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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人风止,前尘尽安 岁月无声碾 ...

  •   岁月无声碾尘,山河岁岁更迭。

      自苏晚神魂归位、阴阳羁绊彻底松动,她与林深安稳相守人间,倏忽已是数十载光阴悄然流尽。

      曾经破败荒芜、脏乱不堪的城西棚户区,早已彻底湮灭在时代的洪流之中。数十年城市扩建、旧城改造,推土机碾平了低矮潮湿的平房,推倒了斑驳老旧的土墙,填平了泥泞坑洼的巷道。昔日随处可见的垃圾污水、破败危房、荒草野地,尽数被崭新的城市肌理覆盖。

      高楼林立拔地而起,宽阔的柏油大道四通八达,商圈霓虹昼夜璀璨,车流人流络绎不绝,繁华喧嚣昼夜不息。新一代的江城人扎根在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人知晓,这片繁华热土之下,曾埋过一个少女十七岁的冤屈与绝望,曾藏过一段惊逆天道、受尽非议、生死相隔的深情过往。

      整片拆迁重建的老城区域,唯独那栋老旧教工楼,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没有拆迁,没有翻新,没有改造。

      城市规划的红线上,它被单独圈护,标注为城市老旧建筑保护单位,受官方永久留存,岁岁无忧,风雨不动。

      外人只当是这栋老楼承载着城市教育发展的老旧记忆,具备文史留存价值。

      唯有林深与苏晚心知肚明。

      这是天地垂怜,岁月留情。

      是天道感念他们半生孤苦、双向救赎、至善至情,破格为他们留住了这一方独属于彼此的故土。

      这里是他们暴雨初逢的绝境之地,是他们阴阳相伴的栖身之所,是他们熬过世俗千夫所指、扛过天道凌厉惩戒、捱过生死别离断肠之痛的宿命起点。

      青砖黛瓦,旧木窗棂,斑驳墙皮,枯落梧桐。

      周遭是万丈红尘、盛世繁华、灯火不眠,唯独这一方小楼,静谧安然,隔绝俗世所有喧嚣浮躁,自成一方温柔净土。

      数十年人间烟火滋养,日夜朝夕相伴温存,彻底改写了两人的命运底色。

      林深早已褪去年少的单薄孤凉、青涩隐忍。熬过了半生颠沛流离、谋生苦寒,历经岁月沉淀与爱意治愈,年过四十的他,身形挺拔温润,眉眼清和儒雅,气质沉稳端方。过往半生风霜、人间寒凉、命运磋磨,尽数被岁岁温柔朝夕抚平消融。

      他辞掉了早年奔波劳碌、压抑紧绷的文职工作,在老城僻静一隅,盘下一间临街小屋,开了一家极简清雅的旧书书屋。

      书屋不大,不大肆装潢,不追流量热度,不求富贵荣华。木质门窗温润质朴,屋内书架整齐罗列,塞满泛黄旧书、经典文集、诗词杂记,墙角窗台摆满青绿绿植,藤蔓蜿蜒缠绕,生机盎然。

      朝有暖阳穿窗,暮有晚风入户,日日静谧安宁,岁岁岁月静好。

      生意不温不火,客源寥寥皆是静心读书之人,无喧嚣聒噪,无世俗纷扰。足够温饱,足够安生,足够让他远离俗世奔波,守着一方小小天地,陪着他的少女,细数人间朝夕。

      这是苏晚被困黑暗十五年,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人间烟火。

      也是林深孤苦二十载,穷尽半生,终于求来的安稳圆满。

      日复一日,晨光微熹,天刚破晓,林深便准时起身,开窗通风,清扫书屋,擦拭书架尘灰,整理错落书籍,将一方小小天地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苏晚便寸步不离,轻飘飘随在他身侧。

      数十年日月清辉浸润、人间烟火温养、深情爱意滋养,她的神魂早已彻底蜕变,脱胎换骨。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阴气缠身、寒凉刺骨、怨气深重、透明飘忽的可怜孤魂。

