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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团圆 第五卷: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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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除夕。
祁家的别墅里,坐了七个人。
祁正宏坐在主位,穿着酒红色的毛衣。祁寒的母亲坐在他旁边——二十年来第一次,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她叫陈若兰,头发花白了,但笑起来还是眉眼弯弯的。她旁边是温辞的母亲——一个朴实的安徽阿姨,两人居然聊得来,都在说"我儿子太瘦了"。
温辞的父亲也来了。他的腰好了,走路只是微微有点僵。他坐在祁正宏对面,两个父亲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像两头老狮子,在各自的领地里安顿下来了。
温辞和祁寒挨着坐。他们的手在桌下面握着,银环碰银环。
饭桌上十二个菜。祁正宏做了六个,陈若兰做了三个(厦门菜),温辞的母亲做了三个(安徽菜)。没有鱼——祁正宏已经记住了。
"来——"祁正宏端起酒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所有人碰杯。
吃饭的时候,两个母亲聊得最多。温辞的母亲说:"辞儿从小就倔,什么都自己扛。"陈若兰说:"寒儿也是。小时候摔了跤都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走。"
两个母亲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种笑里有心疼,有释然,有"我们的儿子终于有人照顾了"的安慰。
祁正宏和温辞的父亲喝了几杯酒,聊起了年轻时的事。温辞的父亲说他在工地搬了三十年的砖,祁正宏说他创业的时候也搬过货。"都一样——都是为了孩子。"
"对。都是为了孩子。"
温辞看着这一桌人。他的父亲和母亲,祁寒的父亲和母亲,还有祁寒。七个人。七个不同的故事,七条不同的路,在今天的这一张桌子上交汇了。
有些路走了二十年才走到一起。有些路还在走。但至少——今天,他们都在这里。
"辞儿,"温辞的母亲突然说,"你跟小祁——以后有什么打算?"
温辞看了祁寒一眼。祁寒正在吃红烧肉,假装没听到。
"妈——"
"我问你们呢。两个大男人过日子,总得有个打算。"
温辞笑了。"我们——就这样过下去。他做手术,我管心桥。下班回家,他洗碗我做饭。"
"就这样?"
"就这样。"
温辞的母亲看了祁寒的母亲一眼。两个母亲又笑了。
"够了。"温辞的母亲说。
"够了。"陈若兰说。
窗外的烟花亮了。跟三年前一样——红的、金的、紫的,在夜空中炸开。但三年前只有祁寒和祁正宏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现在——七个人。
祁寒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人。他的父亲、他的母亲、温辞的父亲、温辞的母亲、温辞。
他的家人。
二十年来,他以为"家"这个字跟他没有关系了。但此刻——他坐在这里,被食物的香气和人的温度包围着——他知道了。
家不是一个地方。是人。是在身边的人。
"祁寒。"温辞在桌下面捏了一下他的手。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银环碰银环。叮。
很轻。
但很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