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一块废田开始……》无聊AND头痛

20、千机阁 她

　　她没回戊字三号，而是往山下走去。她想去坊市千机阁看看。

　　千机阁就在坊市最热闹的街口，是整条街最气派的建筑。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左右一副对联：上联“三千世界无奇不有”，下联“机巧百工有求必应”。林也在门口看了片刻，心想这副对联的口气真不小，然后走了进去。

　　她刚走进大厅，柜台后面一个管事的模样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人心宽体胖方脸阔嘴，一身考究深色绸缎衣服，一看就级别不低。目光对视之际，那人先是例行公事地微笑，林也微笑回礼，抬脚走了过去。

　　谁知那管事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迎上前，朝林也深深一揖。

　　“可是林也姑娘？”

　　“我是。管事是怎么认识我？”

　　“听三小姐和伙计说起过，林姑娘是我们千机阁的贵宾，三小姐交代过，见到了定要好生招待。”管事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想看什么？丹药、法器、符箓？我们还有法宝专区和拍卖行。”

　　林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棉布杂役服，想着被人一眼认出也不是什么难事。又看了一眼一身锦缎的管事和琳琅满目的货架，感觉自己的这身装扮与此处有些格格不入。但管事的殷勤丝毫不减，笑容真挚得像是发自内心。

　　林也一边走一边看。管事见她目光流连，便放慢了脚步，殷勤介绍。

　　管事引着林也在一楼丹药区前站定，指着满墙的丹瓶，语气从殷勤转为笃实，像是在讲一堂等了很久的课。

　　“姑娘，来我们千机阁的客人，十个里有八个进门先问丹药。不管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修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修为高一级，寿元长一截，能去的地方多一片，能接的任务贵一倍。而提升修为，最直接的手段就是丹药和心法。所以姑娘你看，我们一楼最显眼的位置，摆的全是丹药和功法。这叫‘刚需’——不管什么境界的修士，离了这两样寸步难行。”

　　他拿起货架上一瓶助灵丹，瓶身贴着标签，标签上标注着品牌、品名、品级、功效和售价。“就拿这瓶长生谷产出的助灵丹来说，炼气期修士打坐时含一粒在舌下，灵气吸收速度快三成。价格不贵，一块下品灵石一瓶，一瓶三十粒。我们千机阁光这一种，每月走量三千瓶打底。散修来买，宗门采买也来买——宗门给内门弟子发的月例丹药里就有它。”

　　他又指向旁边一排瓷瓶，标签上写着“培元丹”。“培元丹，炼气中后期用来稳固丹田，一粒五块下品灵石。论销量比助灵丹差一截，但利润高——主药是五年份以上的黄精，黄精不值钱，值钱的是炼制的火候和丹师的手艺。我们千机阁养了二十几位丹师，专炼培元丹，每月出两百粒，从不愁卖。

　　至于筑基丹——”管事指了指货架最高处一个单独的锦盒，盒面镶着银丝，“筑基丹一粒一百中品灵石，折合下品灵石一千块。这是炼气大圆满冲击筑基期的必需品，普通散修攒十几年灵石才买得起一粒。但每年年底宗门大比之前，筑基丹都会卖断货——那些快要进阶的世家子弟、宗门精英，砸锅卖铁也要买一粒尝试筑基。

　　筑基丹利润最高，但丹材成本也高，有些高端丹材经常断货，炼制难度也最大，一炉出一粒是常态。青凛宗丹部每年炼的筑基丹自己都不够用，此处售卖的都是我们千机阁从别处收来的。上月拍了一粒品相极好的，成交价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买主是北阙宗一个真传弟子，付钱的时候还像捡了个大漏。”

　　林也想起自己那一百块中品灵石的巨款，也就将将买上一粒筑基丹，而整个筑基过程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粒筑基丹，看来没钱真是修不了仙啊~。

　　管事又将话头一转，指向角落货架上成堆的辟谷丸。“辟谷丸，一粒顶一顿饭，低阶修士出门历练的标配。利润薄，但走量极大。姑娘别小看这不起眼的小东西，千机阁每年卖出去的辟谷丸能绕青云山脉一圈。常有散修来买一整年的量。”

　　说完了丹药，管事引着林也走到法器区，在一整面飞剑墙前站定，抬手示意满墙琳琅满目的剑器。“法器里头，飞剑是绝对的热卖品种。姑娘可知为何？”

　　林也想起时不待那柄薄如冰的剑，想起剑气劈开黑衣人的瞬间，突然有心开玩笑道：“因为帅。”

　　管事捋须一笑。“姑娘是会打趣的。飞剑能辅助修行、能杀敌、还能代步，一器三用。修为越高的修士，飞剑越是必需品——金丹期以上修士御剑飞行一日千里，比飞舟实用便捷。

　　用剑的修士多，配套的修行功法也特别多。四有剑派是纯剑修，他们产出的法剑占了整个法剑市场的半壁江山，修行功法更是占了法剑功法市场的七成。四有剑派的《剑修入门心法》几乎是每个剑修的必备读物。”

