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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承诺 娃娃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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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脸修士接过摊主找的几个铜板,鬼鬼祟祟朝四周张望了一圈,才将为数不多的几个铜板收入腰间。双手揣在袖子中缩着脖子,隐匿在人群中打算离开。
步子还没迈出几步,肩就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一个激灵,僵在原地,半天不敢回头。
“小兄弟。”
他如同木偶般,僵硬的一点一点扭头,脖子上的骨头发出咔咔声。
还好,是个陌生女子,娃娃脸修士这才放下提着的心。
墨衣女子身姿窈窕,笑靥如花。
“小兄弟是修炼仙法的人吗?”
女子个头不低,堪堪与自己差不多高,面容好看的带着些攻击性。只是笑容太过完美,眼底没有一丁点笑意,光是脸上堆着一张假面的皮。
他正踌躇犹豫不决,就见这女子不远处走过来一个身量极高压迫感很强的贵公子,立在她身后看着自己,便立即嘘了声,摆摆手表示不知道,快步离开。
“哎,小兄弟——我看你身轻如燕气质不凡,想来是修道之人,我对这个也有点兴趣,想知道你师从何门,我也好去瞻仰瞻仰……喂,你别走啊。”言祀紧跟在那修士身后叫道。
那修士一听,步子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喂,我跟你说话你跑什么啊?”言祀觉得莫名其妙,回头看向冬听雪,啧了一声,“这人有神经病吧,见我跟见鬼了一样。我长得很丑吗?”
她把脸凑近冬听雪一点,朝他眨眨眼,扬了个更灿烂的笑。
“阿祀最好看了,好看的紧。”冬听雪由衷的回答道,见这人跑的快,又道,“随他去,我们再问问别人。”
两人在人群中打量一番,挑几个面善的上前询问。结果都差不多,不是敷衍两句撒腿跑了就是一句也不搭理,搞得两人一头雾水。
“大概是我丑如夜叉你凶神恶煞,无论我俩谁问,都是一个样。”言祀无语望天,有些气馁,“照我说,打下来两个修士抓着逼问,不说就严刑拷打,省的我们多费功夫。”
“别着急,”冬听雪指了个方向,“阿祀,看那边。”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眼修为不怎么样的女孩儿,有些窘迫的看着面前的商贩,双颊羞红,嘴里支支吾吾的蹦不出话来。
约莫是买了吃食银子却有限,正想放一部分回去,一只细白的手伸到商贩面前。
“我替这位姑娘付。”
银两很足,包下整个摊子都绰绰有余,商贩麻利的收了钱,生怕眼前这位冤大头女子后悔。
少女底下头,半天声音如虫蚊般细细小小的,“我……我没钱还……还给你。”
她说话有些结巴,言祀学着冬听雪的语气,款款温柔,“小妹妹,不用你还。”
“那……那那……”少女看着她不知为何有些害怕,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多看。
女子人是美的,语气也是好的,但总有一种阴晴不定的疯感,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但凡不听她的话下一秒就会被剁掉脑袋。
言祀给少女腰间挂了个小荷包,里面沉甸甸的,估计是银两铜板之类的。少女连连摇头,却拗不过言祀执意要给。
“没事的,都是这位公子的钱,他愿意帮助你。对吧?冬听雪?”她捣了冬听雪一胳膊肘子,眨眼提醒他说些好听的。
“不错,姑娘山高路远,带些银两傍身。”冬听雪忍着笑,说道。
姑娘狐疑的看着怪模怪样的两人,“无……无……功不受……受禄……”
“看姑娘生的不错,应该是修仙的人,我对求仙有些想法,想问姑娘师从何人,又是往哪里去?”言祀问道。
姑娘一听这个,嘴都不结巴了,赶忙说,“我不是……”说罢便要离开。
两人就是再愚笨,也看出了些端倪,这些人很明显全部都是在逃避,或者说在躲避什么东西。
言祀不愿放弃,追上去继续问,“我年少时就听过穹山如何好,也研究过知晓一点,你身上还穿着校服,为何要急匆匆的跑去别的地方?”