      如今的她,魂体凝实温润,澄澈通透,自带柔和皎洁的微光,周身无半分阴寒戾气,只剩纯粹温柔、干净安然。

      形貌永远定格在十七岁最清丽灵动、温柔纯粹的少女模样,眉眼弯弯,笑意清甜,灵动鲜活。唯独历经数十年岁月沉淀,多了几分烟火浸润的温婉安然,褪去了年少的怯懦委屈、绝望阴郁。

      寻常白昼人间,若不细看光影细微的通透质感,几乎与寻常活人别无二致。

      世人肉眼凡胎,无人看得见她,无人感知得到她。

      往来书屋的客人、老街邻里、老城众生,一辈子都不会知晓,这间安静温柔的书屋里,常年栖居着一缕跨越阴阳、历经万难、至死不渝的深情孤魂。

      无人知晓,这一生温润儒雅、独居安稳的书店老板,终身不婚、孑然一身的背后,从来不是孤独无依,而是岁岁有魂相伴,生生为一人封心。

      人间的相守,早已从最初绝境抱团、劫难支撑、生死等候的惨烈羁绊,变成了细水长流、岁岁安然、平淡温柔的烟火日常。

      从前相伴,是苦中作乐,绝境取暖,步步惊心,日日渡劫。

      如今相守,是岁月温柔,烟火寻常,朝朝暮暮,岁岁圆满。

      林深俯身整理书架,指尖抚过一本本旧书纸页,动作轻柔缓慢。苏晚便悬浮身侧,纤细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纸页,静静陪他阅览人间文字山河,安安静静,不言不语,岁月温柔至极。

      他伏案小憩、煮茶看书、静坐发呆,她便轻轻依偎在他肩头,微凉柔和的魂息贴着他的侧脸,无声相伴,温柔缱绻,岁岁朝夕,从未缺席。

      有客人推门进店,轻声翻阅书籍、挑选读本,人声细碎喧闹之时,她便悄然隐入光影之间,安安静静蛰伏一旁,陪着他待人接物,恬淡温柔,不惊不扰。

      客人离去,书屋重归静谧,晚风穿堂,轻柔拂面。

      林深总会侧头望向身侧空无一人、唯独他能窥见的温柔身影,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数十年如一日的宠溺:“累不累?要不要回旧楼歇一会?”

      苏晚眉眼弯弯,笑意温柔软糯,轻轻摇头,魂体微光轻轻晃动:“不累,陪着你,一辈子都不累。”

      数十年朝夕共处,她早已彻底习惯了人间烟火,习惯了他的眉眼温柔,习惯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习惯了这无灾无难、安稳绵长的温柔岁月。

      岁月与爱意,是世间最顶级的治愈良药。

      彻底治愈了她前世所有的伤痕、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与怨恨。

      前世十七岁的苏晚,命途多舛,身世孤苦,无人疼爱,无人庇护。

      生来被父母忽视偏心,受尽家人冷漠刻薄,年少校园惨遭恶意霸凌,受尽羞辱欺凌,含冤惨死,死后被困方寸旧楼十五年,不见天日,满心怨恨,满眼黑暗,夜夜泣泪,日日绝望。

      那时候的她,卑微、怯懦、委屈、阴郁,被全世界抛弃,被所有人辜负,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寒凉之中,看不到半点光亮与希望。

      可如今,历经数十年人间相守、温柔偏爱,她早已脱胎换骨。

      心暖安然,岁岁被爱,眼底只剩人间温柔,心底只剩深情安稳。

      她不再偏执过往,不再困于伤痛,不再耿耿于怀那些亏欠与伤害。

      因为她终于拥有了世间最好的偏爱,拥有了不离不弃的陪伴,拥有了历尽万难终得圆满的余生。

      白日书屋相守,日暮晚风徐徐,二人便并肩归返那栋独处繁华之中的老旧教工楼。

      拆迁之后的老城,远离闹市喧嚣,车流遥远,人声静谧,晚风温柔,灯火恬淡。

      林深亲手打理着旧楼小院,数十年如一日,悉心栽培,日日修整。

      院里种满了苏晚喜欢的花草绿植,春有桃李花开、芳草萋萋,夏有清风蝉鸣、绿意盎然,秋有梧桐叶落、桂香满庭,冬有暖阳覆雪、松柏常青。

      一方小小院落,四季皆景,岁岁温柔,年年安然。

      夜幕降临,星河升空,晚风拂院。

      林深搬一把老旧藤椅静坐院中,苏晚便轻飘飘落在他身侧,陪他看落日余晖洒满人间,看星月升空铺满长夜,看满城灯火璀璨摇曳,看人间烟火岁岁生生不息。

      无数个温柔静谧的夜晚,苏晚会静静望着眼前盛世人间,轻声感慨,眼底盛满细碎星光与安然暖意:“林深,人间真好。”

