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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母亲 第五卷: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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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祁寒的母亲来了。
不是来信——是人。她站在仁和医院的大门口,穿着一件米色的羽绒服,头发花白了,但站得笔直。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的。
温辞最先看到她。他刚从心桥计划办公室出来,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东张西望,手里的布袋子印着"厦门特产"。
"请问您找谁?"温辞走过去。
女人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你是——温辞?"
温辞的脚步停了。"您是——"
"我是祁寒的妈妈。"
温辞的心跳加速了。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跟照片上一样,只是老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和祁寒像极了。
"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收到了寒儿的信。还有照片。"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想了两个月——终于鼓起勇气来了。"
温辞带她去了办公室。祁寒正在写论文,门推开的时候,他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人。
笔停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只有走廊里推车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妈。"祁寒说。一个字。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女人走进来。她在祁寒面前站定,看了他很久——从头到脚,从眉眼到手指。然后她伸出手,碰了碰祁寒的脸。
祁寒没有躲。
她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粗糙的指腹,带着一点海风的咸味。
"你长大了。"她说,声音在抖,"你长——这么大了。"
祁寒的喉结动了一下。"嗯。"
"像你爸年轻的时候。但眉眼像我。"
"嗯。"
"你——"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你怨我吗?"
祁寒看着她。这个女人——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离开了。留了他一个人,跟一个酒鬼父亲,在一栋空荡荡的房子里。二十年了,她没有回来看过他一次。
但此刻她站在面前,头发白了,手在抖,眼里全是水光。她老了。她也在那二十年里,过着她自己的人生——有新的丈夫,新的女儿,新的生活。但她一直记得那个被她留在门口的男孩。
"不怨。"祁寒说。
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祁寒的声音哑了,"你坐。"
他拉了一把椅子。女人坐下来,把布袋子打开——里面全是吃的。海蛎煎、沙茶面、花生汤、姜母鸭。全是厦门的。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了。"她擦着眼泪说,"就——都带了一些。"
祁寒看着那些食物。他拿起一块海蛎煎,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女人笑了,泪还挂在脸上,"你妈——你妈做的海蛎煎,你一次能吃三块。"
温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眶也热了——但他没有进去。这是祁寒和他的母亲之间的事,不需要他。
但祁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温辞,"祁寒说,"进来。"
温辞走进去。
"妈,"祁寒说,"这是温辞。我——"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个他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说过的词。
"我的爱人。"
温辞的心脏跳了一下。不是"术助",不是"同事",不是"搭档",不是"很重要的人"。
是爱人。
女人看了温辞一眼。然后她笑了——眉眼弯弯的,像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她。
"谢谢你。"她说,"照顾我家寒儿。"
温辞的鼻子酸了。他弯了弯腰:"阿姨——不客气。他照顾我更多。"
那天下午,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吃厦门的特产。女人讲了很多祁寒小时候的事——他一岁会走路,两岁会背唐诗,三岁就能自己穿衣服。"特别独立。不需要人操心。"
"现在也是。"温辞笑着说,"什么都不让人操心。"
"才不是。"祁寒闷声说。
"哦?"温辞转头看他,"那你需要人操心什么?"
祁寒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海蛎煎。
"你。"他说。声音闷在食物里。
温辞笑了。女人也笑了。
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吃着海风带来的食物。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所有东西都镀了一层暖色。
二十年的断裂。正在一根一根地接回来。
不是所有都能接上。但接上的那些——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