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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刃护珩 灵穴任务零 ...


  •   夜雨敲着双层玻璃窗,雨丝横斜,密密麻麻糊满整面玻璃,将宿舍楼内外隔成两个朦胧的世界。潮湿的晚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轻轻拂过寂静的走廊。

      零朔靠在屋内冰凉的金属墙边,脊背挺直,身姿孤冷。他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手腕上纵横交错的深浅旧疤,粗糙的疤痕是二十年炼狱生涯留下的烙印,每一道都藏着厮杀与孤寂。

      方才逍珩留在走廊的温和气息还未散尽,清浅的灵木檀香萦绕鼻尖,悄然压制着他骨血里常年不散的暴戾戾气。

      在外勤部所有人的认知里,零朔是无解的凶刃。

      冰蓝色瞳孔天生带着凛冽寒意,一身天罡杀气浓烈刺骨,旁人只要靠近半分,都会被那股近乎毁灭的压迫感逼得呼吸发紧。二十年炼狱驯化,他没有温情、没有软肋、没有软肋,唯一的本能就是压制戾气、执行任务、杀伐止恶。所有人见他,要么仓皇躲闪、避如蛇蝎,要么刻意逢迎、心怀畏惧,从无人敢平视他,更无人愿意靠近。

      唯独逍珩不一样。

      这个新来的外勤新人,永远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待人有礼、处事沉稳,不探他过往的伤痕,不怯他一身凶煞,平视他的冷漠与孤冷,安静、温柔、自持,像一缕平稳柔和的微光,轻轻落进他终年冰封的世界里。

      逍珩指尖常年捻着一串圆润的菩提佛珠,与生俱来的温润灵韵,是世间唯一能中和他天罡戾气的力量。连日来盘踞经脉、日夜灼烧的钝痛与躁动,在这缕灵韵的安抚下,竟奇异地平缓沉寂下来,让他难得拥有片刻的安稳。

      隔壁宿舍传来轻微细碎的动静。

      是逍珩回来了。

      零朔听觉异于常人,能清晰捕捉到对面放轻的所有动作——轻放双肩包、拉开座椅、指尖缓慢捻动佛珠静心调息,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半点窥探隔壁的好奇,没有新人的局促试探,也没有刻意的讨好疏离。

      一室凛冽孤冷,一室温润平和,两门相对,遥遥相守,无声相融。

      他们是公司系统随机分配的对门室友。

      零朔生于炼狱、长于炼狱,从记事起就被当做杀戮兵器培育,无亲无故、无人挂念,半生只剩厮杀与隐忍,骨子里刻满了戒备与疏离,早已习惯孤身一人对抗世间所有凶险。

      逍珩出身覆灭的顶级灵术世家,亲眼目睹至亲族人尽数陨落,背负一身血海深仇隐姓埋名,收敛所有锋芒与恨意,藏起一身顶尖灵术,以普通新人的身份蛰伏外勤部,温和隐忍,步步谨慎。

      两个被命运抛弃、满身伤痕的孤魂,在这场连绵冷雨的秋夜里,意外比邻而居,成了彼此陌生岁月里,唯一的近邻。

      零朔缓缓抬眼,冰蓝色眸子望向紧闭的门板。

      过往无数个室友,无一不是要么刻意讨好、要么刻意疏远、要么暗中忌惮窥探,从未有人如逍珩这般,恪守分寸、守礼有度,次次恭敬称他前辈,亲近不逾矩、疏离不冷漠,给足了他所有独处的空间,又在细微之处藏着无声的善意。

      凛冽天罡戾气与温润灵术灵气,本是截然相悖的两种力量,此刻落在两人身上,却奇妙地相互契合、彼此制衡,温柔抚平了各自心底扎根多年的荒芜与孤寂。

      一整夜,雨声淅沥,未曾停歇。

      天光微亮时,缠绵秋雨终于渐缓,薄雾笼罩整栋外勤宿舍楼,空气湿润清冽。

      清晨六点五十分,走廊里响起平缓轻盈的脚步声,不急不躁,安稳踏实。

      零朔准时推门而出。

      微凉的晨雾裹挟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视线相撞的瞬间,他恰好对上拎着两份温热早餐走来的逍珩。

      少年一身标准浅灰外勤制服,版型规整干净,黑发利落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清隽沉稳,褪去了古风柔态,只剩现代职场的干练自持。他指尖依旧习惯性捻着那串菩提佛珠,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柔和灵光,干净又安稳。

      看见零朔,逍珩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前辈,早。”