      真好,有暖阳晚风,有四季繁花,有山河辽阔,有烟火寻常。

      真好,熬过了十五年暗无天日的囚笼,熬过了生死别离的断肠之痛,熬过了天道世俗的万般劫难,她终于站在了温柔人间,看遍岁岁安康。

      林深抬眸,目光温柔缱绻,牢牢锁住她清丽如初的眉眼,眼底深情历经数十年风雨,分毫未减,愈发厚重绵长:“不是人间好。”

      “是有你的岁月,才万般皆好。”

      人间烟火千千万,山河万里岁岁新。

      若无卿在侧,万般繁华皆是虚妄,岁岁人间尽是荒芜。

      有她相伴,寻常朝夕、平淡烟火、静守流年,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圆满,是人间顶配的岁岁长安。

      岁月辗转,流年不惊。

      数十载光阴悄然逝去,当年所有深埋心底的前尘旧怨、刻骨伤痛、委屈不甘,尽数被时光温柔冲刷、沉淀、抚平,最终风止尘落,前尘尽安。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善恶终有归期,天道从不欺人。

      当年所有肆意伤害过苏晚、毁掉她十七岁人生、篡改真相、逍遥法外的所有人,都在漫长岁月流转中,一一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报应与结局,无人幸免,无一逃脱。

      多年前那个阴暗压抑的高三盛夏,那几个仗着家世显赫、嚣张跋扈、肆意霸凌弱小的富家少女,是摧毁苏晚一生的罪魁祸首。

      她们因无端嫉妒,长期对性格温柔、成绩优异、安静隐忍的苏晚实施校园暴力。当众羞辱、恶意孤立、散播谣言、诋毁清白、推搡殴打,步步紧逼,日日欺凌,将恶意肆意宣泄在无辜少女身上。

      最终在那个暴雨倾盆的绝望夜晚,众人于教学楼天台争执拉扯,失手将十七岁的苏晚推下高楼,断送了她鲜活明媚的一生。

      事后,她们仗着家中权势滔天,买通证人、篡改口供、伪造遗书、扭曲真相,将蓄意霸凌失手杀人,伪装成少女抑郁轻生、跳楼自尽的悲剧。

      凭借金钱、人脉、家世背景,一手遮天,瞒天过海,彻底逃脱了所有法律制裁、世俗追责,年少作恶,分毫未罚,逍遥度日。

      彼时年少,她们家世优渥,锦衣玉食,前途坦荡,嚣张跋扈,恃强凌弱,从未为自己的滔天恶行付出分毫代价。世人愤慨却无可奈何,天道沉默,俗世不公,让无辜者含冤惨死,作恶者安然风光。

      可人间善恶,终有轮回,一时的逍遥,换不来一世的安稳。

      岁月最是公允,它不会即刻惩恶,却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份罪孽。

      数十年光阴流转,当年风光无限、肆意作恶的几名少女,人生尽数崩塌,晚景凄凉,个个凄惨,尽数偿还了年少欠下的血债恶因。

      当年带头霸凌、性格最为刻薄强势、心肠最是阴毒的领头女孩,年少众星捧月、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欺凌弱小、肆意践踏他人尊严。

      成年后草草择偶,恃宠而骄,性情乖张,不懂包容,不知温柔,婚姻一地狼藉。

      她强势霸道,自私偏执,不懂经营感情,不懂体恤他人,婚后与丈夫常年争吵不休、猜忌不断、冷战对峙,家宅永无宁日。夫妻二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爱意耗尽,温情全无,只剩无尽的争吵与消耗。

