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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清算1 言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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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祀一百岁生辰时,族内大喜。
作为神界最命薄难活的一族,小辈的出世和生辰更是普天同庆,数千万只喜鹊在人间架起长桥,叔伯们和祖母长辈在人间大肆赐福,人间风调雨顺人族兴旺,言祀神君的名号响遍人间。
她被祖母打扮的像个精致的木偶娃娃带上生辰宴,头上带着金丝绕成的百花冠,挂在冠上的丝带在腰间一晃一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双眸长睫无辜的眨巴眨巴,水灵灵好看的紧,时不时还被神女姐姐抱着稀罕一下绵软的脸蛋。故作深沉的表情逗的众人哈哈大笑,实在是萌的戳人心肝。
她烦的没边,偷偷藏在最角落,一抬头就瞧见了同她一样粉雕玉琢的小孩,大大方方跟在青莲神君身后。
小孩皮肤很白,不同她的苍白,是红润细腻的瓷白,唇色嫣红,眸底清澈透亮倒映着言祀的身影。
他举起手轻挥,笑意暖洋洋的。
言祀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自然也没有回复那个招呼,转身跑去别的角落继续藏起来摆烂。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往后自己的秘密基地总能随机刷新出这个小孩。
他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打个招呼,好奇的观察自己。依旧是,烦的没边。
时间久了,言祀便听说那是血族的小殿下,现在拜在青莲神君座下学习佛法。
她略微大些时,偶然有一日去圣墟想试试新得的神武。
整片天地都浸在一片灰蒙死寂里,天永久蒙着一层淡紫混沌极光,日光穿不透厚重浊气,只漏下昏沉惨淡的微光。即便是在神界,四下也没有鲜活的生灵,连草木都生得枯槁。
言祀站在废弃的瞭望楼上,木质吱呀吱呀,眼神开阔,一眼便看到了被众神围在中间的那个小孩。
棕调暗纹宽袖古袍覆着烟蓝薄纱,纱质衣料被微风轻轻掀动,垂落的衣摆漫散出松弛慵懒的姿态,不刻意挺拔,少年身姿轻缓柔和,察觉到目光转头过来远远的笑笑,伸手打招呼。
许是颜控作祟,又或许是他实在热情。言祀浅笑着点点头,少年人惊喜,御风飞上了瞭望楼。
“许久未见,你竟出落的这般大了。”
声音也好听,言祀想。
“在下名唤冬听雪。”他笑吟吟的介绍自己。
“言祀。”
她惜字如金,不愿多说。
冬听雪笑着点头,“我记住了,今日还有任务,我就不多打扰,往日再叙。”说罢拱手作揖,又御风离开了,回到刚在各神之间嬉笑玩闹。
最客套不过的一句话,言祀记住了他的名字。
往后神界相遇,两人也只是点头示意,再未说过一句。
两人的初遇平淡如水,点头之交擦肩而过,心中只留下点点涟漪,并不盛大也不难忘。
“幼时在神界,看到你便觉得格外有意思,世上怎么有这么无聊的神仙。”冬听雪回忆道。
两人继续寻找穹山入口,途中无聊,他便忆起了往事。
“同你说话也不理睬,打招呼也不愿多说。”冬听雪补充道,当然他还心中有些气馁,好几天不敢去看她。
“自小就这样,族中没有别的小孩子一起玩,冷漠些也是合理的。”言祀不以为然,“再说了,人间第一次,我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吗?你没有理我,我俩扯平?”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男子不搭理自己。
冬听雪寻思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王城那晚,那团黑雾举着空荡荡的手臂晃是在打招呼,不禁哑然失笑。
“你既知道是我,为何姜堰叫你下山时不来找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我以为你跟姜堰是一伙的,发觉不对跟踪了两天才漏面的。”言祀瞪了一眼他,这人怎么时而聪明时而笨的要死。
“言祀啊。”冬听雪无奈叹息,“都是我的错,当初救你想着好歹相识一场,没想到会害你。”
“少废话。”言祀指着一处灵气波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等杀了姜堰,再解决你。”
冬听雪笑笑,低着头凑近她,“我愿意的。”
言祀不语,触了一下那块波动。
指尖摸到光滑的结界时,结界光芒流转,一个半圆扣在整个穹山之上,光芒大涨,照的黑夜如同白昼一般,上面叠着密密麻麻的符咒,一层覆盖着一层,符文流转看的人生理不适。
这……不仅是言祀愣了,就是冬听雪看到也是满满的不解。他在血族见过再多的凶兽封印都不如这个结界来的实在,一个门派需要封的这么死?
