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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赴死还是殉情? “血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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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死后会去哪?”
言祀问的笼统,神帝看着眼前的女子,摸不清她是何意图,带着弦外之意回答:
“冬听雪的尸身已被鬼王带回血族安置,受历代血族供养。”
“知道了。”言祀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行了礼就 打算离开。
“神君,天道自有惩戒,切莫误入歧途。”
神帝的声音从头顶压下,回荡在整个神殿中,回声层层叠叠却泛不起一点涟漪。
言祀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这对神君多少有点大不敬了,但她并不在意。
——
荒山不荒,取命荒山是因为人迹罕至。不过照此刻来看,正应了山名。
一片焦土,满目疮痍。
看来是被人烧了。
言祀从神界直接来到山顶,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有几位弟子看到突然出现的她也不意外,礼貌的打了招呼,灰头土脸的丧着气。
“山被谁烧了?”言祀问道。
“不知道,半夜突然起了一把大火,扑也扑不灭,只能等着能烧的东西全部烧完。”
“这火已经莫名其妙烧起来好几次了。”
“也没抓到放火的人。”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蔫蔫的回答着。
一把火全部烧光继续盖茅屋,来来回回盖了好几次,累的他们都快麻木了。
“原来是这样,你们大师姐在哪?”
“大师姐保护一朵莲花受了点伤,还在那边的屋子里休息。”一个小姑娘给她指了指路。
“嗯,你们下次盖茅屋叫我给你们帮忙。”言祀看着几人命苦到不行的样子,难得好心的说道。
小姑娘忙忙摇头,“可祈祷着千万别再烧了,要是再烧了我们就直接睡外面吧,真的修不动了……”
小姑娘说的一脸绝望,剩下几位弟子也是一样。
言祀点点头不再多话,点点头就去找净瓷。
穹山仙门大派的正面形象在仙门百家中彻底倒塌,但是仙门中的法器灵脉资源还在,剩下的小仙门跑去抢夺的不在少数,对穹山弟子喊打喊杀。
跟过街老鼠没有太大区别,像这种藏身地被发现又被烧也不算很离谱。
言祀敲门过了一会,屋里没有人回应,她用神识扫了一遍,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女冠睡觉时腰间也配着剑,怀中抱着那朵紫莲,两眼紧闭。
睡得还挺沉,估计是累了。言祀凑近看了一下紫莲的状态,确实同苏鸢说的一样,活的并不好。
紫莲肉眼可见的暗淡,紫光不再流转,只是轻轻的漂浮在上面,薄薄的一层,仿佛一戳就会破,下边的莲瓣已经有枯萎的样子。
言祀抬手刚摸了一下莲瓣,净瓷咻的一下睁眼,下意识护着莲瓣召出佩剑。
看清是言祀后,才松了警惕,重重的泄了一口气。
“神君,辜负你的法力了。”净瓷低着头,面上有几分羞愧,不好意思抬头看她。
神君身体还未恢复就种下这朵莲花,她们悉心养了几天,别说长大,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机遇而已,不要有负担。有就有,没有也罢,毕竟本来就没有。”言祀安慰道。
净瓷点点头,虽说神君有宽慰的意思,但听着有些别扭……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床上坐着说话,多少有些不礼貌,就立即起身抱拳。
“我一定不辜负神君的期望。”
言祀被她一副义正辞严的严肃摸样搞得嘴角抽了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离开。
是个名门正派的好苗子,她突然想起了冬听雪,刚下山时会不会和这位姑娘一样,满嘴仁义道德,满心匡扶正义。
一个响指打下,指尖摩擦出的灵力微乎其微。应该是上次消耗的实在太多,不死鸟也有些应付不来,只能勉强再养一段时间了。
言祀无奈的躺在铺了层干草的床上,双眼无神的发愣。不同的是从前发愣是喜欢,现在是无可奈何。
明锐的直觉让她汗毛直立,言祀本能的想躲,犹豫了一瞬强撑着打开一道屏障,牢牢的护在整个荒山上方。
惊天动地的雷声炸响整个天际,亮如白昼,地动山摇。
天雷紫金的流光一点不留情的将屏障炸了个稀碎,炸的言祀滚落至床下呕血,险些炸寂灭了。
她只有躲天雷的经验,没有硬抗天雷的经验。这一下结结实实炸在她的屋顶正上方,胸腔里的血还没有呕出,雷引燃干草顶,火势又起。
言祀顾不得旁的,只得认命的爬起身跑出屋外。天雷不同寻常的雷电,威力之猛于她一个神仙都难以招架,凡人就更不用说了。
只有几个修为勉强还行的弟子踉跄跑出,大部分小弟子直接当场炸晕。
“你们把屋里的人拖出,我去灭火。”言祀冲跑过来的几人喊道。
她嘴里忍不住的吐血,说一句吐一大堆,潦草的不行。那几位弟子相互搀扶勉强还能走动,心有余而力不足,便乖乖听她差遣。
好在天雷只降了一道,再无下雷的预兆。天雷引起的火和神火相似,没有神火强但也十分缠人,言祀疯狂调息才勉强支配出一点灵力。
火灭了大半,净瓷过来帮她,言祀没有拒绝,紫色双眸遥遥一望,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那是什么?”言祀手指着最前方,语气冷的吓人。
净瓷夜晚的视力远不如不死鸟,她辨认了一会,迟疑的说道:
“好像是个人?”