少女脚下一顿,可能是不忍心看这个给她银子的蒙在鼓里,更怕她真的跑去穹山,便低低的说了一句:
“穹山……山,出事了……了,不要……要去。”
“什么事?”她下意识追问。
少女不答,快速跑开了,根本不听言祀说了些什么。
“冬听雪,你说,会出什么事,能让他们同时缄默不言?”她回到冬听雪身边,目光落在偶尔出现的几个修士上,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的消息太有限了,猜测不了。”冬听雪摇摇头。
“穹山门下有三十二峰,支派很多,他们同时隶属于穹山。各峰校服峰主和所修的法门都不同,三十二峰下又分数脉,聚集了天下大部分修士。要是门派出了什么事,我们不可能得不到消息,我怕是……内杠出了什么不能说问题。”他根据自己的了解分析道。
“不会是姜堰,搞了什么幺蛾子。”毕竟他是个会挑事的,言祀心中暗想。
“难说,穹山体量之大,他虽是掌门,想要操控一整个穹山,就是神仙也难办到。”
冬听雪虽这么说着,心中被不安笼罩,想出了诸多可能。
“早些到穹山才是最好的,看姜堰搞些什么鬼。”
“好。”冬听雪表示赞同。
四象辟邪车的速度比之前明显快了很多,照这个速度,言祀估摸着最多有七天便可到达。
“有些人不是说,这车快不了吗?”言祀阴阳怪气道,“这现在不跑的好好的,也没见哪里要散架。”
冬听雪不理那句调侃,轻声叫,“阿祀。”
言祀装没听到,从没有人这么亲密的叫过自己。
她生来就是神女,百岁生辰便封了神君,神界大家互称封号,族中她最小长辈都是直呼其名。
唯独冬听雪不一样,叫的缠绵温柔,尾调托着,像是在撒娇。
“阿祀。”
“喊魂啊你……”
“这次解决完姜堰,你便跟我回血族,可好?”
言祀眉尖一挑,“去血族干什么,我要回上界。”
“那我跟你回上界。”
“别了,族内的地方都被天雷劈的差不多了,等我回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建起来。我家地方小,容不下你这位金贵殿下。”
她这话多少又有点嘲讽了,冬听雪毫不在意,“那有什么,我帮你,不出几日便能建好。”
果真血族财大气粗。
“话说你跟着我干啥啊?我又没地方去,你跟着我不仅遭人白眼,到了上界还不知道怎么跟神皇解释不死鸟。”言祀有些纳闷,越发觉得此男像极了神经病。
“我就稀罕跟着你。神皇我会解释。”
这话有些直白,言祀不知怎么回答,掰正他的肩膀,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冬听雪神色格外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若我以后在神界混出名堂,必然风风光光前去血族寻你。”
言祀说的自己都有些脸红,活脱脱像那司命话本子里不负责的浪子,轻飘飘的便许下一辈子承诺。
“那也是极好的。”冬听雪笑的温柔,仿佛真的把这当了承诺,心情不错的哼起小曲。
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冬听雪迷了眼,脸颊泛上薄红,像个小孩一般。
纵使多年后的言祀想起这一幕,心还是会止不住的疼。一切阴差阳错,万般不由得她。
方知那日清风淌过的不止男子的眉眼,还有她的心。
两人急着赶路,中途并未再下车修养,偶尔在车中拌拌嘴,又偶尔闹会儿脾气。虽说无聊,但好歹有人相伴。
赶紧赶慢,终于剩下一日路程了。
越临近穹山,冬听雪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像是刻在他的识海中,本能的叫嚣着远离,甚至有时莫名的心中发紧,喉头犯恶心。
“你怎么了?”言祀问。
这是她瞧见冬听雪今日第好几次捂心口皱眉,以为他在车里面闷坏了,或者是被自己呛的心绞痛。
“我们下车赶路。”冬听雪蹙着眉,犹如一副美人病弱图,“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行啊,正好无聊的没边。”言祀同意。
下了车,言祀喜欢热闹,总是愿意穿城而过或者逛逛村落。她拉着冬听雪的手,缩地术法带着快速移动,顿感比坐法器有意思的多。
一开始,还是正常的。
冬听雪心中不适,却并未影响两人兴致,嘻嘻哈哈打闹了一路。
紧接着,是人数越来越少的城镇。
到最后,两人到达的地方,皆是空城……
甚至来说,街上有各色店铺,店中有货物,柜台里有银子。食肆酒楼中还有端上桌的的佳肴,客官打赏戏班的碎银落在戏台上。每家每户里冬日储备的粮食剩下不少,有些家中的饭还在锅中,汤汁泡的发稠……
等等一系列场景,就像是人们在某一时刻同时消失一般……
太诡异了……
言祀不信邪,跑了几个小城,都是一摸一样的场景。
“这……”她不知如何解释。
到了这时,两人才发觉,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们没有理由,只是齐刷刷的想到姜堰。
姜堰……好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