      中年之后,婚姻彻底破裂,分居离异,孑然一身。

      昔日围绕在她身边的奉承好友,各自成家立业、自顾不暇,尽数疏远离散。

      她无儿无女,无亲无伴,晚年独居空旷豪宅,家财万贯却满心荒芜。

      逢年过节,万家灯火团圆,阖家喜乐,唯有她独坐空房,孤灯伴长夜,岁岁孤寂,年年落寞。

      年少肆意剥夺他人的温暖与团圆,老来终究孤身一人,无人相伴,无人牵挂,无人送终,尝尽世间极致孤独。

      第二个参与霸凌、性格虚荣浮躁、趋炎附势的女生,年少不学无术,眼高手低,贪图享乐,心性浮躁。

      成年后不愿踏实谋生,一心贪图捷径,妄想一夜暴富。依仗家里遗留的资产盲目投资、跟风创业,自大狂妄,听不进任何劝诫,肆意挥霍本钱,莽撞行事。

      前期侥幸小赚,愈发膨胀自负,最终深陷骗局,投资全盘崩盘,生意彻底破产,负债累累,债台高筑。

      昔日优渥生活彻底终结,从锦衣玉食跌入底层泥泞。

      为偿还巨额债务,她放下所有骄傲身段,常年奔波劳碌,打数份底层零工,风吹日晒,受尽疾苦。被债主追讨逼迫,被世人冷眼相看,被生活反复磋磨碾压。

      从前一身骄矜傲气、目中无人的模样,被数十年底层苦日子彻底磨碎殆尽。

      一辈子劳碌奔波,清贫拮据,终日为柴米油盐、债务生计奔波挣扎,尝尽人间底层辛酸、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年少肆意践踏他人尊严,老来被生活反复践踏,日日为生存卑微乞活,因果循环,丝毫不差。

