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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魂墓其三 救你,不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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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识悠脚下一凉,发觉周围石壁的缝隙里,小孔内正涌出水来,多到数不清,速度很快,就连那池水也是,水位线快速上涨,过不了多久就要淹没了这里,她惊觉这石壁湿滑的原因,心里不由得啐了一声。
“我刚换的衣服啊。”尤识悠道。然后默默看向庭隐容。
庭隐容却静坐在石板上调息。
……
此处唯一能看见的出口是来时的路,可那条路的地势比这儿还低,已经被水淹了一半。
“去移那些坛子,切勿弄碎。”庭隐容睁眼,对尤识悠道。
尤识悠微皱眉头,跑向坛子,“快来帮忙,不然都死在这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庭隐容是熟悉,而不是推理。这一点明,她马上能反推,但庭隐容的点明倒像是极为熟悉这墓室设计者的脑子,虽然设计并不高明,倒显得有些拙劣,纰漏很多,跟之前的华丽诡谲,耐人抉择差了很多。这处更像是为了磨人心气。
所有人分工明确,可陶坛比她想的还重。底座的泥浆堆积厚重,Kevi从旁边插进来,两个人一起发力,坛身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二——走!”二人齐声道。
坛子不小心碰到另一口坛的坛身,发出一声闷响。尤识悠的心跟着那声响晃了一下——没碎。还好。
移开数口缸之后,很快便发现了下面的盖板,坛子的位置比较高,不过水马上要压过来,刻不容缓。邬权用力打开盖板。下方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里,“族长,您先下去!”
邬颉心中虽有顾虑,但比起上面还是硬着头皮下去了。待到邬颉下去后,邬权也顺势而下。而Kevi回头看了一眼尤识悠,吐了口气,然后下去。
“庭隐容,快点!”尤识悠喊着,见对方没有反应,踩着水跑过去,一步一步被水卸着力,一步比一步重,溅起的水直扑身上,终于到庭隐容身边,“你怎么了,快点没时间了!”尤识悠见着对方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似乎在压制伤口的疼痛,心里一沉。
尤识悠背起琴,避开她的伤口,将人横抱起来,冲向通道,水渐渐没过膝盖,眼前的通道也即将没过,庭隐容怔怔看着眼前之人,“你,做什么?”声音很轻,她很小气,像在说给自己听。
尤识悠耳边全是水波动的声音,乱糟糟的,整个人快力竭了,好重好重,心脏在狂跳,感觉呼吸都很困难,可怀中之人在颈中吐息,便咬牙向上托了托,她本可以自己一个人走,为什么要管这个怪女人,为什么……
或许尤识悠觉得这不是千钧一发的危机,眼前的危机是可以解决的,可以争取的,既然可以争取,为什么不拼一把?
终于到了通道,尤识悠累的差点跪下,将庭隐容放下来,用力打开盖板,咽了口唾沫跳了下去。庭隐容也随之而下,迅速将盖子反扣,庭隐容觉得这盖子做的实在巧妙,严丝合缝的,让水不会渗下来。此时头顶完全就是低沉的水声,通道空荡完全是个良好的介质,让人仿佛置身水下。
隔音真差。
尤识悠一个踉跄磕到了地上,整个人跪在地上,膝盖的疼痛直往上顶,她大口喘着气,冷静下来,寒意渗入毛孔,不禁打了个哆嗦。
“多谢。”庭隐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蹲在尤识悠身旁。为数不多的话竟然还包括感谢。尤识悠觉得自己有点小赚。
此刻狭窄的甬道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庭隐容将尤识悠背上的琴取下,扶她靠着墙休息。没有手电,尤识悠眼前只有庭隐容的轮廓,只能闻到她的香气,手指沾满尘灰,整个人狼狈不堪,缓过来带着沙哑道,“庭隐容,你在哪,我看不见你了。”
庭隐容能感受到对方的微微颤抖,将手贴向她的肩膀。
“我在你面前。”庭隐容凑近,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尤识悠感觉到了,她被这个人环绕着,无论那个方向,她都能感受到。
“庭隐容。”
“嗯?”
