“非战斗，非防御，亦非法宝。”

　　“它的功用是——悟道。”

　　又是一阵嗡嗡声。

　　女拍卖师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按在匣底的机括处——人偶抬起头，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捏成一个剑诀，转身挥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白色剑芒从人偶剑尖飞出，绕场飞驰如荡开的一圈涟漪。

　　台下有人举牌。

　　“一百。”

　　“两百。”

　　“两百二十。”

　　价格在一盏茶的工夫里从一百块中品灵石涨到了三百三十块，林也看得手心冒汗——这些人举牌的时候眼都不眨，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林也心下琢磨，这念无双与白豆腐是啥关系啊，这可是侵犯肖像权的事情，白豆腐知道吗？同意吗？

　　想到白豆腐，林也此时心中怨气未散。

　　狗东西，活该被卖……

　　只是就这么个桌面雅玩，能堪比筑基丹？什么剑意，就是个噱头，骗人钱财的噱头，谁买谁是冤大头！

　　难道这就是修仙界的偶像经济？

　　“五百。”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第三排最左边的角落里响起，报价的是个带着黑色幕篱的女修，明显不想让人认出来。

　　全场安静了。

　　……

　　压轴拍品是念无双亲手打造的重甲近战傀儡，身高七尺，材质非金非木，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只有指甲盖大小，层层叠叠，像蛇的皮肤又像古代将军的明光铠。鳞甲在光幕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傀儡的头部是整块玄铁铸成的，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细长的缝隙——眼睛的位置。缝隙里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

　　胸口有一块凸起的护心镜，镜面上刻着一个繁复的符阵，符阵的中心是一个凹槽——灵石的插槽。双臂垂在身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每根手指的关节处都有精密的结构，双腿笔直，膝盖处有双重关节，保证大幅度动作的灵活性。

　　女拍卖师后退几步说道：“此傀儡偶人战力堪比筑基巅峰，有兴趣的可以上来试试手。”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大汉站了起来——四有剑派的外门弟子，筑基初期，背上斜挎着一柄四尺长剑。他大步走上台，朝女拍卖师拱了拱手，也不废话，拔剑便刺。剑光如匹练，直取铁衣胸口。铁衣没有躲，抬起左臂格挡，剑刃砍在小臂的鳞甲上，溅出一串火星。大汉虎口一震，剑险些脱手——那一剑用了七成力，普通人早就骨断筋折，铁衣纹丝不动。

　　大汉不信邪，连攻三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铁衣左挡右挡，脚步都没有移动，像个铁打的靶子。大汉收剑后退，额上已见汗珠：“不打了，这玩意儿打不动。”台下哄笑。

　　笑声未落，角落里又站起一人，穿着灰布短褐，看不出门派，但周身灵气波动应是筑基中期。这人也不说话，袖中滑出三枚乌黑的钢针，一扬手，钢针无声无息地射向铁衣的面门、咽喉、胸口。

　　暗器！台下有人惊呼。铁衣头部微微一偏，躲过面门那枚，咽喉那枚被它抬手夹住，胸口那枚打在护心镜上，叮的一声弹飞了。三枚暗器，全部无效。

　　全场掌声雷动。

　　女拍卖师笑盈盈地走上台：“力大、耐造、不惧暗器、不畏毒烟，可攻可防，忠诚可靠。诸位看到了，这就是念大师的手笔。”她的声音再度拔高：“念大姑出品，筑基级战斗傀儡一具，起拍价——三百中品灵石！”

　　这玩意儿又不能随身携带，拍了有什么用？还不如种地傀儡偶人。葫芦瓢虽然简陋，但着实帮了我的大忙。那个念无双要是能够把才能、精力放在种地、挖渠、筑路、盖房这类工程机械上，可不比这些战斗傀儡有用得多，林也正想着，台下已经举牌到五百灵石了。

　　拍卖会结束后，林也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转过头去。

　　江月白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她脸上的狐狸面具，准确地落在了她眼中。

　　不是那种目光扫过人群的无意识的注视，是那种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有目的的、像一根针扎入神魂的注视。

　　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更像是——确认，像是在确认某一个人的存在。

　　江月白看了她三秒钟——也许是十秒，也许是三十秒，林也的大脑在这段时间里完全空白——傻乎乎地与对方对视。

　　直到东方赞把江月白拉走，林也才缓过神来，吐出一口气。

　　林也取下面具，拍了拍阿九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