      第三个女生,年少放纵叛逆,挥霍身体,日夜颠倒,酗酒熬夜,贪玩成性,肆意透支青春与健康。

      中年之后,恶果尽数爆发,一身病根缠身,百病丛生。

      心肺受损,风湿缠身,旧疾反复,慢性病常年纠缠,每到阴雨天浑身骨痛难忍,夜夜难以安睡。

      常年靠药物维持身体,体质孱弱,病痛缠身,日日被肉身苦楚折磨煎熬。

      她年轻时疏于家教,婚后疏于管教子女,儿女自私冷漠、任性叛逆,不懂感恩、不懂孝顺。

      长大成人后只顾自身享乐,对年迈病痛缠身的母亲冷漠疏离,常年不归家,不照料,不体恤。

      她卧病在床,无人贴身照料;病痛难忍,无人温声宽慰;晚年孤寂,无人相伴左右。

      一身病痛,半生凄凉,晚年孤苦,无人问津,在日复一日的病痛与孤独中慢慢耗竭余生。

      第四个跟风作恶、懦弱盲从、助纣为虐的女生,一生庸庸碌碌,婚姻不幸,家庭不和。

      婚后常年被家庭琐事捆绑,被婆媳矛盾、夫妻争吵、儿女琐事纠缠半生,日日身心俱疲,郁郁寡欢。

      晚年儿女不孝,小辈啃老自私,终日索取不知回报,将年迈父母当做依附跳板。

      她操劳半生,倾尽所有,最终落得身心俱疲、晚景凄凉、无人体恤、无人感恩的结局。

      年少盲从作恶,冷眼旁观他人绝境绝望,举手为恶,袖手旁观,终得半生劳碌、半生愁苦、晚年孤苦的因果报应。

      数十年回望,人人皆得恶果,个个晚景凄凉。

      当年肆意施加在十七岁苏晚身上的所有恶意、欺凌、羞辱、毁灭,兜兜转转,历经数十年岁月轮回,尽数反噬其身,分毫不少,丝毫不差。

      世间最公平的天道,从来不是即刻惩戒,而是终局必偿。

      年少作恶,现世逍遥,终局潦倒;年少为善,半生孤苦,终得圆满。

      这些陈年因果,细碎结局,苏晚偶尔会从老街邻里的闲谈碎语、人间烟火的细碎听闻中知晓。

      若是放在十五年暗无天日、困于旧楼、满心怨恨的岁月里,她定会心生快意,万般感慨,委屈翻涌。

      那时候的她,夜夜泣泪,满心不甘。不甘自己温柔善良、乖巧懂事、从未作恶,却惨死年少、困死黑暗、永世飘零。不甘作恶之人逍遥自在、风光度日、无人追责、一世顺遂。

      那时候的她,最盼天道昭彰,最盼善恶有报,最盼害人之人终得恶果。

      可历经数十年人间温柔浸润、爱意治愈、岁月沉淀,再听闻这些结局,她心底早已无波无澜,不起半点恨意,不起丝毫执念。

      她早已放下。

      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睚眦必报、执念报复、纠缠过往。

      而是放过曾经受尽委屈的自己,放下陈年阴霾,挣脱仇恨枷锁,拥抱往后温柔余生。

      她熬过了最苦的绝境,走出了最深的黑暗,拥有了最温柔的陪伴、最安稳的岁月、最圆满的余生。

      那些阴暗恶毒的过往,那些年少刺骨的伤害,那些世人不公的冷漠,早已被数十年温柔烟火彻底覆盖、彻底抚平、彻底消解。

      她如今心有暖阳,眼底温柔,岁岁被爱,年年安然。

      再也不需要依靠别人的报应来宽慰自己,再也不需要凭借他人的苦难抚平自己的伤痕。

      恨意早已清零,执念早已消解,爱恨已然随风,前尘尽数落定。

      除却霸凌施暴者,当年对她冷漠刻薄、偏心至极、亏欠她一生的至亲家人,结局更是令人唏嘘叹惋,悔恨终生,落得万般凄凉。

      苏晚的父母,一辈子根深蒂固重男轻女,执念深重,偏心入骨。

      从她降生人世的那一刻起,她便是家中多余之人,是不被期待、不被疼爱、不被珍惜的存在。

      所有的偏爱、资源、疼爱、积蓄、包容,尽数留给唯一的儿子。

      而懂事、乖巧、隐忍、听话、成绩优异的苏晚,自小被忽视、被冷落、被苛责、被压榨。

      从小到大,好吃的、新衣服、学费、偏爱、呵护,全部归弟弟所有。

      她包揽家中所有家务,懂事节俭,默默付出,从不争闹,从不索取。

      可即便如此,依旧换不来父母半分温柔、半分疼爱。

      年少遭受校园霸凌,受尽屈辱欺凌,满心委屈无助,哭着归家寻求亲人庇护。

      换来的不是宽慰,不是撑腰,不是呵护。

      而是父母刻薄的谩骂、冰冷的指责、无情的嫌弃。

      他们骂她丢人现眼,骂她惹是生非,骂她不懂安分,骂她耽误弟弟前程。

      他们勒令她忍气吞声、闭口不言、息事宁人,为了所谓的面子、所谓的安稳,逼迫她独自承受所有欺凌与伤害。

      他们亲手将陷入绝境的女儿,推入更深的黑暗与绝望,冷漠旁观她一步步走向毁灭。

      一生亏欠,一世冷漠,半生辜负,终生无情。

      而被他们倾尽所有、极致溺爱、无限纵容、万般偏爱的幼子,也就是苏晚的弟弟,最终活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彻底辜负了父母一生的付出与偏爱。

