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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人生第一架 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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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一米九的壮汉。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林也冲过来,右臂后拉,拳头握得像铁锤。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林也得胸腔破裂,飞出演武场。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老爷——这一拳!”
“躲啊!快躲啊!”
“她怎么还站着不动?”
几个胆子小的女弟子已经捂住了眼睛。阿九急得站了起来,手里啃了一半的灵果滚落到脚下都没察觉。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一个结果——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林也得胸腔破裂,整个人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青石板,砸在看台下面的护墙上。
林也没有躲。
她不会躲。她学的是剑术,不是身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冲过来的瞬间,把剑尖对准他的方向。
“刺。”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剑身。那股灵力不算磅礴,甚至称得上稀薄,但它极其纯粹,没有任何杂质。云纹剑嗡嗡作响,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被灵力激活,一圈一圈亮起来,剑尖吐出一道半寸长的白色剑芒。
林也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剑尖瞄准石坚的胸口——胸口面积最大,最容易命中,也最能迫使对方做出反应。
石坚的拳头在距离林也三尺的地方停了。
不是他不想继续往前冲。
他可以冲,他的拳风已经扫到了林也额前的碎发。但如果他继续冲,在他的拳头砸碎林也胸腔之前,林也的剑已经刺进他的胸口。
三尺,是手臂、剑身加剑芒的有效杀伤距离,而他的拳头打不到这个距离。
“你——”石坚的表情变了。
开场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看了林也。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而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审视。他看到了一双极专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石坚的呼吸变了。不再是开场时那种轻松的、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节奏,而是变得深沉、绵长。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身上的肌肉一根一根绷紧,从肩胛到小臂,从腹肌到大腿,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紧,像是铸铁在冷却凝固。阳光打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泛出一层金属般的冷光。
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连阿九头顶的蛾眉都抱着前爪一动不动。
石坚发力了。
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整个人借力飞身而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圈,右腿如战斧般劈下,直取林也握剑的手臂。
林也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让看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临阵闭眼?这是认命了?还是疯了?
林也没有疯。她闭上眼睛,是因为她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从外界收回来,全部集中在剑尖上。眼睛会骗人,会看到石坚的腿、看到飞溅的碎石、看到看台上惊恐的面孔,这些信息会分散她的注意力。但剑尖不会骗人。剑尖就是她身体的延伸,是她的意志在空间中唯一的锚点。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识海里那缕青色剑意忽然动了一下。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条沉睡的蛇被春天的雷声惊醒了。它懒洋洋地蜷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久到林也几乎忘了它的存在。但现在,它醒了。它从识海里飘出来,像一缕青烟,顺着经脉一路上行——经过丹田,经过手臂,最后注入剑身。
云纹剑亮了。
不是灵力灌注时那种白色的、刺眼的亮光。是一种青色的、温柔的、像春天第一茬嫩芽破土而出时的那种颜色。青色从剑柄处蔓延开来,沿着云纹的纹路一寸一寸推进,最后汇聚到剑尖。剑尖吐出的剑芒从半寸变成了三寸,从虚变实,从白色变成了青色。
石坚像一头蛮牛一样飞冲过来,右腿带着风声踢向林也的右肩。看台上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大喊“小心”。
林也睁开眼睛,剑尖向前一指。
“青萍出水。”
青色剑芒脱剑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打在石坚的胸口。石坚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然后向后一仰。
像一棵被砍断的树,他的后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演武场都震了一下。
演武场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阵旗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台上的五六百人,裁判葛执事,甚至石坚带来的那几个搬运部的兄弟,全都愣住了。
石坚,战力榜第二名,炼气四层,上古战族后裔,能单手举起两百斤巨石的怪物,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只一剑,就放倒了。
葛执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跑到石坚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一副不可置信却无可奈何的表情宣布:
“石坚,出局。林也,胜。”
看台上炸开了锅。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骂娘,有人在算自己押的注赔了多少。卫针儿在人群中跳起来大喊“林姐姐赢了”,周婕激动得脸色通红,阿九顶着蛾眉在人群中转圈,赵大娘站在看台最上面,手里攥着一摞撒满了芝麻的肉沫葱饼,眼泪汪汪的。
林也把剑插回剑鞘,走到石坚身边,蹲下来。
“石师兄,你没事吧?”
石坚躺在地上,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麻。他盯着林也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那一剑……是什么名堂?”
“青萍出水。”林也说。
“青萍出水?”石坚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想这个招式的来历,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我自己编的。”
石坚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整个演武场都能听到。他一边笑一边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巾帼不让须眉,我服了。”他拱手一礼。
“从今天起,杂役院的头儿就是你。”
林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娇娇俏俏地还了一礼道:“大哥还是你,我是大姐,我俩是杂役院双强。”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在高喊“林也”,有人在喊“大姐”,还有人喊了一句“青萍出水”,场面混乱而热闹。
回到戊字三号房,关上门,林也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闭着眼睛,忽然很想念一个人。
“小灰灰。”林也的声音很轻,“我赢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识海里的狗尾巴草小苗苗忽然晃了晃叶子,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
“我又不是小灰灰。你跟我说什么?”
林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
“闭嘴。”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