“不是?他封这么严实干什么?”言祀一副见了神经病的表情,指着满咒的结节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退后,”冬听雪抽出朗月,朗月散着淡淡的银色光晕,“我破开一点,乘机进去。”
他人高,剑也极长,单手执剑瞧着英姿飒爽意气风发,颇有一剑斩万物的气势。
言祀自觉退后,抱着手笑嘻嘻的看他如何砍,却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叫喊,一晃脑,又听不真切了。
“等一下。”言祀皱眉,“有人叫你。”
确实有一道女声由远到近,就在他们四周打转,轻声叫着小殿下。
“何人?”冬听雪大声问道。
他一问,那声音又弱下去,不叫了。
装神弄鬼,冬听雪心想。挡在言祀身前,识海紧绷,一寸一寸探索气息。
“小殿下。”
声响在两人中间猛地响起,言祀下意识抽刀就要砍,却被冬听雪一把按住,拉到身后。
显形的是个很淡很淡的魂魄,淡到几乎看不清人长什么样,眼瞧着是快消散了。
冬听雪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托着魂魄,给魂魄注入法力。
轮廓渐渐清晰,一个女子的身影被勾勒出来。
言祀瞧着,这不是那个打她的女修吗?
冬听雪没想到,是净瓷。
净瓷施了礼,“师尊借着姜师兄私自出山的由头,穹山上下都施了多个结界,你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那你这是?”冬听雪疑惑。
血族对魂魄格外敏感,生魂离体,是极为少见的情况。离开身体的越久,魂魄会越危险。遇到他们时已经淡的快消散了,说明不是受了重创就是离体很久了。
净瓷看着言祀,对冬听雪说:
“这位姑娘是无辜的,师尊才是杀凡人的……罪魁祸首,姑娘只是傀儡,请求小殿下明察。”
她自己走到言祀前,歉意的说道,“那日没弄清情况,你也是可怜人。”
言祀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视线望向冬听雪。
“生魂不受躯壳限制,更为纯澈干净,说的都是真心的。她离体太久,会有些说梦话的感觉,不打紧。”冬听雪传音宽慰她道。
“你知道是你师尊做何错事了?”冬听雪问。
“不止,师尊还将姜师兄炼成了傀儡,派下山去了。”魂魄挤出两滴泪,颜色又浅了,连声音都虚弱不少。
“我怕小殿下上山不知师尊真面目,白白受蒙骗,就在结界处一直等着小殿下,师尊他……”
魂魄颤抖的说不出话,仿佛即将熄灭的烛火。
冬听雪加大灵力流转,言祀站在魂魄前,这是个长得有些面冷的姑娘,泪痕未干,满脸正气和倔强。
她飞速结印,一枚小小的紫印打在魂魄的身上,“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早些回去好好养着,看着姜堰就好了,我们上山就是为了此事。”
魂魄摇摇头,“没有我你们上不了山的。”
“这枚印记会保佑你平安活着,上不了山,我就打上去,姜堰做了错事,他跑不了。”言祀说的斩钉截铁。
“不错,”冬听雪点头,警惕的看着四周,不对劲。
“早些回,我们会处理的。”言祀也急急催促道,她也察觉到了。
长刀暴动不安,魑魅自己从虚空中跑出,悬在腰间不断地发震。
魂魄散去离开,两人同时手持神武,飞速离开结界边缘。
冬听雪浑身灵力散开,衣衫无风自动,开出一片范围极广的法场。脚下的的土地上时不时流过细细的灵力,一毫一寸都尽在他的掌控中。
一尊巨大的法相隐藏在黑暗中,高数丈的女子法相眉目含笑,低头看着一片凡土,一手指作兰花捻指状,另一只手掌黑色小雀鸟。百花冠在黑夜中泛着冷光,长丝带垂下。紫眸含笑慈悲,美得极尽妖气诡艳。
两人同时在远处感受到了杀气和……姜堰的气息。
严阵以待,默契的打紧。
巨大的法相在黑夜中极其有压迫感,言祀站在法相下挽着刀花,嘴角冷笑。
先是一群接一群的蛊尸,冬听雪长剑一挥便砍了大半,灵力时不时在蛊尸脚下炸开,顿时血液横飞,天地间染上了杀伐之气。
人们总是对血族召不出法相而时常忽略,可作为鬼界唯一的正统血脉,攻击力承受力和法力何其之强。冬听雪还未祭出神武,只是抬手翻转间,血肉流淌,场面阴森可怖,看得人心底打颤。
他面色无常,只是迸出的灵气疯狂侵略一切,若不是言祀有不死鸟傍身,得被强大的法场逼出二里地远。
巨大的法相依旧浅笑着,庞大的手掌砸向地面,砸出一个个凹坑压死不少恶心东西。
两人游刃有余,冬听雪将尸堆整理到一处,把言祀要迈脚的位置打扫的干净,还抽空瞧瞧她的面色。很巧的是在杀戮这门艺术上两人见解一致,怎么狠厉怎么来,场面怎么血腥怎么砍,对方怎么死的难受怎么来。
言祀挑眉笑话他,名门血脉公子,师承青莲,想不到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真叫狗咬伤一口,比起自己这个百战训练下的杀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冬听雪默默躲过言祀戏谑的眼神,不过渐渐的,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因为——他们正在往村落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