      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恭敬却不卑微,亲近绝不越界。

      换做外勤部任何一人主动示好递物,零朔都会本能绷紧周身戾气,冷脸避开,极致排斥旁人的靠近与善意。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厌恶一切多余的交集与客套。

      可对上逍珩干净纯粹、毫无杂念的眼眸,他紧绷了二十年的肩线,不自觉悄然松垮半分。

      淡漠垂眸,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清冷极简的字:“嗯。”

      高冷寡言,疏离依旧,却已然是他最大的接纳。

      逍珩深谙他的性子,从不奢求过多热络,自然地将其中一份温热早餐递到他面前,指尖刻意错开距离,全程没有半点肢体触碰,体贴又得体:“楼下食堂刚蒸的素包,还有热豆浆,温度刚好。我猜前辈晨起大概率不会用餐,便多带了一份。我知晓前辈不喜旁人过分亲近打扰,只是同住对门,举手之劳而已。”

      他心思通透至极,一眼看穿零朔深入骨髓的防备与孤僻,所有善意都藏在安全的距离之内,从不会做任何让零朔不适的举动。

      零朔垂眸看着掌心温热的纸袋,暖意透过薄纸传来,驱散了清晨的微凉。鼻尖萦绕着逍珩身上干净清淡的灵木香气,与世间所有喧嚣浊气都截然不同。

      沉寂荒芜了二十年的心底,有一处冰封的角落,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半生杀伐,见惯人心险恶、趋炎附势、功利算计,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入微,懂得他的孤僻、体谅他的抵触、尊重他的独处,连示好都小心翼翼,守着最稳妥的边界。

      “多谢。”

      简短清冷两个字,音色低沉沙哑,是常年寡言少语的缘故,也是零朔极少给予旁人的郑重谢意。

      逍珩弯了弯眉眼,指尖轻轻捻动佛珠,一缕极淡的温润灵气悄然散开,无声安抚着零朔体内隐隐躁动的天罡内力,语气平和淡然:“分内小事,前辈不必挂怀。今日外勤组安排了双人联合探查任务,需要我和前辈组队前往城郊废弃灵穴,我一早接到通知,特意提前来等候汇合。”

      零朔冰蓝色瞳孔微微凝起,清冷的目光落在逍珩沉稳的侧脸。

      外勤部上下,无人敢与他组队执行高危任务。

      所有人都惧怕他难以掌控的天罡戾气,惧怕他战时失控误伤同伴,惧怕他冷漠寡言、不懂配合、杀伐无度,人人避之不及,将与他组队视作避之不及的麻烦。

      唯独逍珩,面对高危灵穴任务、面对满身凶煞的自己,眼底没有半分惶恐怯懦,只剩冷静从容、稳妥笃定。

      “出发时间?”他声线平直,不带一丝情绪。

      “七点外勤专车楼下集合,还有二十分钟。”逍珩侧身稳稳让出整条走廊通路,姿态谦逊得体,“前辈慢慢用餐调息,我在楼下等候,绝不打扰前辈。”

      话音落,他浅浅欠身,脊背挺直,转身缓步走向楼梯。背影清瘦挺拔、沉稳自持,没有半分窥探讨好,安静又妥帖。

      零朔立在原地,指尖攥着温热的早餐,目光久久定格在他远去的背影上,迟迟没有移开。

      他抬手,指尖轻触自己平稳起伏的经脉。昨夜翻腾不休、几欲失控的戾气与躁动,此刻尽数沉寂安稳,经脉通透舒缓,是他二十年从未有过的松弛状态。

      逍珩,是天生克制他、救赎他的良药。

      两人皆是世间孤客,背负满身伤痕与过往,在各自的黑暗里独自挣扎。零朔被驯化为杀戮工具,不懂温情、不懂柔软、只懂戒备与厮杀;逍珩亲历家破人亡,藏起血海深仇,收敛一身锋芒,以温和伪装软肋,步步谨慎求生。

      相同的孤苦底色,让他们无需多言,便能读懂彼此眼底深处,无人窥见的落寞与孤寂。

      简单用完早餐,零朔整理好制服,收敛周身外放的煞气,下楼汇合。

      清晨薄雾未散,微凉的风拂过园区绿植,空气清新。

      外勤专车旁,逍珩早已静静等候许久。他垂着眼帘,指尖匀速捻动佛珠,周身铺开一层柔和的淡白光晕,隔绝了周遭杂乱浑浊的气场,静心调息、梳理灵术,为即将到来的高危任务做足万全准备。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逍珩立刻抬眸,眼底瞬间褪去调息的沉静,染上恰到好处的温和,上前半步,递来一叠装订整齐、标注详尽的纸质卷宗。

