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两个一

2、第2章 姐姐职责

　　算了。
　　不管是不是钟阳，先救人要紧。

　　许晚晴转身，连忙朝声音传出的地方跑去。边跑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拨号界面，按下110。
　　丝毫没有犹豫地拨通过去。

　　前面是一条巷子口。口子外面，几乎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出来。
　　电话接通的很快。许晚晴跟警察说明情况和具体位置后，放下手机，来到巷子口。

　　四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围站在一起，背对许晚晴。在他们前面，站着一个身穿同款校服的男生。
　　男生身高要比他们高些。正是因为这个优势，即使他被面前的几个男生围着，也能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到。
　　而许晚晴恰好成为了这个“别人”。

　　许晚晴刚到这，还没来得及看清现在的情况。一抬眼，就和被围着的钟阳对上视线。
　　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戏虐，许晚晴没有铺抓到。

　　因为，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个——
　　救钟阳！

　　看见对方的长相后，她就确定了，他是钟阳。
　　虽然和照片相比，面前的钟阳少了些稚气，多了些沉稳。但他五官没有改变，还是那个钟阳。

　　钟阳笑了笑，张嘴吐出两个字：“打吧。”
　　话音刚落，男生们纷纷抬起拳头，朝他挥去。

　　见状，许晚晴连忙出声：“我报警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就算听到了许晚晴的话，挥出去的拳头也收不回来了。

　　钟阳被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他似乎受的伤很重，最后竟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见他这样，站在中间的男生一脸疑惑，嘴里忍不住说道：“我也没使多大的力啊……”
　　旁边男生认同的直点头。就是啊，他们都没用力。

　　许晚晴发现钟阳被打的坐在地上，起不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面前男生的背影，重复刚才的话：“我报警了。”
　　“待会警察就会过来。”

　　中间的男生转过身，看向许晚晴的眼神闪过一抹惊艳。他先呆愣了几秒，回过神后，说：“少骗人了。”
　　他才不相信呢。

　　接着，其他男生一同转过身。
　　看见许晚晴的长相后，他们瞪大双眼，嘴巴微微张开。
　　仙……仙女下凡了！

　　实在不是他们夸张，而是许晚晴确实长得很好看。
　　一双标准的杏眼，鼻子挺直，微笑唇。在她的右眼下方，有一颗十分显眼的泪痣。
　　旁人看向许晚晴时，她的嘴角总是带着一抹笑意。

　　他竟然不相信？
　　许晚晴拿出手机，想要把通话记录给他看。还没等她打开屏幕，外面就响起一阵警车声。
　　没过一会，两个警察同时出现在巷子口。

　　男生们见警察真来了，瞬间相信许晚晴说的话——
　　她！报！警！了！

　　许晚晴朝警察简单说了几句，男生们就被他们带走了。
　　男生们被带走的同时，还不忘转头，看眼坐在地上的钟阳。他们眼神澄澈，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被带走了。

　　钟阳一脸淡漠。像是对于他们被警察带走，并不关心。

　　等他们走后，许晚晴连忙来到钟阳面前。她蹲下身，看见钟阳脸上的淤青后，眼眸闪过一丝心疼。
　　她视线上移，对上钟阳的眼睛，问：“你现在怎么样？能起来吗？”

　　钟阳点头，“能起来。”说完，他双手撑在地面上，慢慢起身。

　　许晚晴生怕钟阳起来的过程忽然摔倒，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同时，心里不由得替他担忧起来。

　　钟阳起身的速度非常慢，慢到许晚晴认为他根本起不来，只是凭着一口气，强撑着。

　　看钟阳紧咬着牙，一脸费力的样子。许晚晴也不管他能不能自己起来，直接伸手，握住他的一只胳膊：“我帮你吧。”

　　钟阳弯着眼睛看向她，说：“谢谢姐姐。”说着，手上松力，任由他的胳膊被许晚晴放在她肩上。

　　两人离得近，“姐姐”两字，许晚晴听的十分清晰。但她仅仅是把这句称呼当成一个礼貌的行为，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她温声说：“搂着我的肩膀。”

　　钟阳听话的点头。他伸手过去，轻轻搭在许晚晴另一边的肩膀上。
　　“好了。”他转头，看着许晚晴的侧脸，“麻烦姐姐了。”

　　近在耳边的声音，让许晚晴颇有点不自在。她想说不麻烦，下意识转头，额头恰好撞到钟阳的下巴。
　　“对……对不起！”许晚晴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全然忘了，钟阳还搂着她肩膀。

　　感受到下巴传来的轻微刺痛感，钟阳愣了几秒。
　　也就是这几秒的工夫，胳膊没来得及收回，他就被许晚晴带着往前走了几步。

　　许晚晴察觉到了，立即停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钟阳停住脚的同时身体没有保持平衡，直直往后倒。
　　怕他摔伤，许晚晴顾不了什么，连忙伸手，从腋下穿过，用力抱住他。

　　男生和女生之间悬殊的体型差，让许晚晴抱住钟阳时，微微有点吃力。
　　钟阳整个脑袋靠在许晚晴肩上。他看着面前泛着青苔的墙壁，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此时，原本没有路人经过的巷子口，忽然有个老大爷冒出。
　　老大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往前走。他似乎听到巷子里面传来的动静，转头一看。
　　男生勾着身子，下巴压在女生肩上，两只手垂在裤腿旁边。女生双手紧紧抱着男生，下巴微微往上扬。

