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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谈 池年看着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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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年看着纸条上的字,有些发愣,他感知不到纸条上的灵,又看了看小乙一脸期待的表情,他不是很能确认。
云珀的灵是追不到的,别说他了,泽宇的感知者小队也不行,不然会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云珀的所在。
至于字,他没见过云珀写字。
池年看着小乙,
“真的是你小云姐写的?”
小乙斩钉截铁点头。
池年相信小乙不会骗自己,他把纸条重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内袋,正要往屋里走,听到小甲开口,
“打扰一下,师父,宿舍那边有点麻烦。”
小甲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
池年皱眉,这不是才离开五分钟吗?
池年在离宿舍还有三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准备观望一下发生了什么,小甲小乙也一个急刹车跟着自家师父躲到了树后。
远处,两波人在打架,一波行事不很讲究,抓脸偷袭专攻下三路的下三滥招式,是青邑那边的人。
另一波以程言为首,乍看起来,都在被动格挡,但仔细观察也没有落下风很多。
池年眯起了眼,对着程言的方向说,
“是白色的虎吗?看起来体型很小啊。”
池年挑了下眉毛,决定做些什么,他指尖轻动,把每一个程言这边的土块都捏实变大,狠狠向对面砸过去,力度整整是刚刚的五倍不止。
刚刚还游刃有余的青邑那边如同被泥石流碾过一样劈头盖脸被砸了一顿。他们本来是木系,用的更多是藤蔓触角和飞叶柳刀,被池年这么一捣乱,不少藤蔓直接被砸断,能力弱一点的妖精控制不住自己长长的藤蔓甚至缠绕住了自己人。
青邑不知道是被砸急了还是怎么,突然对着程言发了狠,右手轻抬,袖中射出了一根闪着邪光的淬毒竹针,直冲程言面门就飞去了。
程言感知到危险,但是他不能退,只能一边躲闪一边保护身后的同伴不被伤害。这时,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土块把那个竹针打到了地上。
同时“嘭”一声,青邑那边有个绕到程言队伍后面准备搞小动作的人飞出去了好远,半天都没爬起来。
伴随而来的是池年声压很低的责问,
“在闹什么?”
池年弹了弹自己的褂子,仿佛刚刚踹的一脚很是厌恶一样。
看到有长老来了,两波人很自觉的分了开来。
“池长老,我以为这里是以实力分东西的,那程言连我手下小弟都不如,他的房间让出来又如何?”
青邑恶人先告状,眼珠子已经转了好几圈了,看起来就一肚子坏水。
“他的钥匙是我给的,你有意见?”
池年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听起来是在强忍怒气,同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脚下的土地在振动,频率很高,似乎下一秒就要地动山摇。
青邑看池年一步也不肯退的态度,其实不敢硬碰硬,他知道池年实力不俗,真打起来自己根本不够看的。
他刚刚已经派人去找过雨笛,那边什么态度也没给,现在他的立场很是尴尬。
他后退一步,冲着池年不情不愿拱了个手,“池长老,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打算为难同伴,先告辞了。”
不等池年这边有什么反应,已经做鸟兽散溜得飞快。
池年拍了拍手,示意小甲和小乙收拾一下程言这边受伤的人,他走到了程言面前,
“不好意思,刚来就让你遇见这种事。”
程言有些好奇盯着池年,
“池长老,你跟传闻中很不一样。”
池年的手拍到程言肩头,发出温和的白光,他在治疗程言的同时,等着他继续说,
“我一直听闻池年大人杀伐果决,脾气暴躁,爱憎分明,今天看来——”
程言只有几处擦伤,片刻功夫,池年已经抱臂站立,
“看来是怎么样呢?”