      纸张平整干净,边角全部细心抚平,没有一丝褶皱。

      “前辈,这是城郊废弃灵穴的全部探查资料。”逍珩语速平稳清晰,条理分明,“我提前梳理了历年探查记录,标注了邪祟种类、怨气浓度、地形死角、坍塌风险,还有往届外勤遇险的高危点位,全部重点圈注完毕。灵穴废弃多年,怨气沉积厚重,深层区域有未知残魂蛰伏,危险性极高。”

      零朔垂眸接过卷宗,指尖微凉划过工整利落的字迹,每一处风险、每一处隐患、每一处细节,都被梳理得清清楚楚、面面俱到。

      这个看似温和安静的新人,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细心、沉稳、可靠。

      他抬眼,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向逍珩清澈平和的眼底,忽然开口,语气淡漠直白:“你不怕我?”

      话音落下,他周身不自觉溢出一丝凛冽刺骨的天罡寒气,压迫感骤然散开。若是换做其他外勤队员,早已被这股极致肃杀的气场逼得后退躲闪、心生畏惧。

      可逍珩分毫未动,依旧稳稳立在原地,坦然迎上他冰冷的视线,眼底坦荡无怯,轻声应答:“前辈的天罡煞气,只为除邪卫道、自保御敌,从不伤及无辜。我敬畏前辈的实力,何来畏惧之说。”

      他顿了顿,指尖佛珠轻转,声线温柔却坚定,穿透层层寒凉:“比起前辈身上外露的戾气,我更看得见前辈眼底,日夜难消的疲惫与孤独。”

      一句话,精准戳中零朔深埋二十年、无人知晓的荒芜与煎熬。

      炼狱二十年,人人惧他杀伐、敬他战力、畏他戾气,利用他、忌惮他、疏远他,从无一人看透他冰冷外壳下,日复一日压抑的痛苦、疲惫与孤寂。

      从来没有人,会心疼他的身不由己、身负重压。

      唯有逍珩。

      寥寥数语,温柔却锋利,剖开了他层层伪装的冷漠铠甲,触碰到了他最柔软、最脆弱的本心。

      零朔喉间微滞,常年冰封的心湖掀起细微波澜,一时失语。他默默移开视线,低头翻看手中的卷宗,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震颤,清冷的侧脸依旧无波,心底却早已截然不同。

      逍珩极为识趣,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安静立在一旁等候,指尖持续捻动佛珠,源源不断的温润灵韵丝丝缕缕萦绕在零朔周身,无声替他安抚躁动的经脉,做最稳妥的守护。

      七点整,外勤专车准时发车。

      车厢安静密闭,两人相邻而坐,全程无人言语。窗外薄雾缭绕,城郊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秋雨过后的山野带着浓重的阴湿气息,越靠近目的地,空气越是浑浊阴冷。

      逍珩全程没有刻意搭话打扰零朔调息,安静看着窗外路况,默默复盘任务流程。唯有敏锐感知到零朔经脉偶尔泛起细微躁动时,才会悄悄将指尖的佛珠往他身侧挪近半寸,无声渡出灵韵缓冲戾气。

      零朔半阖眼眸,清冷的余光始终落在身侧少年清隽的侧脸上。看着他认真沉静的模样,感受着身旁源源不断的温和暖意,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

      原来孤身半生,也终有一日,能有人并肩同行。

      四十分钟车程,车辆稳稳停在城郊废弃灵穴山下。

      整座荒山阴气森森、雾气沉沉,草木荒芜枯黄,无风自动,透着一股极致诡异的死寂。灵穴洞口隐匿在山体断崖之下,漆黑幽深,像一张蛰伏巨兽的漆黑巨口,源源不断向外翻涌着漆黑瘴气与刺骨寒意,无数细碎凄厉的怨魂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缠人耳膜、乱人心神。

      随行的另外两名外勤队员刚下车,便被浓重的怨气逼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快步远离零朔,生怕他战时戾气失控,遭到无差别误伤。

      全场所有人,尽数避他三尺。

      唯独逍珩,半步未退,稳稳站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他抬手结出温和灵印,一层通透柔软的白色灵术屏障瞬间铺开,稳稳护住两人周身,隔绝外界侵蚀心智的怨气与瘴气,轻声叮嘱:“前辈,洞内怨气浓度极高,残魂数量繁杂,极易扰乱神智、激化戾气。若是天罡之力难以压制,不必强行硬撑,我的灵韵可以全程替您缓冲制衡。”