“我看见你了,但是你离我好远……”
“那我再近些……”庭隐容不解,都已经近到呼吸可闻了,还是很远吗。
庭隐容的鼻尖已经碰到对方的鼻尖,皮肤触碰的瞬间,尤识悠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她不想再去想发生了什么,或者接下来会发生了什么,因为欺骗,迫害,利用都不及现在的几分温存。她眼前的这个美人,只是个美人,就是灾难电影结局主角的劫后余生,。
尤识悠喃喃自语。
“你怎么了?你心跳很快。”庭隐容不知何时摸到了对方的脉搏。
“……”
尤识悠沉默,像换了个大脑容器,关于庭隐容的思考方式。
突然眼前不合时宜的光打来——只见眼前的两位已经近的不能在近了,光线不带任何滤镜,直白地,将二人明晃晃地暴露,庭隐容探了点身子将尤识悠护在身后,眼神略显冰冷。
那人识相,光线快速别开,来人终于出声,“歪,快走吧,前面有好东西。”是Kevi的声音。对方抛来一个手电,滚落至庭隐容身边。
“我们得走了。”庭隐容轻声。
“我自己来。”尤识悠别开庭隐容的手。尤识悠起身向Kevi走去,“呵,你怎么不和她一起走啊?”Kevi红唇轻启。“Kevi姐,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救我。”尤识悠眼神突然变得阴鸷无比,她突然凑近,细细端详起来。
“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Kevi虽然有点寒意,但是一本正经道。
“……”
“呵,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尤识悠嗤笑道,站直了身子。她看着眼前的人——长卷发,皮肤白皙,五官标致,虽身材火辣,但一点也不暴露,穿着黑夹克,还系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红色丝巾。尤识悠这个距离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Gucci香水味。
尤识悠看的仔细,“你这条丝巾是Hermès吧,看起来像71年的老货,Kevi姐真是品味高雅。”
“哼嗯,确实,妹妹还懂这些,以为妹妹天天和论文打交道,是个呆子呢。”Kevi打了个客气。突然,“那你呢,为什么救她。”Kevi凑过耳边,刚刚明明还在老钱交谈,现在试探又直戳咽喉了。
那字字气流擦过尤识悠耳畔,她不是觉得这句话如何,这咬字,吐字气息的感觉,无比熟悉。
尤识悠眼睛明亮了起来,眼神收敛了些,压住嘴角的笑意,都快忘记了回答问题,只好随便扯一句,“还有比她的身手更了得的么。”
Kevi哂笑不语,眉眼晃动,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
庭隐容在身前看着两人你来我去,颦眉起身,背着琴往前走去,依旧姿态端正,寒气逼人。
尤识悠走了几步路,下半身被水带着的衣料实在难受,便问了Kevi有没有备用裤子和鞋子。
Kevi翻遍背包,只拎出一件工装裤,“你换这个吧,再用毛巾擦擦就好了。”
“还有,你转过头去,不许看我。”尤识悠道。
“都是女的,唉,算了,省的……”Kevi有些无语。
尤识悠终于解脱了,拍手叫好,刚才头顶的阴霾气终于散了。“要到了吗?”
