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真相终 “这是 ...
-
“这是……什么情况?”言祀一下蒙住了,举起来反反复复对比。这跟她的预想完全不一样,要辨认两个神像是不是说供奉的同一个神,先看法器再看服制,似像非像是个什么鬼。
冬听雪也有些难以置信,好好的一个线索,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姜堰擅长机关术,傀儡术,阴阳占卜。顺着这个线索再找找?”冬听雪起身,顺带着拉言祀一起起来,朝大殿的最深处走去。
“血族有不少记录传记和各时代的记载,再翻着找找。如果找不到,”冬听雪话头顿了顿,偏头看她,“等你伤好了后,我们去找他。”
言祀心中不知说什么,酸酸涨涨的。以为这次后,冬听雪大约不会再跟自己一起胡闹。她清楚的看见了提到那些死去凡人时,冬听雪眼中藏着的难过。
平心而论,冬听雪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姜堰那么对你,你恨他吗?”言祀问。
两人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屏风珠帘,四下安静的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光线透进来并不明亮,让人能时刻感觉到阴暗。
冬听雪摇头,“我对他本身谈不上恨,我有目的他也有。他错就错在了欺骗我,骗我信了我与他之间百年的情谊。可是情谊这个东西我是最不缺的。”冬听雪说的淡然。
言祀心中一想,也对。他这种身份尊贵长相好看又温柔矜雅的翩翩公子,自然不会缺朋友。
“我最恨他的,是对你做了那些事罢了。因为一开始,我只想救你,从来没想过利用。”他的声音突然沉下来,面容也变得严肃,“一次都没有。”
“哦,”言祀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发觉他说的不像假话,便绕到他身前,倒着走挑眉面对着他说道,“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我神族的身体才愿意救的,这么说,你还是个好人啊。”言祀笑嘻嘻的。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冬听雪看着她,一脸正色,心中还是有些在意她的回答。
言祀打了个响指,转过身走在他正前方,呵呵一笑,“人们向来都关注结果,你的本心是怎样的,其实并不重要。”
许是她这一番话说的有些直接,身后的人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穿过数余座大殿,最尽头是个高七层的玲珑宝塔,檐角挂着许多铜铃,风吹响铃,玲珑悦耳。
“这是血族放法器宝物和历代鬼王尸骨的地方,里面镇着血族至宝——阴阳簿。”冬听雪打开了塔上的禁制,向言祀介绍道。
血族虽是上古血脉,但是跟神族有本质区别。一来召不出法相,二来死后身躯不会消散,一般都埋在鬼蜮。埋葬的地方就会长出血红的曼珠沙华,只有鬼王才会把遗骨留在玲珑塔里。
言祀想到这里,不禁脊背有点凉意,合着刚才看到的成片彼岸花都是从尸骨上长出来的……玲珑塔内中心中空着的,只有从塔顶吊下来的不少水晶圆球,里面装着莹白的粉末,应该是鬼王的骨灰。
塔外侧一圈架着数层高的柜格,窄的只能容纳一人的楼梯盘旋着可到达每层。言祀和冬听雪先朝鬼王骨灰行礼,再顺着楼梯一点点上去。
塔内气氛庄严肃穆,言祀不由得压低声音问:“我瞧着这像你们鬼蜮的重地,我一个外族的进来是不是不太好?”
“无妨。”冬听雪回答。
两人到了顶层,柜架前只有一圈不大的场地,大约是为了方便站在这里翻阅的,还围着半人高的栅栏,站在栏杆边望底层,还是高的有些发咻。
言祀粗略的扫一眼,有不少看着像是血族秘法的书,她也不好意思到处翻着乱看,只能和冬听雪挤在一起看同一本。
没有……没有……
还是没有……
两人翻了一大圈,从记载到史册,没有一个神族类似于他们见过的那尊神像。记载中精通机关占卜之术的神族不在少数,不是记载清晰明确,就是现在仍有后裔。
不死心的冬听雪召出阴阳簿,仔细翻阅一边,依旧没有姜堰的名字。
“奇了怪了……”言祀喃喃道,这世上难道还有跳出三界之外的人物。
冬听雪揉了揉眉心,把所有书归位,“姜堰的傀儡有不少来自血族,还曾向阿姐告过我的状,不如问问阿姐,能看出些什么。”
“只能这样了。”言祀话音未落,一个女子就从楼下悄无声息漂浮了上来。
突然出现的女人吓得言祀眉角抽动,下意识的要抽出长刀,魑魅在虚空中现形,她手紧紧握着刀柄,被巨大的法场压的动弹不得,气血在心头翻涌,吐也吐不出来,险些被逼成内伤。
原来是冬酌月,刚巧在说她,她便立马出现了。
冬酌月有些疑惑的看着身体紧绷的言祀,冬听雪见言祀连忙上前安抚,灵力在她滞怠的灵脉中游走了一圈,言祀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们在这么找什么呢?”