      零朔抬眸看他,冰蓝色眼眸里,漾开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极淡柔软,转瞬即逝,重归冰冷淡漠。

      “不必。”他声线低沉笃定,字字清晰,“有你在,无碍。”

      话音落,他率先抬步,踏入漆黑幽深的灵穴洞口。

      逍珩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刚踏入洞穴,外界所有光亮瞬间被彻底吞噬。洞内潮湿刺骨,石壁上爬满漆黑污浊的瘴气,层层叠叠,厚重粘稠,地面遍布往届外勤遗留的破碎仪器、断裂绳索,处处都是凶险痕迹。

      越往灵穴深处行进,怨气越是浓重,凄厉的鬼哭狼嚎环绕耳畔,无孔不入地冲击着人的神智与经脉。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去,试图冻结人的灵力与感知。

      零朔周身凛冽天罡气全面外放,淡蓝色的肃杀光芒笼罩周身,但凡近身的残魂瘴气、阴邪秽物,尽数被瞬间震碎、湮灭、消散。

      他战力冠绝整个外勤部,杀伐干净利落,招式没有半分多余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一路横扫所有浅层阴邪,为身旁的逍珩劈开所有前路凶险。

      但他始终刻意收敛了大半威力。

      天罡戾气霸道刚烈、破坏力极强,稍有不慎便会波及旁人。他怕自己失控的力量震伤体质偏柔、靠灵韵制衡防御的逍珩,硬生生压制住九成杀气,步步克制、步步隐忍。

      逍珩全程紧跟在他身侧,灵术屏障稳稳不散,一边精准记录洞内怨气数据、修正地形卷宗、标记隐患点位,一边凝神探查四周动静,时刻警惕暗处潜藏的致命凶险,低声实时报点:“前辈,前方三米岩层中空,下方藏匿聚合型积怨邪祟,爆发力极强,戾气阴毒,需小心突袭。”

      “左侧石壁有怨气暗流,是残魂蛰伏的藏身点,极易偷袭扰神。”

      “脚下地面空洞薄弱,有坍塌风险,切勿重踏。”

      他冷静沉稳、预判精准、思路清晰,完全不似初出茅庐的新人,配合零朔的强攻杀伐,一守一辅、一刚一柔、完美契合。

      零朔全然信任他的判断,闻声抬手,凛冽罡气直击石壁暗层。

      轰然一声闷响,厚重岩层瞬间碎裂崩塌,藏匿其中的无数残魂黑雾瞬间溃散,浓烈的黑色瘴气四下翻涌,却被两人一刚一柔的力量牢牢封锁,无法外泄扩散。

      浅层隐患尽数清除,两人稳步向灵穴核心区域深入。

      越靠近核心,沉积百年的怨气越是恐怖,整片洞穴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掉落,耳边的怨魂嘶吼陡然暴涨数倍,空气浑浊压抑到让人窒息。

      逍珩的灵术屏障开始剧烈震颤、微微发烫,柔和的灵韵在极致厚重的怨气冲击下,消耗极快,脸色也悄然泛出一丝苍白。

      他依旧咬牙稳住屏障,不肯后退半步,执意护在两人身前。

      零朔敏锐察觉到他灵力透支的状态,眉头微蹙,冷声道:“退后,我来。”

      “核心区域怨气太浓,前辈一人承压风险太高。”逍珩轻轻摇头,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依旧坚定,“我还能撑住,双人制衡更稳妥。”

      话音未落,灵穴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片洞穴剧烈摇晃,地面轰然塌陷,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骤然炸开!

      无数浓缩百年的极致怨毒黑气从地底裂缝狂暴喷涌而出,不同于普通残魂的散乱戾气,这是灵穴成型之初留存的本源积怨,阴毒霸道、极具腐蚀性、针对性极强,专门克制天罡正道之力与灵术灵气!

      黑色怨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漆黑鬼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凶煞之力,无视零朔外放的普通罡气,穿透层层防御,带着极致的杀意,直直抓向灵力透支、屏障薄弱的逍珩!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杀意致命!

      一旁的零朔瞳孔骤缩!

      这一刻,他脑中没有任何思考,本能优先于所有理智。

      二十年杀伐生涯,他永远优先自保、优先控戾、优先执行任务,从未为任何人破例、从未为任何人挡险、从未将旁人的安危置于自身之上。

      可看见那只致命鬼爪直冲逍珩而去的瞬间,他心底唯一的念头只有——护他。

      千钧一发之际,零朔毫不犹豫侧身跨步,极快无比地挡在逍珩身前,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承接了这一击足以撕碎灵术屏障、重创修士的本源怨毒攻击!