      从小被溺爱纵容,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自私自利、毫无担当。

      少年不学无术,青年不肯踏实谋生,眼高手低,好逸恶劳,终日浑浑噩噩。

      成年后沾染赌博恶习,沉迷贪欲,无可救药。

      一次次挥霍积蓄,一次次输光家产,一次次负债累累,一次次拖累家庭。

      成家之后,本性难改,暴躁易怒,家暴妻子,家庭终日争吵不休、鸡犬不宁,家宅不宁,满目狼藉。

      他毫无感恩之心,毫无孝顺之意,自私凉薄,啃老度日,常年压榨年迈父母,索取钱财,不知反哺,不知感恩。

      父母年老体衰,失去劳动能力,失去经济来源之后,他瞬间暴露所有凉薄本性。

      推脱赡养责任,逃避养老义务,对年迈双亲冷漠置之、不闻不问、百般嫌弃、万般敷衍。

      倾尽一生偏爱与积蓄养大的孩子,最终成了反噬自己、毁灭自己晚年的最大噩梦。

      岁月流转,二老年迈体弱,百病缠身,常年被高血压、糖尿病、腰腿旧疾纠缠,病痛不断,行动迟缓,生活不便。

      一辈子操劳奔波,倾尽所有帮扶幼子,到老一无所有,无依无靠。

      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却依旧为生计奔波劳碌,省吃俭用,贫苦度日,日日操劳,夜夜忧心。

      老城邻里街坊,岁岁闲谈往事,每每提起早逝的苏晚,皆是无尽唏嘘、万般惋惜。

      人人都说,苏家最懂事、最孝顺、最温柔、最乖巧的长女,是家里唯一的好孩子,却最不被珍惜,最受尽委屈,最落得凄惨下场。

      越是听闻世人惋惜,二老心底的愧疚与悔恨,便越是深重刺骨。

      随着年岁渐老,记性衰退,可年少对待女儿的冷漠刻薄、无情忽视、不公对待,却愈发清晰刻骨,夜夜入梦,反复折磨。

      无数个寂静深夜,二老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心愧疚,满心悔恨,满心遗憾。

      他们终于幡然醒悟,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辜负了最懂事的孩子,溺爱了最不孝的孩子。

      亏欠了本该倾尽温柔呵护的女儿,纵容了本该严加管教的幼子。

      可世间最无用、最廉价、最迟到的,便是迟来的愧疚、迟来的醒悟、迟来的心疼。

      人死不能复生,岁月不能回头,过错无法弥补,亏欠无法偿还。

      直到弥留之际,二老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气息奄奄,嘴里反反复复、呢喃不止的,从来不是疼爱一生的幼子之名。

      而是那个被他们亏欠一生、冷漠一生、辜负一生、忽视一生的女儿——苏晚。

      带着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带着深入骨髓的悔恨,带着一辈子无法释怀的愧疚,闭眼离世,入土难安。

      一生偏心,一生算计,一生劳碌,最终落得晚景凄凉、儿女不孝、悔恨终生、空手归尘的结局。

      天道轮回,从来公平,从来不负任何人,从来不错付任何善恶。

      一个细雨绵绵、秋风萧瑟的深秋夜晚。

      江城落着细碎温柔的秋雨,雨丝轻柔洒落,晚风微凉,梧桐落叶簌簌纷飞,铺满老旧教工楼的小院。

      雨声沙沙,叶落轻响,整座小院静谧安然,清冷温柔。

      林深打理完书屋琐事,早早关店归楼。

      白日里,他从老城老街的年长邻里闲谈之中,听闻了苏家二老与弟弟最终的晚景结局,听闻了这迟到半生的因果报应。

      晚风细雨之中,他缓缓将这些陈年旧事,轻声转述给身侧安然伫立的苏晚。

      他语速极轻,语调温柔,生怕惊扰了她的心境,生怕勾起她年少的伤痛。

      苏晚一袭素白衣裙,立于梧桐树下,周身微光温柔澄澈,静静听完整段过往结局。

      澄澈温柔的眼眸平静淡然,不起一丝波澜,无悲无喜,无恨无怨。

      数十年岁月治愈,数十年爱意浸润,早已让她与过往彻底和解。

      林深静静看着她安然恬淡的模样,轻声开口,温柔询问:“心里可还会难受?想起年少那些委屈,会不会依旧酸涩?”

