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辞》冷脸萌或乖

39、北境急报 边关连溃三军帐 紫宸殿

　　紫宸殿内烛火彻夜长明，冷硬金砖浸着深秋寒气，层层叠叠的八百里急报铺满紫檀御案，赤红封皮沾着边关尘土，每一卷都写满北境惨败。
　　幼帝端坐龙椅，指尖死死攥着玉圭，小脸紧绷发白，眼底藏着惶急无措，频频侧头看向阶下立着的葳蕤崇。

　　葳蕤崇一身玄色戎朝常服，肩甲未卸，墨发以玉冠束起，下颌绷成锋利冷线。他垂眸翻读军报，修长指尖抚过纸上“粮草断绝、将士折损三成”的字句，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眼底翻涌沉如寒潭的戾气，周身压得满殿文武不敢出声。
　　“半月之内，蛮族三次破关劫掠，镇北王麾下三营连输五场，边境三座戍堡尽数失守。”他声线沉冷，一字一顿砸在大殿，抬眼扫过众臣，目光锋利如出鞘长刀，“镇北王送来密折，军中粮草迟滞半月，守城军械锈损大半，布防地形尽数被蛮族精准拿捏，每一战都被对方掐死要害。”

　　百官交头接耳，细碎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推诿户部漕运不力，有人暗指镇北王治军无能，无一人敢深究根源。殿侧凤椅上的太后捻着鎏金护甲，唇角噙着温软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慢悠悠开口调和：“北疆苦寒，漕运难行，粮草延误乃是常事，蛮族骁勇善战，失利也不足为奇，只需再加拨银粮送往前线便是。”

　　她话音刚落，殿外内侍捧着一封边关截获的密信快步入内，跪地高举信函：“王爷，暗卫于边境隘口截获蛮族信使，身上搜出与长乐宫往来私函。”

　　葳蕤崇伸手接过密信，火漆印着太后专属凤凰纹样，他指尖狠狠撕开，一目十行扫过内容，眼底寒意彻底冰封。信中字字确凿，是太后亲笔授意：暗中克扣镇北王粮草军械，将边关布防图借商队转交蛮族，只求借外敌之手削弱藩王兵权，搅乱北疆，稳固自身朝堂权柄。

　　“太后私通外敌，出卖边防。”葳蕤崇抬眼望向凤椅，声音压着滔天怒火，玄色衣袍袖摆微微震颤，“万千戍边将士浴血守城，你在宫中一纸密信，便将他们性命拱手送予蛮族屠刀。”

　　太后脸上慈和伪装瞬间碎裂，指尖猛地攥紧凤袍锦料，脊背微微后缩，强撑着厉声辩驳：“摄政王空口污蔑！此信乃是蛮族伪造，刻意离间哀家与朝堂！”

　　两人对峙之时，殿门轻响，容知黎一身素色长衫缓步走入。她方才在外等候传召，恰好听见殿内争执，手中捧着一卷流民骨相卷宗，长睫垂落，眼底藏着沉郁悲悯。这些日子她安置永安遗民，早已听闻北疆流离百姓源源不断涌入京城，孩童、老弱尸骸沿路遗弃，皆是边关战乱所害。

　　她抬眼看向争执二人，目光掠过太后慌乱躲闪的眉眼，又落向葳蕤崇满是寒怒的侧脸，心口轻轻一沉。太后为一己权欲通敌，受苦的从来都是无辜百姓，这桩祸事，远比深宫毒杀、私藏遗嗣更加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