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虎珀》七叶一只瓜

44、白虎篇20你可以依靠我 夜晚的海滨

　　夜晚的海滨庄园很是宁静，除了浪花拍打海岸的声音，便是月光下小猫奔跑的声音。
　　被太阳烘了一整天的沙滩，每粒沙子都藏着阳光的温度，暖和和的，小黑变成的小猫撒了欢一样从这头跑到那头，被一颗贝壳崴了脚翻了个跟头，又爬起来继续跑着玩。
　　月光下短短的小猫影子，一蹦一跳被阳台上坐着的鹿野尽收眼底。
　　她换了身舒服的衣服，旁边放的是刚进来时小黑就点好的餐食，只是他还没吃上两口，就跑到二楼看到外面的景象，立刻跑出去玩了。

　　鹿野望着透明晶莹的玻璃杯里，一个一个气泡从杯壁生长出来，浮到水中，破碎，这枯燥单一的景象让她有些出神。
　　她在脑海里想白天发生的事情，这个白南自己印象不是很多，泽宇给的资料里也只介绍了她是生灵系，灵力能力上跟大多数馆长都差不多。
　　只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白南似乎在隐瞒什么。还有这里，鹿野向后转头看向正对着他们那栋别墅，虽然已经灭灯，但她刚走进来时就已经感受到了池年的灵，他们居然也在这里，应该也是白南故意所为。
　　鹿野没来由轻笑了一下，她的中指指节轻轻叩了下桌面，目光又重新投向大海的方向，那海面好像无边无际的镜面映照来自这颗天体之外的行星的影子，又远又近，如同这次的泰国之旅，真相近在咫尺，伸手却一片虚无。有什么就放马过来吧，她鹿野可从来没有怕过。
　　她举起杯子将里面的气泡水尽数喝下，嘴巴里都是酥酥麻麻的感觉，鹿野觉得自己在一团乱麻里找到了线头，只要白南真如白天所言那般倾慕自己，那就很好办了。

　　鹿野也从二楼轻易跃下，她要和小黑一起堆个城堡出来。

　　另一侧的二楼，池年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随着海潮的声音一起一伏，黑夜里云珀不知因何醒了过来。
　　她轻轻起身下楼，虽然屋里没有开灯，但窗帘大开，月光铺满整间屋子。
　　她拧开了一瓶水，正准备喝的时候，听到了“当啷”一声，是很小很轻的铃铛声，大抵是从他们刚刚随手放到一旁也可能是扔到地上的小铃铛发出的。
　　只听到了一声轻响，云珀有些警觉，她重新把手中的水瓶盖子拧了回去，轻声问道，
　　“池年，你醒了吗？”
　　四下安静无人应答。
　　她四处张望了起来，可武器都在池年的乾坤袋中收在楼上，便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小桌几上的一个细长的花瓶。
　　云珀把花瓶中的假花抽出扔到了沙发上，用手抓握那个花瓶的长颈处向楼上走去。
　　不等她走上楼梯，就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掠过，她立刻转身，被身后的东西吓得后退半步，黑暗中一双如雷达激光一样的红色眼睛死死盯住云珀，那人不算太高大，身上穿着古泰国士兵的藤甲，手上寒光一闪向她高速刺出。

　　云珀抓住身边楼梯的扶手侧手翻出，躲过了这一击才看清楚是一杆长矛，那矛极其锋利，未能刺中她，那人又转身再刺，脚步十分诡异，没有一丝响动。
　　她也随之转动，跨步迈越四层台阶，一个下劈腿踹上了那人的胸口，只见那人一步未退，实实在在接了她这一踹，声音很是沉闷，不像是落在了人身上，更像是踢到了一颗树干。
　　那人也并不犹豫，不等她把手中的花瓶砸到他头顶，就听到那人胸腔之中传出一声怪响，似齿轮转动之声。
　　片刻，云珀眼前就出现了一条火龙，直奔她而来，灼热的温度和刺眼的白光自那火焰上奔涌，带着浓烈的汽油味道，顷刻照亮了整间屋子。