      “噗——”

      极致阴毒的怨气瞬间穿透他外放的天罡防御,狠狠砸在他的脊背之上。

      刺骨腐蚀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霸道阴寒的戾气顺着伤口疯狂钻入经脉,与他体内刚烈狂暴的天罡之力剧烈冲撞、肆意撕扯!

      零朔身形猛地一晃,脊背衣料瞬间被戾气震碎,皮肤之下瞬间浮现大片乌黑狰狞的侵蚀伤痕,顺着脊背蔓延扩散,刺骨的剧痛与经脉撕裂的酸胀席卷四肢百骸。

      他本就常年难以压制的天罡戾气,被外来阴毒怨气猛烈冲撞、彻底激化,体内两股截然相悖的力量疯狂肆虐、互相反噬,经脉寸寸受损、剧痛难忍。

      “前辈!”

      逍珩瞳孔骤猛地收缩,心头骤然一紧,失声低呼。

      他亲眼看见这致命一击尽数落在零朔身上,看见少年挺拔孤冷的脊背瞬间染满狰狞淤黑,看见他周身稳定的罡气瞬间紊乱崩裂。

      零朔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所有剧痛与闷哼,不肯泄露半分脆弱。

      他抬手强行稳住紊乱暴走的天罡之力,忍着经脉撕裂、戾气反噬的极致痛苦,凛冽罡气全力爆发,不再有半分保留!

      淡蓝色的极致杀伐光芒瞬间照亮漆黑洞穴,霸道力量席卷整片灵穴!

      刚刚喷涌而出的本源积怨、漆黑鬼爪、无数蛰伏残魂,在绝对强悍的战力碾压下,瞬间寸寸崩碎、彻底湮灭、消散无踪!

      剧烈震颤的洞穴渐渐平稳,漫天黑雾缓缓散去,刺耳的怨魂嘶吼彻底归于死寂。

      灵穴核心隐患,彻底根除。

      周遭终于恢复安稳平静,厚重怨气尽数清空,浑浊的空气逐渐变得通透。

      全程不过短短数秒,凶险至极,惊心动魄。

      危机彻底解除的瞬间,零朔紧绷的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脊背的剧痛与体内两股力量的反噬几乎将他击溃。

      阴毒的怨气还在持续侵蚀他的经脉,天罡戾气彻底失控躁动,日夜积压的痛苦叠加新伤,几乎要冲破他的克制与理智。

      可他依旧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没有弯腰、没有屈膝、没有示弱,半点看不出狼狈脆弱。

      只是原本清冷平稳的呼吸,悄然变得急促厚重,冰蓝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戾气与隐忍的痛楚。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身后安然无恙、毫发未损的逍珩,声线依旧冰冷平稳,听不出任何伤痛,唯有一丝极淡的沙哑:“无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描淡写,仿佛刚刚硬生生替人挡下致命重伤、经脉受损、戾气反噬的剧痛,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逍珩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眼底满是慌乱、愧疚与心疼。

      他快步上前,指尖微微发颤,看着零朔脊背衣料碎裂、皮下乌黑狰狞的侵蚀伤痕,看着他强行隐忍、故作平静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

      他清清楚楚知晓这一击的威力,知晓本源积怨的阴毒霸道,知晓这种内外反噬的伤痛有多刺骨、多难忍耐。

      若不是零朔舍身相护,硬生生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此刻重伤濒死的,就是他自己。

      是这个常年冷漠孤僻、寡言疏离、看似无情无义的前辈,拼着自身重伤、戾气暴走的风险,护了他的周全。

      逍珩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担忧:“前辈,您受伤了,伤势很重!怨气侵入经脉,会持续反噬戾气、损伤本源,必须立刻处理伤口、逼出阴毒残留!我带了外勤专用疗伤药膏与净灵法器,我帮您上药清理,立刻压制残留怨气。”

      话音落,他抬手就要上前,想要查看零朔的伤势,替他处理伤口。

      指尖尚未靠近半分,便被零朔抬手淡淡挡开。

      动作清冷疏离、态度坚决不容置喙,没有半分余地。

      零朔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触碰,脊背微僵,刻意藏住身后狰狞的伤口,眉眼覆上一层极冷的疏离,声线淡漠无波,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不用。”