“看你眼前。”Kevi侧了侧头。
——
尤识悠看向眼前,没想到直接是一闪烁而过的火星子,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二人飞奔向尽头,光线在乱晃,直到照向前方眼前一幕的奇丽让她不知如何形容——从上至下,玉铺满了这个空间,像凭空凿成了一座玉山,冻玉油光,手电打的更加晃亮些,完全没有玉的美色,尤识悠咽了口唾沫,眼前,好像被什么东西袭击一般——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这东西我们也搬不走吧。”尤识悠挑眉不解。
“有没有可能是……”
Kevi还没来得及说完,一瞬间被推开,一长刀直劈二人中间,瞬间将地板碎裂,再晚一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二人踉跄翻滚,手电翻滚,混乱间照见那怪物的半身——至少身长八尺,浑身羊脂冻玉,身披玄甲,肩吞兽首怒目圆睁,煞气长刀,威压逼人。
“这个呢,你要不要?”Kevi挑衅,翻滚间调整好了姿势,视线之间,只剩下眼前的庞然巨物,却她无一点举足无措,双手锁钩横飞牵住住怪物双腿,却被煞刀一勾,一失去中心,Kevi整个人快飞了出去,长刀直指,来人却立马抽身横空跃至刀身上,借力纵身落至三丈外。
尤识悠寻了个地方躲起来,她可是文职,哪里看着像会打打杀杀的。
此刻,却不见庭隐容。那粽子看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怪吓人的。粽子要害在脖子,可这家伙浑身玉甲,谁让它起尸的?!
邬权早已被殴得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这东西的玉甲比金蛇鳞还上个档次,要害又全被挡住。邬权直起身子,眼下只能猛攻,火力牵制。尤识悠紧紧靠在岩石后面暗暗观察,慢慢往前移了些,想看清楚战况,她把头慢慢拉回来些,却感觉有点不对劲,才观察到余光边缘的东西就要碰到后背,可尤识悠坐的前面,余光只能看到些形状,她不想脑补什么情节,告诉自己别乱想,可偏偏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人,她眼珠子来回瞟,在刹那间定住了左边的东西,顿时心咯噔一下,那东西发出“嘶拉嘶拉,咯咯咯咯”,熟悉无比的声音,尤识悠脖子上的肌肉都锁死了,冷汗不直地冒,头皮一层层发麻。因为刚刚一闪而过的光柱落在左侧,余光也清楚了些,清楚了颜色,细节,在光源下暴露无遗,浑身溃烂的皮,斑痕,毛发从眼眶里长出来,好像被套皮的怪物。
这东西,比之二庄,更甚。
尤识悠牵动心神,顺势一发,豁出去了!迅速翻身,可眼前的东西竟然凭空消失。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连消失的声音也没有。
这下尤识悠的位置刚好暴露,那玉粽子正地动山雷地飞过来,血刃突入眼帘,尤识悠瞬间跪身折腰闪过横刀,踩着旁边的石柱,借力跳到邬权身边,抄过旁边的步枪。“子弹给我!”语速极快,让邬权愣了一下。
邬权暗暗道身手如此敏捷,“尤老师会使枪?”
“游戏总打过,很难吗?”尤识悠不想废话,怼了回去。几次猛攻后,看到玉粽子脖子上的玉甲已经有碎裂的痕迹,尤识悠准备一发子弹刁钻取命,瞄准,三,二,一。
靠,没子弹了。
“子弹没了,我****”
邬权也没有子弹了,竟然落到一个弹尽粮绝的地步。于是飞来一句话,“你没手雷吗?”
“没前面用了多少你不知道啊?”
“没糯米吗?那个啥,黑驴蹄子?”
“这种级别的,有用吗?!”