是人,是个穿着浅色斗篷的男人,帽檐大大的罩住大半张脸,只漏出一小块下巴。
言祀火都不灭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道身影,男人也察觉到了她看过去的视线,远远的跟她对望。
过了一会,那男人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摘下了帽檐,冲着她儒雅的笑笑。
言祀认得这个人,是穹山的首席大弟子——姜子瑜。
不过她可以敢肯定的是,皮下的魂,一定不是姜子瑜。
那种气质风度,活人模仿不出来,一辈子都忘不了。
言祀手指男子,一字一句道,“那个人,就是姜堰。”
“啊——”
净瓷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名字惊了她一身冷汗,仔细审视那道身影。
“姜堰不是死了吗?这身量有点像……像……”她的喉咙重重的滑动一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像大师兄……”
净瓷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惶恐的看着那人,强撑着挺直了身板。
“是姜子瑜的皮不错,只不过皮下的人是姜堰。”言祀说的十分肯定。
“有可能,毕竟这个气质不太像大师兄。”
不止净瓷感慨害怕,就连言祀自己,心中也闪过无数疑虑。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复活……
姜堰远远的站着,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步,人模人样的望着言祀笑。
灭了火,言祀跟着净瓷上山。她眉头紧锁,净瓷惊魂不定。
姜堰没有追上来,只是随着她们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轮廓。
接下来的每一天晚上,都会有天雷到访,精准的炸在言祀头顶。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重整旗鼓的意思,接着连炸几天,都失了志气,躺在山间等死。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不是姜堰的对手。
言祀更清楚,姜堰要的不是他们当中任何一条命,而是想得到身为不死鸟的她。
若是以前,这些人命在她眼中不值得一提,死了便是死了,现在的她……犹豫了。
落日西下,净瓷招呼着把一些伤的最重的弟子挪到想对安全的地方,胸口呵护着那朵紫莲如同众人的生命一般,垂垂暮已。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言祀站在众人最后防备好的一点空地上,轻声拦住了净瓷。
“我走了。”她说,浅浅的一句话。
净瓷猛地拉住她的手,顾不上什么尊不尊敬,急切的说道,“神君,你不能走啊!”
她说的是肺腑之言。
言祀想把手从她手心内扒出,伸出手顿住了,只在他肩上轻拍,“你们好好的。”
净瓷知道这位神君恢复的很差,遭雷击比她们好不了多少。经历了这么多,她从多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神君生平,离开无疑就是送死。
“神君,无论如何,哪怕我们死,也不会让您落到姜堰的手中,让姜堰再做为祸天下的事!”她说的斩钉截铁。
“不用这样。”
“神君,万万不可啊——”
言祀打断了她,“我有安排的。净瓷。”
这是她第一次叫面前女子的名字,叫的郑重,仿佛给人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姜堰是三界绝无仅有的天才,他未获罪时是掌管剑的神,教给你的都是毕生所学。如果他没有走上歧路,会是三界最强的战神。
“你有热血心肠,不该跟我一起寻死。人间唯一以师徒传承的宗门倒了,从此只留下宗亲氏族为主的仙门传承。以后的修仙路会越来越难走,人间少了得道的人,就少了为人族说话的人。”
“百年后,人族再难鼎盛。”
“我想说的是,错在姜堰,不在穹山。你有鸿鹄之志正义之心,那就为天地立命,为人族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