　　狭小的楼梯上，她躲无可躲，只能向上疾跑，可那火龙宛如能够转弯，一直在她身后紧紧追随，待马上要追上她之时，一束金色的灵光从她身旁闪出，与那火龙迎面相撞。
　　她也被池年拉进了怀里，
　　“怎么不叫我？你没事吧？”
　　那一双金瞳炯炯向前一眨不眨直视那人的方向，目光比刚刚的火龙更加灼热。

　　池年睡得很熟，直到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伸手向旁边摸去才发现身边只有触感丝滑的床单，而且手感凉凉的，显然人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
　　他翻身起床，来不及穿好衣服跑出去，就看到楼梯转角处出现了巨大的火焰。
　　他想也不想就把那个在火光里躲无可躲的人影拉到了自己怀里，可一颗心惴惴不安始终平静不下来。

　　“我，没事。”，云珀被池年用单手紧紧抱在怀里。
　　池年声音有几分怒意，说出口时却是颤抖的，
　　“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
　　随即他把满腔怒火一股脑发泄到了那人身上，他从云珀手里抽出那个花瓶，顺手就砸向了那个人的脑门，一声脆响，花瓶应声而烂，那人丝毫不受影响。
　　池年手没松开云珀，她只得在后面小跑跟随，池年两步便下楼，抬腿就踹，这一脚比云珀刚刚那一下力道大了百十倍不止。
　　那人吃不住力，连退数十步，一直撞到门板上才停下。

　　池年又把云珀拉到身后，手还在用力攥着她，每一分力气都代表了一分他刚刚的担心。另一只手向前虚空一抓，那人便像被人拎住了衣领，池年使劲向地上一摔，有万钧之力，那人身子霎那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又是木偶。”
　　还不等两人反应，那摔在地上的木偶猛然起火，身上的零件爆裂四散，池年回身抱住云珀，帮她挡住所有伤害的同时，已然从外面抓取一大堆砂石整个把着火的地方覆盖。

　　云珀被他死死抱住，她不知道为什么池年这次反应如此大，她被抱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力气很大，大的想要骨血相融再不分开一样。
　　云珀轻声说，“池年，我没事，真的。”
　　没有任何回应，他像一座山一样，此刻重重压在云珀心上。
　　池年只穿了简单的外套，他连鞋都没顾上穿就跑了出来，他的头发散落在云珀脸颊附近，鼻子里除了那木偶身上爆炸出的焦油味道，便是池年散发出莫名其妙的悲伤。这悲伤不是云珀能够感同身受的，是他一次又一次失去重要的人酿出来，只有他自己可以品尝的到。

　　待到终于开口时，池年依然没有松开她，“为什么又要一个人解决？”话中的怒意没有消失，说出口的话语气也十分生硬。
　　云珀在池年怀里可以活动的空间很小，她尽量不去直视他，头向侧边偏斜，回答道，“习惯了。”
　　这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让池年心头涌上了从未出现过的感觉，酸胀无力，想牢牢紧握却怕她随时消失，而且之前就是这样真切地发生过，她骗了所有人，自己去赴死。
　　他当然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池年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很干很疼，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石头咯在声带上，“可你现在应该习惯有我了。”没有争吵没有大吼甚至没有加重语气，他说出口的话里都是怕被丢下的意味。

　　听到这样的回答，云珀先是转头看向了池年的双眼，那熟悉的金瞳此刻出现了几道血丝，很是让人觉得心疼，她喉咙动了几下，想要说话却咳了起来，刚开始是轻咳，后面是剧烈的咳嗽，连池年都抱不住她了。
　　“你这是怎么了？”池年好像不受影响，云珀从他怀里被松开时，咳嗽再一次加重，她完全说不了话，连腰都直不起来。

　　“她好像中毒了。”鹿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逆光站在月色下，旁边站着的小黑已经跑了过来，小黑拉着云珀就往外面走，边走边说，“别呆在这里了，这里好难闻。”
　　池年一把抱起还在咳个不停的云珀就跑了出去。