　　他指向剑墙上的几排飞剑，从低到高依次介绍，“千机阁卖得最好的是四有剑派的云霞系列法剑，炼气期适用的云纹剑，剑身轻、灵力消耗低，适合初学剑术的弟子，3块中品灵石一把，是千机阁性价比最高的入门飞剑。

　　筑基期适用的青霞剑，剑身掺了一两玄铁砂，硬度比普通铁剑高三倍，能承受筑基期的灵力灌注而不裂刃。炼气期弟子拿青霞剑也不是不行，但灵力不够，容易虚脱。

　　金丹期适用的金雷剑，剑身掺了雷击木和赤金，自带雷系灵力加持，一剑劈出去能引雷——价格也算公平，一把五百中品灵石。

　　至于元婴期以上适用的——”他指向剑墙最上方孤零零挂着的一柄古剑，剑鞘灰扑扑的看不出材质，“这是上古遗物，千机阁收来之后鉴定不出品级，标了个十万中品灵石挂着。三年了没人买，就当镇店之宝供着。”

　　林也看着那把十万灵石的剑，心想这价格都比肩魔都核心区独栋别墅了。

　　管事又引她走到旁边的护甲柜台，轻轻拍了拍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护甲、灵盾、护腕这类防御法器，销量不如飞剑，但客群稳定——不是每个修士都会买护甲，但买了护甲的都是怕死的。尤其是外出历练的外门弟子，十个人里至少有五个会来千机阁买一件贴身软甲。”

　　“为什么不是十个？”

　　管事笑了笑，“另外五个把钱全花在飞剑上了，买完飞剑才想起来没钱买护甲，然后死在了历练的路上。”

　　林也扑哧笑了。

　　说完法剑，管事引着林也走到符箓区。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式成品符纸，每张叠得方方正正，背面盖着千机阁的飞鹤防伪印，旁边的标签标注着品名、品级、效用和售价。

　　管事的语气依旧从容，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坦诚。“姑娘，符箓这东西，在我们千机阁的账本上属于‘低频高利’。买的人少，但每一张的利润都不薄。”管事拿起货架上一张聚灵符，展开给林也看，“就拿这张最基础的聚灵符来说，成本在符纸和朱砂，画符的是我们千机阁养的低阶符师，炼气高阶修为。一张卖一块下品灵石，利润大概5成。但它有个致命缺陷——威力弱。炼气期符师画的聚灵符，聚灵范围只有三尺，持续时间不过一炷香。但若是筑基期符师来画同样的聚灵符，同样的符纸朱砂，聚灵范围能到一丈，持续一个时辰。威力翻了三倍不止。”

　　他将聚灵符放回货架，又拿起一张金光护身符。“金光护身符，炼气高阶符师画的，十块下品灵石一张，能挡炼气期修士全力一击。筑基期高阶符师画的，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张，能挡筑基期修士一击。符纸一样，朱砂一样，画法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画符者注入符文的灵力境界。

　　符箓市场两头不讨好——真正需要符箓保命的低阶修士，要么买不起好符，要么买了威力弱的符觉得不划算；而高阶修士自己就是行走的法宝，对他们而言符箓的性价比不高。”

　　“所以符箓的客户群很小？”

　　“对。主要卖给低阶修士中有点家底但修为尚浅的，或者一些凡人世家大族出城行走防身，炼气期散修接了危险任务，也可能会来买几张符傍身。宗门给外门弟子发月例物资时，偶尔会配发几张成品符作为额外保障，但一般都是宗门自己画的，难得来千机阁采买。

　　林也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刘执事培训课上教的聚灵符——每个农役杂役都要学的基础符箓。当时她还觉得这技能挺实用，现在看来，宗门教杂役画符不是因为符箓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没有太多廉价又有效的聚灵手段。

　　管事从符箓区旁边绕过去，走到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柜台前，上面摆着几套叠好的阵旗和阵盘。

　　“法阵和符箓类似，但要卖出去更难。”管事拿起一套小型聚灵阵的阵旗给林也看——五面小旗，旗面绣着不同的符文”

　　符箓使用简单，但法阵不同——需要提前布阵，维持法阵运转还需源源不断的灵石。

　　各宗门有各自的护山大阵，都是定制款。所以成品阵旗、阵盘的市场比符箓还窄——唯有些世家大族会将其装备在宗族宅院和重要建筑中用来镇宅。”

　　绕了一圈来到门口最引人注目的一个独立柜台前。这个柜台不大，透明橱柜里陈列着大大小小的荷包样的物件，有的布料普通，外形简朴，有的镶满金珠宝玉，贵气逼人。

　　“姑娘，接下来我要给你讲讲我们千机阁最不起眼、但绝对是最神奇的一件商品。不是丹药，不是法剑，不是符箓——而是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