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和异能者，真的能谈恋爱吗？》石莳

46、无奈的宠溺 林

　　林秋秋在他怀里扭了一下：“看够了没。院子中央的喷泉池里面还有愈伤莲。那个莲池上方的平台是我平时修炼的地方，安平每天早上在那里打坐，小溪在旁边练棍法，安宁最喜欢趴在那块石头上晒太阳——现在他不在。还有大王，就是跟着安宁的老虎崽子，现在在磐石基地培训学院当吉祥物。”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几个方向，语气像是在给客人介绍自己家的装修成果，末了还补了一句，“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后面，你等会儿放我下去就行。我的医疗室比你的医疗舱好用十倍。”

　　“……你话太多了。”祁序收紧了手臂，把他往里带了带，朝别墅门口走去。没来由地，祁序感觉到一阵沉重。这样的他，在这个疯狂的末世中，自己必须要更加努力地保护他了。

　　林秋秋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从他胸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叹息，是满足——是他带这个人回家了。

　　地下医疗室建在别墅正下方，入口藏在厨房后面的储藏室里。

　　祁序抱着林秋秋顺着楼梯走下去，感应灯在他踏入的瞬间一排排亮起，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扫了一眼——这间医疗室比他想象的更专业。靠墙立着三台治疗舱，其中两台舱盖上贴着安平和小溪的名字，字体歪歪扭扭，是安宁的笔迹。

　　另一面墙上挂着置物架，密密麻麻排满了各种药剂瓶和密封培养皿，每一瓶都贴着标签，标签上是林秋秋手写的配方编号和日期。

　　角落里蹲着一台便携式分子合成仪，旁边的操作台上还散落着几页没来得及收拾的实验记录。

　　林秋秋指挥他把自己放进其中一台治疗舱，然后让他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个键。淡金色的药液从舱壁四周的喷淋口缓缓注入，水位平稳上升，开始漫过胸口的绷带。

　　祁序站在舱边，看着那些伤口——腹部那几道被追踪装置炸出来的贯穿伤，在药液浸泡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撕裂的肌肉组织重新对合，断裂的毛细血管自动接续，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一点点向中心蔓延，颜色从深褐变成浅粉，最后收成一道极细的白痕，再然后连白痕都消失了。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祁序没有说话。但林秋秋从舱壁的倒映里看到了他的表情——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薄唇抿成一条线。他平时只有在面对完全超出预期的战场情报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而现在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是一缸正在愈合的伤口。

　　“这药剂是你自己研发的。”

　　“对。清心安神草加愈伤莲提取物，配比在操作台上那份蓝色的实验记录里。能治贯穿伤、撕裂伤、还有丧尸化早期的组织坏死——当然最后一项我自己用不上，但给安平和小溪备了几份。你要是感兴趣，等会儿我给你拷一份配方。”林秋秋躺在治疗舱里，看着祁序盯着他的伤口愈合过程，眼神像在看一份需要严肃对待的军事情报。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治伤，是在给磐石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做一场军事级别的药剂演示。“这个是清心安神草，生长周期七天，主要功效是镇痛和稳定能量。愈伤莲的根茎萃取液负责促进组织再生，配比比例我写在操作台上了，大概是在三比一，但要根据伤口的深浅微调……”他越讲越顺嘴，差点把幻形狐兽晶核的稳定作用也给抖出来，赶紧咬住舌头，岔开了话题，“总之，我这边药够，你放心。”

　　祁序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眼神分明是“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但没有追问。他只是把操作台边的椅子拉过来，在治疗舱旁边坐下，然后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所以，是谁伤的你。”

　　林秋秋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把身体往治疗舱里沉了沉，让淡金色的药液漫过锁骨，只露出一颗脑袋，然后开口。

　　他告诉祁序自己去了江城，采集制作换颜药剂需要的材料。在回来的路上撞见了涅墨西斯的人。那个光头队长认出了他的脸。准确地说，是认出了林晚博士的脸。

　　祁序的眉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林秋秋说“换颜药剂”的时候，他什么也没问。说“林晚博士”的时候，他什么也没问。他的目光从林秋秋已经愈合的腹部伤口移到他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质问，但也没有移开。

　　林秋秋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审问他。

　　祁序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沉默不是冷场——林秋秋现在已经能分辨了。这种沉默不是不想说话，是有太多话正在被快速整理，过滤掉所有不必要的，只留下最关键的那一句。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沉：“你不该在没告诉我的情况下，一个人去江城。”

　　“我不是没事嘛。”林秋秋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沉进药液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正在冒蒸汽的耳朵尖。“而且结果是好的不是吗！”说着林秋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祁序的袖口。

　　祁序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医疗室的角落，当着林秋秋的面拨通了副官的通讯号。“查查涅墨西斯集团。可能和异能量有关。追踪涅墨西斯在江城一带的活动轨迹，如果发现一个叫汉森的人和他的直属小队，全部带回磐石基地。对Hope-02研究所进行地毯式检查。”

　　通讯那头传来副官倒吸一口冷气又硬生生憋回去的声音，然后是利落的“收到”。果然预感成真了。工作量真的增加了，而且还要出差。

　　祁序挂断通讯，转过身。林秋秋从药液里探出脑袋，半张脸埋在淡金色的水面下，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没有滑落的药液。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换容貌？”

　　“换完了好看。”祁序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林秋秋把脸又沉进药液里，咕噜咕噜地吐了一串泡泡。那些泡泡在淡金色的水面上炸开，像是他此刻无处安放的心跳。

　　祁序坐在舱边的椅子上，看着那个用吐泡泡来逃避追问的人，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