我当你是祖传留下来的规矩。。。
二人边跑边躲,Kevi从岩壁上跳至玉粽子身上,双腿夹紧,抓起小腿上的玄色匕首猛刺要害。没等玉粽子暴烈动身,Kevi的背后就多了一个血窟窿——有人开枪了。
一瞬间,血流不止,整个人晃动跌下身,被粽子掐住,像捏爆一枚卵,稍稍一使劲整个人就成为一滩血肉模糊的水了。在众人惊愕中,却无一人关注开枪的人,因眼前的生死一线更加扣人心弦,Kevi的手臂外撑,可背一用力伤口就会住不住流血,五脏六腑在肋骨间迅速加紧,收缩,挤压,凝成一颗人丹的代价就是这样。
庭隐容一直在暗处默默等待,穿骨伤早已好了大半,抱琴而立,那琴弦像快被摁断,她嘴唇似笑非笑的,可目光如炬紧锁着那开枪之人——正是邬颉。
千钧一发之际,庭隐容终于动身,迅捷一步,瞬间海拂山摇,来势汹汹,琴弦斜裹飞石,如气浪般杀来,“铮铮铮——”断开玉粽子的手指,顺势抱住女子,将她推向尤识悠那边。尤识悠能感觉到庭隐容的琴又重了些,多了些煞意,她的目光是愕然的,此人刚刚还依偎在她怀里,此刻的气场却比那粽子还要骇然。
尤识悠皱着眉头抱住Kevi,为她止血,幸好穿了防弹垫,伤口不深,也没射中要害……眼下只能简单包扎,若医救不及时,仍有性命之危。
“怎么?你很开心呐,看她?”Kevi咬牙忍着痛。
“你说救命来了,你还不开心?”尤识悠缓了口气,抬眸。
邬权轻叹一口气,呲目心里发揣,他明明已经死了……至于眼前的女人,他从未见过下墓背琴的,头一次见弦音震动还能化为凝实,这让他脑子货不对板了些,而且刚刚此人出手竟还有股森森让人头皮发麻之感。眼前的战场,只敢远远观望。
庭隐容一米七六的身高究竟还是有些劣势,煞刀与琴弦到底还是后者看起来优雅,伤害低一些。琴身格挡,琴弦在煞刀下拼出火花,尤识悠感叹这琴到底是什么来路,脑子里优雅的琴师抚琴于小轩的场面已经碎裂。
只有庭隐容知道,这张琴还未唤醒,而且也不是这样用的,只是这样看起来打比较正常,要不然就这种品阶的煞刀是不够看的。
琴身在身上翻转,操纵自如,弦浪终究只是牵制。玉粽子似乎有些没耐心了,抽刀翻肘,蓄势挥刃,庭隐容冷哼一声,琴身猛挡,单手拼力,却不由得后退,“锵——”,竟是金戈之声,她忽然瞥见尤识悠担忧的神色,突然迅速空翻,一个覆手挥挥衣袖就落至石柱之上,将琴从身后揽至身前,双指凭空在琴身上画出一道秘文——法印。爆破。没人看清她的动作,在众人双目欲裂的眼神里,那人将琴横打而出,速度之快直直与那粽子撞了个满怀。她立马双指掐诀,口中炼文念念有词——爆!
“轰——轰——”
瞬间轰的几声巨响!火光冲天,尘石横飞,烟雾还伴随着幽兰的颜色,互相交错,爆炸团中数层银白的气浪飞驰出来,像一道道苍白剑气,场面绮丽无比。气流以粽子为圆心像四周袭来,不亚于c4炸药的爆炸,幸好尤识悠几人已经找好掩体,还是冲击的厉害。庭隐容早已用风衣斜挡落至巨石之后,目光如炬地看着爆炸散去。
尤识悠把着一幕尽收眼底,“她怎么把琴炸了?!”,尤识悠哪里见过这个操作。她觉得用琴做武器打粽子就已经够离谱了,这姐还把琴给炸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而且尤识悠当然觉得这东西没有难么简单,待灰烬慢慢散去后,更加刺耳的声音,丝丝碎碎,又突然的爆鸣。尤识悠耳膜都快碎了,一个劲地捂住耳朵,痛苦倒在地上哀怨。
眼前是更骇人的一幕,有玉甲的时候最多是个威压逼人的怪物,现在玉甲被炸的稀碎,身上还散着热气流,烧焦的皮肤,不过这都不值一提,这粽子浑身血色,好像要流出来一般,胸口和其他地方还长着乱糟糟的鳞片,看得人心里发痒,恶心至极,双目惨白,獠牙长撅,经脉凸起,关节处竟还有道道符若隐若现。不过样子已经缩了大半,刚刚还是庞大身躯,现在已经变成干巴巴的五尺血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