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虎珀》七叶一只瓜

27、白虎篇4祠堂旧事 一周前。

　　一周前。
　　云珀把身体重塑好以后，就带着石头去找了冉枫，他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玩塞尔达。
　　云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轻声说，
　　“小枫，还记得我说过你的心智只有十岁孩子那样吗？”
　　冉枫把手柄放在了一边，电视里他的林克站在海拉鲁大陆的山坡上，游戏里的风吹动草丛泛起波纹，一圈一圈散开。
　　冉枫转身在云珀身边坐了下来，很认真答话，
　　“师父，我知道，你说过我可能永远是个十岁的小孩。”
　　云珀摊开手，那颗灵智石就躺在她的手掌心，通体是墨绿色的，发着淡淡的微光，
　　“这是灵智石，你拿着它贴近自己额头处吸收掉，就可以和大家变得一样，不用再继续做只有十岁的孩子了。”
　　冉枫用食指和拇指捏起了那块石头，不是很圆，有棱角有线条，像个不规则多面体，凉凉的，只是拿着就可以感觉里面蕴含了巨大的灵。
　　他的目光盯着石头迟疑了两秒，头转向电视的方向，那里的林克还是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一望无际的草原尽头有几处绵延的山脉，旁边就是城堡，这里的地图他跑了很多遍了。
　　冉枫玩游戏的进度不算快，他喜欢慢慢探索，一千多年了，他接触到的见识到的东西有很多，他理解的很慢，可他并没有真正停滞。
　　他把石头放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用力握了两下，
　　“师父，这个石头好坚硬。”
　　然后，把石头重新放回云珀手里，
　　“我喜欢现在的一切，我不想用这个坚硬的石头划开这道墙。”
　　他说完，重新坐回了地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柄，操控林克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云珀微不可见叹了口气，
　　“那还要继续当十岁的孩子吗？”
　　冉枫头也没回，
　　“林克不是也不会长大吗？”
　　云珀看着冉枫熟练操作手柄，他的林克翻墙跳跃，撑开滑翔翼从山脊起飞，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在他的脚下缩地成寸。
　　她转头看向冉枫，他是真的在享受现在所接触到的一切，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
　　她微微动了两下嘴唇，犹豫着开口，
　　“那我就把灵智石还给妖灵会馆了。”
　　冉枫这次没回头，他面朝着电视回答，
　　“全听师父的。”

　　云珀拿着灵智石下楼时候，曲清在电梯口等她，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她像是早就料到这回事一样，伸手挽住了云珀的胳膊接着说，
　　“你们师徒俩一个比一个奇怪，我早习惯啦！”
　　云珀把头顺势贴到了曲清身上，手也将她挽得更紧，
　　“谢谢你，姐姐。”
　　自从上次云珀差点死了以后，曲清和她几乎是形影不离，从她长出第一根手指，到现虽然还是个空壳子，外形至少已经像模像样了。
　　贴着自己的皮肤没有温度，这句姐姐却像是滚烫的水一样，倒进了自己身体里，让她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些年她守着云珀，也知道云珀做的决定都是她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的，正因为这份了解现在更觉得她能活下来是一份庆幸。
　　如若当时冉枫池年他们三人有一个不到，云珀就没办法活下来，她分离的两块琥珀虽然是假的，但是她在里面放了真的灵，而冉枫的能力就是那道门。
　　冉枫的灵质空间是固定的，他只能通过一个传送门到达灵质空间后再打开另一扇传送门，他的能力也在受限制，只不过这些年的成长，让他可传送范围变得很大。
　　关于灵智石的事情，她们两人已经来来回回问冉枫了十次了，如果包括曲清的解语，可能有五十次了，每次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不使用。
　　于是云珀和曲清商议后做的决定是用灵智石换妖灵会馆一个人情，不管这个人情是大或小，都比一直留在自己手中强。

　　如今。
　　曲清把云珀那边的电话挂断以后，还在手机上看各种去泸州的方式，直到感觉到屋外有人接近。
　　是见过的人，上次在家里试图把冉枫带走，还在木系封印附近见过的那个眯眯眼狐狸。
　　没等西木子走到房子的范围内，她就已经出门迎接，云珀有东西让自己转交。
　　西木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空中一道抛物线吸引了目光，下意识打开扇子上勾抛接，那东西稳稳落在了两个扇骨的正中间，是灵智石。
　　这灵智石是之前雨笛为了让云珀去参加那次行动，所拿出的报酬。据说可以让冉枫在聚灵时失去的神志修复如初，算得上是天地至宝，也是老君这些年收集到的可以作为镇馆的宝物之一。
　　看着曲清准备转身离开的身影，西木子声音在后面追，
　　“真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曲清脚步顿了顿，在半开的门旁边停了下来，欠了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要进来喝杯茶吗？”
　　西木子迈步向前，嗓音依旧很是慵懒，
　　“让我看看云珀都有什么好茶～”