　　鹿野和小黑在月光下对着他们两个搭建出来的沙堡拍照给无限时，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等他们越接近池年所在那栋别墅就越能闻到刺鼻的气味。
　　不过人类的毒药对正常妖精是不起作用的，除非是受了伤或者灵力很低的妖精才会受到影响。鹿野摸出来了解毒的丹药提前让小黑吃下，再让他继续往前走。

　　等他们一行四人到了海滨庄园的前台大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还在值守的人跑来接待了他们。大厅角落里有一个临时会客区，池年抱着云珀坐到一个长沙发正中间的位置。
　　果然转移到没有气味的地方以后，云珀的症状稍稍缓解了一些，她不再用力咳嗽了，可还是在池年怀里弓得像个虾米。
　　看到她这副模样，池年仍是焦急，“灵，是吗？你用我的，用我的给你自己解毒。”他说出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手又已经紧紧抓住了云珀的手腕。

　　鹿野在自己的乾坤袋里翻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蓝色的小药瓶，从中倒出一颗隐约泛着蓝光的药丸，拿到手中递给了云珀随即说，“她现在应该用不了灵，先吃个解毒丹药吧。”池年和小黑齐刷刷把头转到云珀面前看了看，又转回来看了鹿野。
　　池年问，“你怎么知道？”
　　小黑问，“师姐，为什么？”
　　鹿野对着池年浅浅翻了个白眼说道，“追毫感知不到，她应该也用不了。”然后对着小黑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知道原因的话，需要本人解释吧。”

　　云珀捏着那个药丸，就放进了嘴里。她喉咙里像被火灼烧过一般，也就是她现在咳不出血，五脏六腑都痒的要命，连续不断的咳嗽已经让她头晕眼花。那颗药丸，吃下去的一瞬间，就好像带了习习凉风，从鼻腔进入，直入心肺，让她缓了过来。
　　她神志刚清明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说话声很是沙哑，“我被月缺石影响，暂时用不了灵。”
　　鹿野没有点头，反而抱臂低头观察起来她开口说，“你不是可以驱散那石头带来的影响吗？怎么你自己也会被影响？”
　　她问的问题刚好也是池年想问的。
　　云珀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鹿野思考了一下，手指轻动，她的随身金属随之出来，跟随左右，她转身向大门的方向迈步，“看来还是要查一查啊，我去看一眼那个木偶。”
　　小黑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师姐，我跟你一起去。”，被鹿野一指头轻点着脑门指了回来，她目光越过小黑，落到了池年身上，“那里有毒气，你留在这儿，保护好她，池长老跟我一起去吧。”
　　池年明显没有想到鹿野在叫他一起去看，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看鹿野再次点头。仍是不愿同往，鹿野的随身金属飞到池年眼前，迫使他看向自己的方向才开口，“池长老，你不去，怎么确定屋里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小黑他们两个都没办法抵御那个毒气。”
　　鹿野的话没错，池年又看了云珀几眼，确实没有刚刚严重了，他才轻轻把云珀放到了沙发上，“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云珀点头，还是在轻咳，“你们小心。”

　　刚走出那个庄园的大厅，鹿野才注意到池年的打扮，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不太礼貌，“池长老，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听到鹿野说，池年才打量了自己一下，身上只穿了个外褂，披发赤足，虽然他不是很介意，但这样着实算不得好看，便岔开了话题，“你非要我跟你一同去干嘛？”
　　鹿野背着手向前走去，步子跨的不大，只是不再看池年了，她的声音从前往后飘，“池长老，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不同的，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月光下池年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他的声音却短促，“你从哪一句开始听的？”
　　鹿野没有回头，她踏上了台阶，走到了更高一些的地方，“从爆炸后的第一句。”

