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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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长安咒缘，温柔皆为世间劫
初遇是暮春细雨，寒雨侵街，巷中有一老妇倒地昏厥，气息奄奄，周遭百姓围观，无人敢贸然施救。
徐清河途经巷口，白衣沾雨，步履从容，不顾旁人劝阻，俯身施针、配药、施救，一气呵成。不过片刻，濒死的老妇缓缓苏醒，转危为安。
众人交口称赞神医仁善，唯有檐下避雨的白墨儿，静静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撑着一把旧伞，白衣素净，眉眼清冷，无声地望着徐清河。旁人只看见他救人的仁善，唯有她，窥见了那转瞬即逝的荒芜。
她看见徐清河救人后的一瞬，眼底掠过一阵浅浅的茫然，那是记忆被骤然抽离的空茫——方才一救，他忘了自己年少第一次握起医针的模样。
别人看见他的功德，唯有她，窥见了他的苦楚。
徐清河抬眼，恰好对上白墨儿的目光。
他见这女子伫立雨中，静默无言，眉眼干净却带着化不开的孤寂，周身仿佛与喧闹市井隔绝，不似凡尘之人。
他半生遗忘，早已看淡人情聚散，却偏偏在这一双沉静眼眸里，心头微动，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牵绊。
长安闹市，藏着一个沉默赎罪的姑娘；
终南山里，藏着一个慢慢遗忘自我的医者。
两座天地，两处孤寂，本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却早就被宿命悄悄绑在了一起，只等时光流转，慢慢奔赴彼此。
每到暮色降临，终南山的雾色沉下来，徐清河总会策马入城。
他不逛闹市，不寻旧友，绕遍半座长安，只为远远站在梧桐巷口，看一眼那个安静的身影。
徐清河：“我总来此处，不知为何。”
白墨儿笔尖微顿，墨汁在纸页晕开一小点黑斑，她垂着眼，依旧不言，只轻轻摇了摇头。
徐清河望着她清冷低垂的眉眼，心底空落落的酸涩翻涌，语气带着无人察觉的茫然偏执：“姑娘，我好像欠你些什么。可我记不起前尘，也寻不到缘由。”
白墨儿指尖泛白，喉间寒凉翻涌，藏着万千劝慰与心酸，偏偏一字不能吐。
她抬眸静静看他一眼，眼底是无人读懂的悲悯与无奈，又缓缓低下头，继续落笔作画
徐清河低声自嘲，嗓音清浅又荒芜：“世人皆有旧忆，唯独我空空如也。许是我这一生，遗忘的都是最不该忘的人。”
他对她已生出无尽的怜惜和愧疚。这份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却根深蒂固，填满了他所有荒芜孤寂的日子。
双向咒的代价。他遗失的所有人间温情，全都化作了对白墨儿的宿命共情。遗忘的越多，牵挂就越深，哪怕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闲暇的时候，他会独自下山，穿过大半个长安，绕开所有繁华街市，最后停在西市老巷的街口。隔着婆娑的梧桐枝叶、往来的零星行人，远远望着那个低头作画的身影。
巷口的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和案上的纸页，她始终安静专注，和周遭的烟火格格不入。
徐清河就坐在暗处，静静凝望很久，心里空落落的，酸涩又茫然，却始终不敢上前打扰。
一山一城，一寂一暖。他们隔着半座长安的距离，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宿命枷锁，遥遥相望，各自荒芜，各自煎熬。
夕阳落在巷子里，晚风掀起画纸上的边角，簌簌轻响。白墨儿垂眸执笔，眉眼清淡，周身像裹着一层薄霜，和周遭温热的烟火格格不入。
徐清河立在树影里，静静凝望，一言不发。
他早已习惯这份无端的执念。明明记忆一片空白，想不起半点渊源，可只要看见她，心底就会泛起酸涩的涟漪，是亏欠，是心疼，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芜。
白墨儿也早就察觉了巷口那道目光。
她心思细腻，察人至深，数年相望，她早已看透他眼底的空洞和疲惫。
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煎熬：被宿命束缚，被本心拉扯，想善良，却无路可走，想救赎，却越陷越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