“阿姐,你这样会吓到人的。”冬听雪有一点不满,想着平时这般自然没事,近几天有姑娘在还是神出鬼没的。
冬酌月没想到会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关切的看着言祀,“我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吓到神君了。”
“没事的没事的。”言祀摇头,擦了一下并未出血的嘴角,才放心的行了个礼。
血族的地盘上血族天赋优势拉满,不死鸟一时没有察觉到有人过来,突然发现有人应激了。主要是悄悄咪咪飘上来个人直勾勾悬在空中,长发还乱飘,搁谁不害怕啊……言祀心中暗想。
冬听雪取下发冠上的亭台楼阁,从里面掏出出一整套桌案凳椅,拉着言祀坐下,三言两语便说清了姜堰的情况。
言祀半边身子靠着他,刚才那一吓让她心有余悸,冬听雪身上的冷香绕在鼻尖,让她安心不少。
“原来那个小白脸还在人间干这等坏事。”冬酌月好看的眉眼一皱,面色透出嫌弃,“我看着是个会点仙术的凡人,阴阳簿上没有他的名字?”
“不错。”冬听雪点头。
“稀奇。”冬酌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了想,才说道,“如果阴阳簿中没有,那就不可能是凡人。你们找不到和他相关的记载,说明他可能是罪族后代。”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确实没想到!
“你们两人年纪小,大约是没有听说过。”冬酌月理清了思绪,娓娓道来。
“言祀神君应该是知道的,神仙不一定是自然消散的,也可能是人间不需要他们了云云。不需要就没有香火,没有香火就没有法力来源,久而久之,自己便消散了。”
言祀点点头,确实有此事。
“这种自然消散的,或多或少也会留有记录。从创世神至今,悄无声息寂灭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是我还是更倾向于姜堰是罪族后代,天道惩戒,抹除了他们一族所有的痕迹,所以才会查无此人。”冬酌月分析道。
“这样看来,他与盗香火,建神庙,甚至偷不死鸟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释。”冬听雪点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不止。”言祀说道,她伸出手尖用灵力在桌上点画,“我们来从头理一下。”
“冬听雪天生没有净化之力在青莲仙君座下学习,后来下界玩了没多久,就遇上了姜堰。你们二人在人界关系不错,姜堰又会卖惨,他抛出了一个诱饵——不死鸟。
“姜堰精通巫卜,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的相识,根本就不是一场偶然,而是一场蓄意接近呢?天生的缺陷的不满,不是神族但是能随意进出神族,同时兼备身份尊贵,接触得了神皇。”言祀看着冬听雪继续说道。
“不死鸟放出的也很巧,我那一族天惩和内斗一起,神界混乱不堪,你这时放出不死鸟偷偷下界,刚好遇到我被劈的半死躺在神界边缘。”
“我想,姜堰学习傀儡术是为了给不死鸟找躯壳,方便更好的控制。那么我的出现,刚好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言祀此时嘴角弯了弯,语气上带着笑。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功,为了不引起你的怀疑,很顺从的把不死鸟与我相融。又怕事情超出控制,所以干脆来血族,告了你一通黑状,你被关在血族,而他自己就彻底掌控了整个局势。”
冬酌月听到这里,看着弟弟无奈的直叹气,头疼的扶住了额角。
“到这里他不知道能关你多久,怕你出来的早坏事。只想尽快融合不死鸟先帮他完成目的,所以他才把我关起来没日没夜的练。大概是老天都不愿他成功,五年后,你来了人间,而我也刚好融合好恢复所有的记忆下山。”言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还带着嘲讽。
“整个计划若是按他的来绝对万无一失,但是计划之外的我,给他当头一棒。”
冬听雪点点头,对上阿姐幽怨的眼神又只能低头看自己的衣摆,说道:“他派你下山祸乱人间,人间长久动荡,必定会到处祈福,他此时再出手,收揽香火信徒。”
“分析的不错。”冬酌月看言祀的目光带着欣赏,早听闻言祀神君如何没有上进心,今日一听才发现这女子内心通透还聪明伶俐,失势时也并未失态,依旧不卑不亢的解决问题。
冬酌月站起身,挥手施法取出一本书籍翻阅补充道,“罪族收揽香火大概是不满天道的处置,想从新立足神界。”
“这件事并非小事,我需向上界神帝说明。”她朝言祀笑的灿烂,越发欢喜,瞧向冬听雪时,目光又打了个转落在历代鬼王的骨灰上。心中默念,眼不见为净。
“等神君养好身体,你们再出发解决。先预祝神君,得偿所愿。”冬酌月眉间含笑,微微低头。言祀也赶忙起身回礼,低头的刹那间,鬼王化作墨蓝色的水雾离开了玲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