程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很护短。”
池年听完往四方馆相反的方向走去,也扔下了一句话,
“你也没有很不善言辞。”
事情结束以后,池年没有着急回自己的四方馆,他去了总馆长的院里。
雨笛也刚刚回来的样子。
他听池年如实汇报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要处罚青邑的决定。
雨笛听完,并没有感觉到很诧异,他知道这个青邑就是这样一个人,当初找他的时候已然很清楚。只是木系的佼佼者实在不多,如果大松还在,怎么样也轮不到这个人。
雨笛赞同池年的做法,只是说现在不是时候,如果青邑再犯,必要严惩。
池年本意也不是只为了青邑来的,他更想知道关于云珀的安排。
雨笛到此缄口不言,他只说关于云珀的安排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她是一个极大的不可控因素。
这来的百十散仙看起来人数众多且厉害,可想要制服他们也是不用费很大力气的,但云珀不一样,她实在是非同小可,还好如今她已经带上了锁灵枷,这个锁灵枷之所以是特制是因为只有雨笛一人可以把它解开。
雨笛让池年放心,静一长老对云珀很好,她的为人池年自是知道。
虽然担心云珀,但话到此,池年知道雨笛不可能让云珀在会馆里有绝对的自由,自己只能尽自己所能去保护她。
池年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小甲和小乙去安排散仙们吃饭了,池年嘱咐了他们没事不要来找自己,就躺到了床上,他双手交叠在自己脑袋后面,发绳早就解开了,红白相间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他把衣服也尽数脱了,留了个里衣,这是他这么多年在妖灵会馆养成的习惯,好时刻应对发生的各种事情。
他拿起那张纸,读了两遍,放在了自己胸口上,然后合上了双眼,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回到了自己生活过的那片森林里。
池年还是虎的时候,很爱四处溜达,虽然有固定的住处,但他更爱在野外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下。风林雨树,自由自在,他最爱的就是在森林里奔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小鸟有时会停在头顶。
那天他心血来潮准备回之前的山洞看看,就看到了洞口站着个小孩子,他在山下的时候见过人,这个小孩子一开始虎把她当做储备粮来看待。
所以不管这个小孩在摸自己的脑袋还是爬到了自己背上,虎一律都忍了,想着这是自己的食物,随她折腾去吧。
直到山下的村庄里闹饥荒,人都上山来打各种动物吃,连兔子老鼠都躲进了洞里,虎真的三天都没找到能吃的东西,准备吃这个孩子时,又不舍得了。
那天晚上,小孩靠在虎的肚子上,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站了起来仔仔细细看了虎一圈,因为虎天天出门,她以为都是吃饱回来的,今日发现虎已经饿了很长时间了。
小孩伸出了手臂,她抬起虎的上下颚,把白藕一样的小胳膊放进虎的嘴巴里,虎一点也咬不下去,虽然他承认真的很香,但是他更想这个小孩陪在自己身边。
小孩看着虎这副模样,跟虎说自己要出去半天,让他好好在洞里等着。
小孩回来时带了很多刚刚断气的鸡鸭鹅,扔了一地。
虎根本也没思考这是哪来的,当时他只知道自己不用饿肚子了。
小孩一边看他吃,一边在旁边碎碎念,
“要照顾好自己啊。”
自此以后,一人一虎更加亲近。
虎让小孩依偎在自己的肚皮附近,允许小孩环抱自己的脖颈,享受小孩用手做梳子给虎梳理毛发。
虎当时什么都不懂,只记得这样很美好。
虎其实很贪恋当时的美好,他在会馆里这么多年感受到的美好不在少数,但是如同当初那样不用思考自由自在,有人相伴的美好却再也没有体会过。
在宿舍那边打的起劲的时候,静一长老的潋滟阁被云珀翻了个底朝天。
她给池年写纸条的纸是潋滟阁里唯一算得上比较正常的纸。
其实也不应该这么说,因为静一长老十分喜欢写字,阁中堆的是各种生宣熟宣,云珀手里拿着的是0.5毫米中性黑笔,不管在哪张纸上写都会划破。
而云珀自从进入新时代以后就没有再用过毛笔了,她迫切需要一摞A4的纸。
她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试过,带着锁灵枷,自己的灵蕴也好,九节鞭也罢,所有调动自身灵的事情都干不了。折腾半天只能作罢,于是她决定干点别的事情,一是为了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省得对雨笛恨得咬牙切齿,二是她觉得确实需要一个万一四凶都逃脱的plan B,于是她准备按照五行画五种阵法出来。
所以耽误之急是找纸。
只能再次麻烦熙川。
熙川答应了云珀去帮她看看会馆里的便利店中是否有打印纸,她前脚刚出潋滟阁,后脚雨笛就来了。
静一早就收到了雨笛要来的消息,她在前厅已经摆好了三盏茶,茶具很好看,是汝窑的。
云珀因为锁灵枷的限制,现在对灵的感知降到最低,直到雨笛站在她身后,她才终于觉察,云珀有些没好气,
“不要随便站在人身后你知道吗?”