      苏晚轻轻摇头,魂体微光轻轻晃动,声音轻柔安然,通透豁达:“不会了。”

      “年少的我,太过渺小无助,总渴望父母一丝偏爱,渴求世人一句公正,期盼作恶之人得到惩戒,期盼世间待我温柔。”

      “可我熬过了所有黑暗,熬过了所有委屈,熬过了所有孤苦。”

      “如今我有你岁岁相伴,有安稳人间朝夕,有岁岁温柔余生。那些陈年伤痛、旧日亏欠、过往恶意,早已不值得我耗费半分心神。”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苦无助、渴求温暖、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

      她早已被爱意救赎,被岁月治愈,被温柔圆满。

      过往爱恨清零,前尘恩怨散尽,旧岁阴霾落尘,世间再无牵绊。

      她不再执着谁亏欠她,谁伤害她,谁辜负她。

      她只庆幸,绝境逢生,雨夜相逢,得一人偏爱终生,得一人不离不弃,得一人跨越阴阳、逆尽天道、护她余生安稳。

      林深缓缓抬臂,指尖虚虚贴合在她通透温柔的魂体之上,眼底温柔笃定,岁岁如初,深情不改:“往后余生,再无人能伤你分毫。”

      “你年少孤身熬过所有刺骨寒凉、所有不公恶意、所有绝境绝望。”

      “往后漫漫岁岁、人间四季、山河朝夕、余生岁月,所有温柔、所有安稳、所有圆满、所有偏爱,我陪你尽数拥有,岁岁尽享。”

      世间所有刻薄、所有冷漠、所有亏欠、所有恶意、所有劫难,到此为止,彻底终结。

      前尘尽安,再无波澜。

      除却所有俗世故人,当年那个仗术欺人、滥杀孤魂、敛财作恶、拆散他们深情的半吊子妖道,同样逃不过天道反噬,终得惨烈报应。

      当年的他,自持懂些粗浅道法,装腔作势,故弄玄虚,欺瞒世俗百姓,靠驱鬼镇邪、打散阴魂、炼化灵体牟利敛财。

      他不分善恶,不辨是非,只为钱财作恶无数。

      多少含冤孤魂、弱小阴灵、无辜怨魂,被他无情打散、彻底炼化、魂飞魄散,造下无边杀业,积下滔天罪孽。

      当年他不分青红皂白,认定苏晚是害人邪祟,执意斩除灵体、打散魂魄,逼迫二人生死别离,硬生生拆散逆天深情,给他们造成了半生别离、半生思念、半生孤守的极致痛苦。

      彼时他道法傍身,煞气逼人,世俗无敌,嚣张跋扈,无人能治。

      可作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晚年之时,滔天罪孽尽数反噬自身。

      一身半生依仗的道法彻底作废,灵力散尽,法术尽失,沦为寻常老朽。

      双目彻底失明,陷入无边黑暗;四肢瘫痪僵硬,终身卧床不起,寸步难行。

      孤身独居深山破败道观,无人照料,无人赡养,无人送终,孤寂终老。

      日复一日,神魂被业火灼烧,经脉寸寸刺痛,魂魄日夜煎熬,痛苦不休,日夜忏悔也无法抵消半分罪孽。

      一生作恶,一生敛财,一生欺世,一生杀生。

      最终在无尽病痛、神魂剧痛、极致孤寂之中,凄惨离世。

      荒山野岭,孤观破败,无人知晓,无人收尸,尸骨飘零,荒草掩埋,凄惨收场。

      作恶一生,终毁己身,天道惩戒,分毫未饶。

      至此,当年所有伤害过他们、阻碍过他们、为难过他们、拆散过他们的所有人,尽数归于尘土,尽数了结因果,尽数落幕余生。

      世俗非议,彻底消散;旁人偏见,彻底湮灭;妖道迫害,彻底终结;天道惩戒,彻底归零;阴阳阻隔,彻底消融。

      再也无人指指点点,无人造谣非议,无人施法加害,无人逆天为难。

      世间再也没有那对被天道不容、被世俗唾弃、被万人非议的人鬼恋人。

      只剩一方老城烟火,一栋岁月旧楼,一间清雅书屋,一人一魂,朝夕相守,岁岁安然。

      春看庭院繁花似锦,夏听晚风蝉鸣悠长,秋赏梧桐叶落满庭,冬拥暖阳岁岁安暖。

      朝暮相守,四季相依,烟火寻常,岁岁圆满。

      前尘落定,故人风止,恩怨清零,余生皆安。

      自此山河无恙,岁月无忧,深情不负,岁岁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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