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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破晓 第五卷: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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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天边有了第一丝光。
不是日出——冬天的日出要到七点以后。但地平线上有一条极细的、灰蓝色的线,把天空和大地分开了。像一条缝——光从缝里渗进来,很弱,但确实在。
温辞靠在值班室的床上,眼睛半闭。他困了——凌晨做了一台手术,之后又跟祁寒聊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身体在说"睡吧",但他的心在说"再待一会儿"。
祁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雪还在落,但比半夜小了很多——变成了细细碎碎的,像盐。
"温辞。"
"嗯……"温辞的声音带着睡意。
"过来。"
温辞睁开眼。祁寒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椅子的扶手很宽,挤一挤能坐两个人。
温辞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在祁寒旁边挤下。椅子很窄,两个人靠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
"看。"祁寒指着窗外。
天边的那条灰蓝色的线变宽了。光从线的边缘渗出来,把雪地照成了一种淡淡的金色。路灯灭了——天亮了就不需要路灯了。
"好看。"温辞说,声音还是糊的。
"嗯。"
"你——经常看日出吗?"
"值夜班的时候。如果那天没有急诊。"
"以前呢?"
"以前不看。以前值完夜班就倒头睡。"
"那为什么现在看?"
祁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光越来越亮了,雪地上的金色变成了银色。远处有一只灰色的猫从车底下钻出来,抖了抖毛,踩着雪走了。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因为——"祁寒说,"现在有人一起看了。"
温辞笑了。他把头靠在祁寒的肩上——自然地,不需要犹豫,不需要试探。就像过去七年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祁寒。"
"嗯。"
"七年了。"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遇到我。"
祁寒低头看了他一眼。温辞的眼睛半闭着,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的脸在晨光里很柔和,像被水洗过的纸——干净,薄,但坚韧。
"温辞。"祁寒说。
"嗯?"
"七年了。你还在问这个?"
"嗯。因为我怕你腻了。"
"猫。"
"嗯?"
"你什么时候见狗腻过自己的主人?"
温辞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震得祁寒的椅子也跟着晃。
"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狗了。"
"我承认的是犬。"
"一样的。"
"不一样。犬比狗好听。"
"好好好。犬。你是犬。忠诚的、守护的、至死不渝的。"
祁寒没有回答。但他的手从扶手上移开,落在了温辞的肩上。轻轻搂着。掌心贴着温辞的上臂,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了。雪还在落,但很轻很轻,像羽毛。
远处传来了早班护士的脚步声和交接班的说话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此刻——在这个值班室里,在这张窄椅子上——时间是静止的。
只有两个人。一犬一猫。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雪。
很安静。很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