雨笛本来就是避开人来的,有些事情没必要太多人知道,
“谈谈吧。”
云珀转过身看着雨笛,晃了晃手上的锁灵枷,
“在我家不谈是没有安全感吗?”
雨笛做了个请的手势,自顾自往前厅方向走去。
静一长老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来,她开始往茶盏中倒茶,茶刚沏好,晕开的茉莉漂浮在水中,空气中满满都是茉莉花香。
静一其实是知道为什么雨笛有些忌惮云珀,他在很久之前被云珀取走过全部灵,她记得是因为打赌输了还是什么。
当时连照面都没打,已经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
不过因为是闹着玩,云珀只拿走了一下,就还回来了。所以比起那些只听过云珀厉害的人,雨笛的做法并不是毫无依据。云珀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当时妖灵会馆想让她加入,有好几个实力强劲者都去找她了,她挑了最有话语权的雨笛,拿走了他的灵相当于告诉他们,我的实力很强,别白费力气。还回去表示,我对你们没有兴趣。
从回忆中回过神,面前两人已经坐好了,
“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雨笛拿出了自己那个巨大的灵盘放在茶台上,注入灵,上面灵力的分布比之前看起来更加可怖,四个封印着四凶的地方,灵力已经像内凹的漩涡一样锐减,云珀盯着灵盘上的状况,跟她预料到的基本上一样,
“那封印,你有把握吗?”
雨笛想了想,给云珀看了几张前线传过来的图片,看起来封印的修复大体样子已经完工,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这感觉有些非同寻常啊。”
雨笛赞同这话,其实距他们上次进行修复封印已经过去近千年,可是这次,明显不一样,不是封印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弱了,而是有人把封印撕开了一道口子。
云珀见雨笛不回话,接着说,
“我有后手,但是你们也要配合我,而且我很不信任青邑那一帮子木系,你要去再找一个木系来。”
雨笛看茶盏上的热气所剩无几,才举起杯子呷了一口,不得不承认他预想的几个计划,这几日反复推演都会让会馆元气大伤,他虽然很不信任云珀,但是对她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可,如果她有更好的办法,就更好,
“你说,我们尽量配合。”
静一听雨笛说此话时,也向云珀抱以一个诚恳的笑容,
“等熙川大人把纸拿回来吧,我今夜会画几个五行阵法,明日给你的时候,你就按照五行代表给他们发下去安排一下。”
雨笛点头,等她继续说,可是云珀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了,
“就这样?”
云珀点头,
“对,就这样。”
雨笛不解,
“可是这种程度,我们也能做到,我们不缺牵制的力量,缺的是——”
云珀不等他说完就接了下去,
“是正面打击,这你放心,我也不会留余力的。”
经过今晚的会谈,雨笛明白,虽然他们依然站在不同的立场,但是面前的敌人已经变成同一个了。
雨笛起身准备走时,静一长老叫住了他,
“馆长大人,那明日的实力比拼,是否可以把云珀的锁灵枷取下来啊?”
云珀没想到静一在替自己考虑,她也看向雨笛,突然想到雨笛好像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拿自己立威来着。
雨笛也回身看向云珀,
“你怎么想?”
云珀活动了一下手腕,指了指锁灵枷摇了摇头,
“明天给你们看点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