　　看见这一幕，老大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仅仅是看一眼就走了。
　　走的同时，老大爷还留下一句话：“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竟然跑到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约会。”
　　说着，他叹口气，“老了老了……”

　　许晚晴听完老大爷的话后，两边脸颊瞬间通红。
　　对方明显误会了。他们就算是有关系的话，也只能是姐弟，而不是其他。

　　“姐姐。”钟阳轻声说道：“我们好像被误会了呢。”

　　等确保他的身体稳住后，许晚晴放下手，说：“没关系。”
　　陌生人随口说的话，她不是很在意。

　　“姐姐不生气就行。”钟阳从她肩上挪开下巴，直起身，低头看着她：“忘记说了，谢谢姐姐救我。”

　　许晚晴脸上的红晕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一看，她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不用客气。”她抬头，“你现在好些了吗？”

　　钟阳用力点了下头，“好些了。”

　　虽然他说是这么说，但许晚晴还是不放心。她眼神认真，说：“要不然，我扶着你走吧。”

　　钟阳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麻烦姐姐了？”

　　“不会的。”许晚晴两只手握住他的一只胳膊，“我们先离开这吧。”
　　先带他去找个位子坐着，身上有伤的人，站太久不好。

　　钟阳扬了下嘴角，说：“好，辛苦姐姐了。”
　　随后，他在许晚晴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巷子。

　　巷子口拐角处的街道，往前走几分钟，会发现，有一个公共长椅安置在树下。
　　许晚晴看到时，长椅恰好没有人坐。她便扶着钟阳，往长椅那里走。
　　两人坐下后，都没说话。

　　许晚晴拿出手机，点开某个地图软件，搜索附近的医院。
　　搜索结果显示，老城区只有私人开的小医馆，没有医院。如果要去医院的话，就需要坐车去新城区。
　　但以他们现在的位置，坐车去新城区要花一个多小时。单单去小医馆，只要十几分钟。

　　为此，许晚晴的选择困难症出现了。

　　怎么办，好纠结。
　　她不知道该带钟阳去小医馆还是医院。

　　就在许晚晴盯着手机冥思苦想的时候，钟阳开口打破沉默。
　　“姐姐。”他转头，看着许晚晴一眨不眨的眼睛，“你有事要忙的话，就先走吧。”说完，他注意到许晚晴眼尾下面的泪痣。

　　她的肤色很白，脸上几乎没有一点瑕疵。近距离看的话，都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的小绒毛。
　　泪痣的出现，反倒为她脸上添了几分温婉感。

　　许晚晴回过神，放下手机：“我没有事要忙。”她看向钟阳，神色严肃：“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痛？”
　　保险起见，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带他去医院拍个CT。

　　钟阳摇摇头，“没有不舒服。”说着，他扬起嘴角，不以为意地回答：“就算不舒服也没事。”

　　听到这话，许晚晴眼神疑惑。
　　什么叫做不舒服也没事？

　　钟阳解释道：“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被打也好，被骂也好。这种事，其实习惯就好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就算自己身上被打得满是伤痕，痛的接近晕厥。也能否像现在这样，笑着告诉她——
　　不舒服也没事。

　　许晚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钟阳。因为他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她想了很多。
　　她想，以后要加倍对钟阳好。给他买东西，带他出去玩。
　　总之，做好姐姐的职责。

　　见许晚晴呆呆的看着他，也不说话。钟阳忽然噗嗤几声，放开大笑起来。
　　嘴角扬起的幅度太大，扯到了嘴角下面的淤青。即使这样，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笑。

　　许晚晴见他笑得停不下来，问：“你笑什么？”
　　明明被打的是他，他竟然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钟阳渐渐止住笑声。他看着许晚晴，缓缓说道：“姐姐是可怜我的遭遇吗？”

　　许晚晴抿紧嘴唇。几秒后，她说：“不是可怜。”

　　钟阳弯了弯眼睛，刚准备问“那是什么”，许晚晴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是心疼。”她语气认真，“钟阳，我心疼你的遭遇。”

　　钟阳瞬间愣住。心疼？他们非亲非故，她为什么要心疼他？
　　还是说，是一个人她都会心疼？

　　他问出心底的疑惑：“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会心疼一个陌生人？”

　　许晚晴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钟阳，爸爸资助他的这件事。以及，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的这件事。

　　她摆出握手的姿势，说：“我们现在可以认识一下。”
　　“你好，钟阳，我叫许晚晴。”

　　一束暖光，穿过树荫，洒落在许晚晴伸出的手上。
　　此刻，她的手如同在发光，白得耀眼。

　　钟阳低头，看了几秒后，伸出手。在碰到她手心的那一刻，轻轻握住。
　　两只手，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许晚晴唇角轻轻上扬，说：“好了，这下我们就不是陌生人了。”

　　钟阳笑着说：“姐姐说的对！”他松开握住的手，随意放在腿上。

　　许晚晴看眼他嘴角下面的淤青，提议道：“我带你去医馆，检查一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一听要去检查伤势，钟阳立即拒绝：“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