　　曲清想向来人问清楚云珀和池年这一行目的，但她联系不到程言，直觉告诉她，面前的人可能会知道，但以她现在的能力，尚不足以读西木子的心，不如直接问。
　　西木子刚进家门就在左右打量，这算是他第一次真的进到云珀住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沙发，入户门附近有大大小小很多摆件，有他熟悉的还有叫不上名字的，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个不小的餐桌，餐桌旁有一个茶台。
　　还没等他继续看，曲清就走到了他面前，手里端了一个茶盘，上面大大小小有四五罐茶叶，曲清微笑，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西木子伸手浅浅抱了一拳，
　　“西木子，叫我西木就行。”
　　说完他就鼻子微动，前面茶叶有白毫银针，雨前龙井，金骏眉，安化黑茶，还有一罐茉莉花。他一手将扇子背后一手捻了一点茉莉花到鼻前仔细闻，
　　“这茉莉花味道好熟悉啊。”
　　曲清看他的动作就明白了，她转身把茶盘放在桌子上，按动茶台上的烧水壶，
　　“这是上次云珀在静一长老那里喝到了好喝的茉莉花，专门问她要来的。”
　　西木直接笑出声了，
　　“我都已经从会馆出来了，喝的还是会馆里的茶。”
　　趁着烧水的功夫，曲清看着面前眉眼弯弯，猜不透心思的大狐狸，还是问出了她的问题，
　　“那西木大人，您知道他们这一行是否有危险吗？”
　　西木的眼睛盯着茶壶口中氤氲出的水汽，细长水汽蒸腾出来，不到半空又消散，他把扇子换了个手，又轻拍到桌子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用指尖弹了弹面前的水汽，那水汽变得越来越大，曲清进入了西木的幻境之中。
　　“你这讲故事还带全息投影的。”

　　云珀和池年，鹿野和小黑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地是一样的，都是泸州地界里的一个祠堂。
　　这座祠堂位于泸州西北方密林的边缘处，早先时候是个山神庙，供奉的是个九节狼，也就是现在人们熟知的小熊猫，也算是独一份了。
　　楚林就是这九节狼聚灵的，她当时在河边喝水，舌头向水里伸去卷回伸去卷回，喝了一脸水珠。本想用爪子抹一把，突然感觉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还没沉下心仔细感受一番就被一双大手掐住胳肢窝给她抱了起来。
　　楚林看到了一对墨绿色的眼珠，就知道是认识的人。
　　这个人住在半山腰的竹屋里，里面有很多用木头雕刻成的娃娃，就算楚林不懂这些也会觉得他雕的实在很好。像人的很像，像动物的也很像，不过那些像自己的都被自己咬坏了，想不通干嘛雕自己。
　　还没等她回忆完，那人就开口说，
　　“比我预估的聚灵时间晚了半个月，你这小家伙天资平平。”
　　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楚林想咬他一口，却发现自己毛茸茸的嘴努子变成了小小的和面前的人一样的人类的嘴。
　　还想继续生气挣扎又被面前人拿出来的苹果吸引住了，被他半威胁半哄骗领回了家。
　　要不说这小熊猫好骗呢，给个苹果就跟着回去了。
　　楚林一边啃一边感叹这苹果是真甜。

　　让这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娃娃拜自己为师是楚桦早就计划好的。
　　他本来在人类社会的身份是个制偶师，就在人世间给那些戏班子杂耍做木偶傀儡，或者做些提线木偶给那些用此谋生的手艺人。
　　他喜欢这些木偶，一刀一刀雕刻出来，就如同是他自己创造的生命一样，更别说他亲眼看着那些手艺人可以让木偶在戏台上活灵活现表演起来。
　　可惜时局动荡，这些戏班子杂耍早就没有办法用来谋生，更别提他这个做木偶的。
　　他就到了深山中隐居，要不是到山里，他都忘了自己是个妖精，一开始他只是在竹屋里雕木偶打发时间，后来觉得无聊，开始用灵力驱动自己做的那些木偶给自己演戏，一日一日，时间依然难挨。
　　直到一天，他的墙头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赤红鲜亮，不像是猫，比猫大，耳廓处有一圈白毛，粗壮的尾巴勾住树枝，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他做的那些正在演戏的木偶们。
　　楚桦怕惊动这个小家伙，继续控制木偶在表演，直到结束，这小家伙才离开。
　　当晚，楚桦就雕出了那个小家伙的样子，没看太完全，雕的有些不太像。
　　后面这小家伙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楚桦也越雕越顺手了，还给这个小家伙起了名字，就在这林中遇见的，叫楚林好了。