      他向来如此。

      半生伤痛、满身伤痕、满身戾气,早已习惯独自承受所有苦楚、独自愈合所有伤口、独自熬过所有剧痛与反噬。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不需要任何人的温柔相待。

      哪怕这个人是逍珩。

      哪怕是为护他所受的伤。

      他的高傲、他的孤僻、他的自尊、他二十年独来独往的习惯,不允许他示弱、不允许他依赖、不允许他接受旁人的照料。

      逍珩指尖僵在半空,看着他极致清冷、固执疏离的模样,心底又暖又涩。

      他懂零朔的孤傲,懂他的隐忍,懂他从不示弱的性子,没有再强行上前触碰,只是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轻声固执道:“前辈,残留怨气不清理,会持续侵蚀经脉、激化戾气,后患极大,不能硬扛。”

      “无碍。”零朔依旧冷淡决绝,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自己可以压制。”

      他体内的反噬剧痛依旧汹涌肆虐,经脉灼烧撕裂,戾气躁动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痛楚,却依旧伪装得滴水不漏,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逍珩看着他强装平静、独自硬扛一切的模样,满心愧疚与暖意交织,万般情绪尽数压在心底。

      他不再执意强求触碰,只是默默收紧指尖,捻动佛珠,将自身最纯粹、最温和的灵韵源源不断、无声无息渡向零朔周身,以最温柔、最不打扰的方式,默默替他缓冲戾气反噬、压制残留阴毒。

      两人默契无言,并肩开始收尾任务。

      逍珩强压心底担忧,认真细致地核对所有数据、补全卷宗记录、标记最终隐患清除点位、清理现场残留瘴气,将所有收尾工作做到极致完美。

      零朔站在一旁,安静伫立,默默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周身气场清冷平稳,看似如常,唯有自己知晓,体内早已翻江倒海、剧痛难安。

      他刻意放缓呼吸,强行运转紊乱的天罡之力,一点点压制外来怨气与自身戾气的冲突,硬生生咬牙扛下所有伤痛。

      整整一个小时,两人细致完成所有收尾、复盘、记录、清理工作,灵穴探查任务圆满结束,完成质量远超外勤部历届所有小队,零失误、零残留、零隐患。

      确认一切收尾完毕,两人并肩走出漆黑幽深的灵穴。

      外界天光正好,雨后的阳光穿透薄雾,温柔洒落,驱散了洞穴带出的阴冷寒气,空气清新通透。

      走出灵穴的那一刻,零朔紧绷的身形终于微微松动,体内压抑的剧痛再次翻涌上来,脚步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瞬,随即立刻站稳,恢复一贯的清冷挺拔,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逍珩全程关注着他的状态,将他所有细微的隐忍与不适尽收眼底,心底愧疚愈发浓重。

      返程车上,车厢依旧安静。

      逍珩坐在身侧,全程没有说话打扰他调息,只是源源不断地渡出温和灵韵,默默替他缓解伤痛。目光时不时落在他清冷隐忍的侧脸上,满心担忧,却不敢轻易触碰、不敢贸然打扰。

      零朔全程闭目调息,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全程都在强忍经脉撕裂的剧痛与戾气的疯狂反噬,默默独自消化所有重伤带来的苦楚。

      回到外勤部办公楼时,已是上午十点过半。

      两人刚踏入大厅,还未来得及休整汇报,迎面便撞上了负责外勤考核、绩效管控、任务审核的马老板。

      马老板年近四十,心胸狭隘、趋炎附势、欺软怕硬,最擅长拿捏新人、欺压老实人、抢功甩锅、公报私仇。在外勤部手握基层考核实权,常年靠打压新人立威,人人敢怒不敢言。

      他素来看人下菜碟,深知零朔战力滔天、性情冷硬、无人敢惹、软硬不吃,从来不敢招惹半分。

      而逍珩,新来无背景、无权势、性格温和隐忍、从不与人争执,是整个外勤部最好拿捏、最容易背锅、最适合欺压的软柿子。

      马老板一眼锁定两人,目光直接掠过周身气场凛冽、满身肃杀的零朔,死死落在逍珩身上,脸上立刻挂上阴阳怪气、刻意刁难的刻薄笑意。

      他双手抱胸,径直上前拦住两人去路,居高临下、语气刁难:“你们二人今日城郊灵穴探查任务?”

