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软肋》小山君

7、第 7 章 薄旭给她的

　　薄旭给她的那个“活命的机会”被她拒绝了，或者说，是被她搞砸了。

　　她知道，以薄旭的性格，他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除非，她能证明自己还有别的用处。

　　杨安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开得正艳的三角梅，脑海里飞快地转着。

　　薄旭是二皇子的人，这一点她已经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确认了。

　　二皇子目前稳操胜券，A国的军政大权几乎都握在他手里。大皇子虽然逃亡海外，但一直蠢蠢欲动，试图东山再起。

　　而薄旭，作为二皇子的左膀右臂，负责的应该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比如军火，比如情报，比如暗杀。

　　杨安安在天堂岛两年，虽然身陷囹圄，但也接触过无数权贵，听过无数秘辛。

　　那些男人在她面前从不设防，把她当成一个漂亮的装饰品，谈论的话题却一个比一个机密。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杨家大小姐了。

　　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学会了在温柔笑容的背后算计人心。

　　如果她把这些本事用在薄旭身上，未必不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杨安安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那张精心保养的脸。

　　她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薄旭放下戒心、甚至重新信任她的计划。

　　第四天早上，Pete来了。

　　“杨小姐，先生要见你。”

　　杨安安换了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跟着Pete上了楼。

　　薄旭在三楼的书房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杨安安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杨安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商务会谈。

　　“三天了，你想清楚了吗？”薄旭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想清楚了。”杨安安的声音很平静。

　　“哦？”薄旭挑了挑眉，“说说看。”

　　“我愿意为你做事，任何事。”杨安安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是条件，是请求。”杨安安放软了语气，“等我帮你做完你想让我做的事，请你放我和弟弟离开A国，给我们一个新的身份，让我们重新开始。”

　　薄旭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本事帮我做完我想做的事？”

　　杨安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

　　“我知道你不是单纯地想羞辱我。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你有很多种方式，没必要把我留在身边。”

　　“你需要我。你需要利用我在天堂岛的身份，帮你接近某些人，打探某些消息，甚至帮你完成某些交易。”

　　“在天堂岛两年，我见过A国大半的权贵，和其中不少人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我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也有我想要的。”

　　“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杀人的工具，大可以去找专业的杀手。但你留下了我，说明我有别人替代不了的价值。”

　　薄旭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继续说。”

　　“你带我去参加派吞的宴会，不是为了让我当花瓶。你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在那种场合游刃有余地周旋。”

　　“你让我去杀派吞，也不是真的指望我能杀了他。你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胆子开枪。”

　　“结果你也看到了。”杨安安的声音微微发涩，“我能周旋，也能开枪。只是准头差了点。”

　　薄旭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却比之前那些冰冷的讥讽多了一丝真实的味道。

　　“杨安安，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在天堂岛这两年，你学了不少东西。”

　　杨安安垂下眼睛:“生存所迫。”

　　“好。”薄旭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等你帮我做完我想让你做的事，我放你和弟弟走。”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真心实意地帮我，而不是虚与委蛇。”

　　薄旭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盯着她:“你父亲当年出卖我们薄家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笑，嘴里也说着忠诚。结果呢？”

　　“我不想重蹈覆辙。”

　　杨安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我父亲欠你的，我没办法替他偿还。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背叛你。”

　　“为什么？”薄旭逼视着她，“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需要你。”杨安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在这座岛上，你是唯一能让我活下去的人。背叛你，就是背叛我自己。”

　　“这个理由，够不够？”

　　薄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寻找说谎的痕迹。

　　杨安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任由他审视。

　　良久，薄旭移开视线，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从今天开始，Pete会教你一些基本的东西。枪法、格斗、情报搜集。”

　　“半个月后，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杨安安没有追问，点头答应:“好。”

　　她转身要走，薄旭突然叫住她。

　　“杨安安。”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杨安安沉默了片刻:“你猜。”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薄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晦暗不明。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

　　Pete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二皇子那边来消息了，说大皇子最近有动作，让我们小心。”

　　“知道了。”薄旭揉了揉太阳穴，“纳坤那边呢？”

　　“还在观望。派吞逃到大皇子那边之后，纳坤暂时没有动作。不过他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的仓库。”

　　“继续盯着。另外，安排一下，半个月后我要去主岛。”

　　“是。”Pete犹豫了一下，“先生，杨安安小姐那边，真的要训练她？”

　　“有问题？”

　　“没有。只是......”Pete斟酌着措辞，“她毕竟是杨家的人，万一她有二心......”

　　“所以我才要试探她。”薄旭的眼神冷了下来，“半个月后，我会给她一个任务。如果她通过了，就证明她值得信任。”

　　“如果通不过呢？”

　　薄旭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钢笔，慢慢转动着。

　　Pete识趣地没有再问，退了出去。

　　......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安安过上了另一种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拉伸、体能训练。

　　上午是枪法训练，下午是格斗技巧，晚上还要学习情报搜集和密码破译。

　　Pete是她的教官。

　　这个男人沉默寡言，教东西却极为认真，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她做到标准。

　　杨安安学得也很认真。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有变得更强，才有活下去的资本。

　　枪法训练的第一天，Pete带她去了别墅后面的一个隐蔽靶场。

　　靶场建在山体内，四周是厚厚的混凝土墙壁，隔音效果极好。

　　Pete从枪柜里取出一把手枪，放在杨安安面前。

　　“这是□□19，9毫米口径，容弹量15发。后坐力适中，适合新手。”

　　杨安安拿起枪，沉甸甸的，金属的冰冷质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她想起那晚在黑暗中扣动扳机的感觉，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Pete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纠正她握枪的姿势。

　　“右手握紧，左手包住右手，拇指向前，不要交叉。”

　　“瞄准的时候，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呼吸要平稳，扣扳机的时候不要猛扣，要慢慢地、均匀地施加压力。”

　　杨安安按照Pete的指导，举起枪，瞄准靶子。

　　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靶子的边缘，只擦到了一点边。

　　“再来。”Pete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杨安安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

　　“砰——”

　　这次打在了靶子上，但距离靶心还很远。

　　“再来。”

　　“砰——”

　　“再来。”

　　“砰——”

　　......

　　一上午的时间，杨安安打空了几十个弹匣，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掌心磨出了水泡。

　　可她没有喊停，也没有叫苦。

　　Pete看着她布满水泡的掌心，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杨安安点点头，把手枪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Pete哥。”

　　Pete停下脚步。

　　“谢谢你教我这些。”

　　Pete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谢我，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杨安安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Pete对她没有恶意，甚至在某些时刻，她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心。

　　可她也知道，这种关心是危险的。

　　在天堂岛，关心就意味着弱点，弱点就意味着被利用。

　　她不能让任何人成为她的弱点。

　　更不能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弱点。

　　......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