　　打开的大门，地上散落着被一大堆沙土覆盖住的木偶身体，空气中依然是刺鼻的焦油味道和难闻的毒气，鹿野抬腿轻松跃过，锐利的目光在屋里寸寸扫过。
　　池年也紧追了上来，他还在刚刚的情绪里，“你少管我的事。”，说罢便直接上了二楼。
　　鹿野完全不被影响，她依然在看屋里的东西，都好像被翻动过，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物品也被扔的乱七八糟。
　　她又转过身看门口那个木偶，比起之前见到的那些大上很多，工艺也很好，内部还加装了可以喷火的装置，看做工，这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她抬眼的瞬间使用了追毫，此刻在她眼中屋里布满了点点荧光，满天星河在她眼前铺开，她循着一颗灵的方向用指尖轻触，只有近前的两三颗变得不同。
　　鹿野轻笑，对方真的不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用这种木偶的把戏，真对上或许片刻功夫就能制服，她现在觉得眼前的迷雾又少了一些。

　　“发现什么了吗？”，池年从楼下再下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他面色不善，开了灯以后更能看见他几乎要蔓延出眼眶的血丝。
　　“应该是冲着你们那石头来的，你放哪了？”，鹿野已经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湛蓝的眼睛已经停止搜寻。
　　池年拍了拍身上的乾坤袋说道，“没拿出来，还在里面。”
　　鹿野点头，又重新挑起了话头，“池长老，一个人解决事情没什么不好的。”
　　池年扯了两下衣领，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骨头脆响，走到了鹿野正对面站着对她说，
　　“她跟你不一样。”。
　　鹿野笑了起来，她转头看向门外的月亮，把地面照的很白，然后起身不再看池年，
　　“我回去找小黑了。”
　　池年的声音在她身后有些飘忽，
　　“是你说她现在连灵都用不了。”
　　鹿野停下了脚步，发丝上泛着银白的月光更是冷的刺眼，她开口回道，
　　“那是你需要解决的事情。”

　　等回到了前厅，云珀已经可以坐直身体，脸色也恢复了一些。小黑看到鹿野进门就一溜小跑，叫着师姐就去迎她了。
　　池年有几分犹豫，他的步子迈的不大，走在鹿野身后进的门。
　　鹿野拉着小黑重新站到云珀面前时，头顶明晃晃的大吊灯打在她身上，鹿野的影子整个笼罩在云珀之上，她先发制人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云珀和池年都没有想到鹿野会这么问。
　　云珀抬头与鹿野对视，她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睛，似乎有魔力能够包罗万象，但云珀下意识摇了摇头，“谢谢鹿野大人好意，改日一定涌泉相报。”
　　池年则一个健步冲到了鹿野面前，脸上被灯光照的面色不善，“鹿野，你什么意思！”，他高大的身影也同样整个笼罩住了云珀，池年紧握拳头，时刻准备发作。
　　此时有一双手握住了池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的拳头，那手温凉且小，要两只手一起才能包裹住池年的整个拳头，随之而来的就是云珀的道歉声，
　　“池年，对不起。”

　　看见面前的情景，鹿野自然很是识趣，她轻轻歪头向小黑压低声音问，“你刚刚是不是没吃饱，我们回去再叫个夜宵吧？”，小黑听到猛猛点头也回答，“我们吃完再去玩沙子！”，便跟着鹿野离开了这里。

　　池年在云珀面前蹲了下来，他的眼睛平视云珀才开口，“为什么说对不起？”
　　云珀用手把池年的拳头揉开，与他十指相交，声音还带着些沙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池年抬起与她十指交握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一口，才又继续说，
　　“你可以叫我的，你也知道我一定会来。”
　　云珀深吸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咳了两下，池年连忙坐到了她旁边，在自己的乾坤袋里也翻找了起来，还没等摸到药瓶就被云珀抓住了手腕，
　　“我没事，我只是刚刚忘了自己连灵也调动不了了，之前总是习惯把他们护在我身后，如今反而需要人保护了，总是会忘。”
　　池年想说什么，心上却又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口气就憋闷在那里。看着他的模样，云珀的手在他的太阳穴上按了两圈，池年那带有血丝的黄金瞳底实在让人不忍，她边按边又继续说，“为了不让你担心，我也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了。”
　　池年拉住她的手，把她搂到了自己怀里，这次他抱得很是小心，这是他最珍贵的宝物，他说，
　　“你可以依靠我，我随时都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