　　楚林确实如楚桦预料的一样，天资平平，除了能聚灵，别的学的实在很慢。
　　甚至不喜欢化成人形，她还是喜欢以小熊猫的样子示人。
　　楚桦很喜欢她这副模样，就任由楚林挂在自己脖子上。
　　时局不稳，他们住的地方也没有苹果树，就算楚桦现种，等她吃到嘴里至少也得明年了。而且泸州这地方不怎么适合苹果生长，楚林爱吃的那种苹果四川并没有。
　　楚桦总会跑很远去山下的集市给她买又大又圆的苹果，妖精的能力让他可以挑到最甜的那个，他的钱不多，有时候只够买一个。到后来，甚至一个也买不来，要用自己的手艺去换，现在已经没有人买木偶了。
　　楚桦为了那口苹果打过门板，窗棂，船板，还有棺材。
　　有时候会下山好几天，楚林还是在家乖乖等着，虽然不能帮他打扫房间，但她还在，这就够了。

　　与妖灵会馆的缘分，是始于一个绿头发的女孩，她说她的木偶有些不太对劲，托人打听了很久，得知这里有一个桦树聚灵的制偶师才找过来的。
　　楚桦后来知道这个女孩叫天心，她和她的傀儡关系很好，被她养的有了灵智，和楚桦这些需要操控的木偶不同，但他确实能给这些傀儡治病。
　　花了一番功夫，也算是治好了，天心为了感谢他，邀请他加入妖灵会馆。
　　楚桦就问了一个问题，
　　“妖灵会馆里有苹果树吗？”
　　天心仔细想了想，她一般都在蓝溪镇，去会馆总部时间不算很长，只能回答，
　　“想吃的话，会馆里会派人去找的。”
　　于是楚桦同意就加入了妖灵会馆。
　　随着讲述的结束，面前的画面也消失不见。

　　听到了水壶盖子跳动的声音，茶台上的水已经烧好了，曲清回过神按照惯例三洗三泡了一下，一杯满溢茶香的茉莉花递到了西木子面前，好奇发问，
　　“就因为苹果？那然后呢？”
　　西木子看着她期待继续听的神色，笑容未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两下，抿了一口，
　　“好茶啊，好花！看来我这故事讲的还可以嘛！”
　　他展开扇子摇了两下，画面变换，故事又开始了。

　　楚桦并没有带着楚林去妖灵会馆，他是自已一个人去的，他并不知道妖灵会馆里有什么，怕有危险，但又不得不为了苹果去冒险。
　　还好并没有什么让他担心的事情出现，妖灵会馆对外来投诚的妖精态度一向很好，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进行考察。
　　楚桦接到了几个简单的任务，他完成的都很不错，问到要什么报酬时，他还是要了苹果。
　　他这一次出去的时间可算不得短，当他再次回到那个竹屋时，发现楚林也没闲着，给他弄回来了很多很多可以做木偶的木材，被打理的干干净净，刨了外皮分切成了小段，还专门盖了雨布。
　　楚林学东西慢，她雕不出好看的木偶，可她知道楚桦对她很好，试着用他教给自己的技能慢慢成长。
　　楚桦虽然算不上什么妖王，但他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为了这一方竹屋，给山下的整个村子都布了九宫八卦阵，硬是保住了全村人的命。
　　这才有了那个楚林的山神庙，庙里端端正正坐了个木雕的小熊猫，憨态可掬，供桌上是楚桦仔仔细细雕好的苹果。
　　随着西木子合扇的声音，画面戛然而止。

　　“然后呢？”
　　西木子面前的茶已然温热，他拿了起来一口饮尽，摇了摇头，目光只盯着杯底的茉莉花，被开水泡过的花，花瓣成透明状，紧贴杯底，看不出一丝曾经绽放过的模样，他语气有些悲伤，
　　“他们都死了。”
　　曲清端在手里的杯子没拿稳，茶水倾到在茶台上，顺着一个一个间隙流了下去，只有茉莉花卡在上面，如鲠在喉一般。
　　西木子把曲清的茶盏扶起来，语气平缓了一些，
　　“等时局动荡结束，楚桦带着楚林去东南亚那边寻亲了。回来时只剩下楚桦一人，还身受重伤，他回到村里的时候，那个山神庙变成了祠堂。村里的村民早就换了一批，根本不认什么九节狼山神，还把楚林的木雕劈开烧了，楚桦在祠堂周围设了结界后身死其中。”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西木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像上次一样一口饮尽，继续说，
　　“楚桦死之前给会馆发出一封信，说他有一块月缺石，其中有很强的妖力，希望会馆能替他保管。鹿野就是去寻找这月缺石的，至于池年为什么回去那里，我无从知晓。”
　　曲清用手指把茶台上的茉莉花清理干净，看着西木子问，
　　“所以楚桦是会馆中人，这次行动很安全吧。”
　　西木子用手指敲击两下茶台，像是在思考，
　　“鹿野和小黑去执行的是低危险任务，评估是由总馆长亲自做的，应该是没有危险。”
　　说完，他已经准备起身告辞，看着曲清还很担心的样子，他又没忍住多说一句，
　　“现在天色已晚，他们应该不会行动，你不放心的话，明日再问问吧。”
　　曲清重重点头，
　　“谢谢西木大人了。”
　　西木子掂了掂口袋里的灵智石，
　　“是会馆谢谢你们，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