      逍珩压下心底所有心绪,收敛担忧,神色平静礼貌颔首应答:“是,马主管。灵穴核心隐患已全部清除,怨气残留归零,所有数据完整归档,任务圆满完成。”

      “圆满完成?”马老板嗤笑一声,满脸讥讽,刻意找茬挑刺,“我看未必吧。刚刚后台系统实时监测,灵穴深层还有微弱怨气残留波动,净化收尾根本不彻底,任务执行漏洞百出,完成度严重不达标。”

      这话纯属无稽之谈。

      刚刚两人亲身彻底清缴所有本源积怨,全程数据精准无误,怨气彻底清零,何来残留波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故意无事生非、强行挑错、刻意刁难。

      逍珩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稳克制,据理据实:“不可能。全程探查、清缴、收尾我全程记录存档,所有点位反复核查,怨气彻底清零,符合最高安全标准,后台数据应当无误,可以当场复盘核对。”

      “你一个刚入职的新人,也敢跟我顶嘴、质疑部门系统判定?”马老板瞬间拔高音量,当众发难、刻意施压,倚仗职权欺压,“你懂什么外勤标准?仪器监测、系统判定还能有错?分明是你新人操作生疏、收尾敷衍、流程疏漏,才导致后台数据异常!”

      大厅往来的外勤队员纷纷驻足侧目,人人心知肚明马老板刻意针对新人,却没有一人敢上前劝阻出声,所有人都怕引火上身、被借机穿小鞋。

      人情冷暖、职场趋利,向来如此。

      逍珩依旧保持沉稳克制,没有当众争执失态,语气平静坦荡:“本次任务是双人协同完成,全程前辈全程主导攻坚,我负责记录收尾,所有流程双人配合、全程合规。若真有细微误差,绝非我一人之过,不该由我一人承担全部责任。”

      他不愿无辜背锅,更不愿让零朔的辛苦与负伤被肆意否定。

      可这番理智公允的话,反倒彻底激怒了刻意找茬的马老板。

      他当即沉下脸,厉声呵斥,刻意道德绑架、强行甩锅:“你这新人什么态度?前辈是顶级战力,全程攻坚除煞、浴血作战,你只是辅助记录收尾!攻坚无错,收尾出错,自然是你的问题!执行不到位、细节不严谨,还敢推卸责任?胆子越来越大了!”

      字字句句,强行定罪、刻意偏袒、仗势欺人。

      全然无视零朔方才为护逍珩重伤反噬、浴血清缴隐患的凶险过程,全然不顾任务完美超标的完成质量,只为拿捏新人、立威泄愤。

      全场死寂,无人敢言。

      就在马老板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准备强行定罪、扣除绩效、记入重大失误档案之时。

      一直沉默伫立、安静隐忍伤势的零朔,缓缓抬眸。

      冰蓝色的瞳孔覆上一层彻骨寒凉,周身原本收敛的凛冽杀气骤然散开,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片大厅,空气瞬间凝滞冰冷。

      他脊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内戾气依旧躁动反噬,剧痛未消,可此刻眼底的冷意,比灵穴的百年阴寒更加刺骨。

      零朔声线极低、极冷、极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绝对威严,一字一顿,清晰砸在所有人耳边:

      “任务无错,收尾完美。”

      “系统误差,不是他的问题。”

      短短两句话,清冷铿锵、落地有声,直接推翻马老板所有刻意定罪、所有刁难指责。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马老板脸色骤然僵硬,错愕万分。

      他万万没想到,向来独来独往、从不站队、从不帮人、从不干涉部门琐事、冷漠寡言的零朔,居然会当众为一个新人出头、公然反驳自己、护着这个看似弱小的新人。

      他一时又惊又恼,碍于零朔的恐怖战力与特殊地位,不敢直接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强撑颜面:“零朔,这是外勤部考核制度!任务质量由部门判定,新人失误理应依规处罚,你没必要——”

      “你判定错误。”

      零朔直接打断他的辩解,语气淡漠冰冷、毫无波澜,却带着绝对的碾压气场,“复盘全程,零疏漏、零失误。”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彻底封死了马老板所有刁难的借口。

      马老板当众被落尽颜面,又惧于零朔的气场不敢硬碰硬,心底怒火淤积、恼羞成怒,却无处发泄。

      他不敢招惹零朔,所有怨气与怒火,再次尽数转嫁到逍珩身上。

      他阴沉着脸,眼神阴鸷,语气带着浓浓的报复意味,冷声施压:“好!既然你前辈替你担保,本次任务失误我暂且不记!但规矩不能废!接下来半个月,所有夜间高危巡逻、荒山残秽清理、无人接手的边角高危任务、加班值守,全部由逍珩一人负责!新人多历练、多改错,理所应当!”

      这是赤裸裸的职场报复、刻意穿小鞋、变相压榨折磨。

      明着无法定罪惩罚,便暗里用尽手段刁难,强行把所有最苦、最累、最危险、无人愿做的工作,全部压在逍珩身上,意图磋磨报复。

      周遭众人皆是心知肚明,却依旧无人敢出声阻拦。

      逍珩指尖轻轻攥紧佛珠,心底清明通透。

      他知晓马老板公报私仇、刻意针对,更知晓零朔刚刚为自己当众出头,已经得罪了直属主管。若是此刻继续争辩反抗,只会让矛盾激化,让零朔持续卷入无谓的职场纷争,平白惹上更多麻烦。

      他不愿让护着自己的人,因自己陷入困境。

      权衡片刻,逍珩压下心底所有委屈与无奈,依旧保持沉稳自持,轻轻颔首,声线平静无波:“我接受安排。”

      温顺隐忍,独自扛下所有不公与刁难。

      马老板见他乖乖妥协服软,心底的怒气稍稍平复,冷哼一声,狠狠扫了两人一眼,带着一身戾气转身扬长而去。

      大厅人群渐渐散去,恢复如常,可空气中压抑的氛围依旧未曾消散。

      所有人走后,空旷的大厅只剩他们两人。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无需伪装克制。

      零朔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体内压抑许久的剧痛与戾气反噬,终于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立刻稳住,依旧不肯显露半分脆弱。

      逍珩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底所有的平静尽数褪去,只剩浓郁的担忧与愧疚,轻声问道:“前辈,您身体怎么样?伤口的怨气反噬,是不是很疼?”

      零朔垂着眼眸,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脸色清冷苍白,声线依旧淡漠疏离,带着惯有的高冷疏离:“无妨。”

      简单两个字,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姿态,独自硬扛所有伤痛。

      逍珩看着他隐忍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刻意挺直掩饰伤势的脊背、看着他明明重伤在身,却依旧刚刚毫不犹豫站出来护着自己的模样,心底酸涩滚烫,万般情绪交织缠绕。

      他轻声认真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与诚恳:“前辈,今日若不是您舍身护我,重伤的人就是我。您的伤因我而起,我必须要帮您处理,帮您逼出残留怨气,不然我心底难安。我手法稳妥,不会打扰您、不会冒犯您,只需片刻就能压制反噬。”

      他再次上前,想要为他处理伤口、清理阴毒残留。

      可零朔依旧态度坚决,抬手淡淡挡住他所有动作,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松动,语气疏离决绝:“不用。”

      他生来孤傲,半生独往,伤痛自渡、苦难自扛,早已刻入骨髓。

      哪怕是为护旁人所受的伤,哪怕对方满心愧疚想要弥补照料,他也绝不接受半分温柔与怜悯。

      他可以默默护他、替他挡险、为他受伤、为他出头、为他对抗不公,却绝不允许自己依赖他、麻烦他、接受他的照料。

      这是零朔独有的、极致高冷的温柔与自尊。

      逍珩看着他固执清冷的模样,终究是停下了所有动作,不再强行勉强。

      他轻声叹息,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低声道:“好,我不勉强前辈。但往后半个月的所有夜间高危任务、加班值守、边角外勤,我一人便可完成,前辈不必再陪我受累。”

      零朔缓缓抬眸,冰蓝色的眼眸沉沉锁住他清隽温和的眉眼,清冷声线,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字字清晰:

      “他为难你,没用。”

      “你所有任务,我陪。”

      “所有凶险,我挡。”

      “旁人我不管,唯独你不行。”

      极简的话语,没有温柔修饰、没有煽情辞藻,是零朔独有的高冷护短,沉默、坚定、赤诚,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逍珩心头狠狠一颤,暖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眼底泛起细碎的温热。

      他望着眼前这个孤冷半生、满身伤痕、冷漠疏离,却唯独对自己倾尽守护的前辈,忽然觉得,所有的职场刁难、所有的不公压榨、所有的高危凶险,都变得微不足道。

      零朔半生凛冽、半生孤寂、半生戾气缠身,无人救赎、无人相伴。

      可自遇见逍珩的那一日起,他冰封的世界,终于有了一缕不灭的微光。

      往后半月风雨、万般刁难、所有凶险、所有重压——

      他孤身半生,自此,有并肩之人,可共渡风雨,可共抵世间所有不公与险恶。

      冷煞天罡逢温润灵韵,孤硬半生,终遇安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寒刃护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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