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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声巨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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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声!
杨安安的手还在握着枪瑟瑟发抖。
缓了十几分钟,她终于能爬了起来,走到破碎的窗边,下面到处是黑衣人,尖叫声、枪声四起。
她隐隐可见海面上有一艘逃离的小船。
杨安安滑坐到地上,用手支撑着身体,却感觉到了濡湿,她没有抬手,她知道那是血,派吞的血。
她没能杀了派吞,派吞跑了!
枪里只有一颗子弹,呵,薄旭是真的想让她死......
杨安安一直在窗边坐到天亮才去重新洗澡。
她站在床边换好衣服,又把带着血的白色珍珠手套和枪都塞到手包里,默默等待着谁来接她。
薄旭的手下开车带她离开港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杨安安坐在后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沾了血的手包。手套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硬块,隔着薄薄的布料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没有说话,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保镖也没有说话。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石子路,杨安安的胃跟着翻涌起来。宿醉加上一整夜的惊吓,她感觉随时都会吐出来。
她拼命忍着,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热带植物,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可视线刚一聚焦,脑海里就浮现出开枪时的画面——
黑暗中,那一声轻微的“噗嗤”声。
子弹射入皮肉。
温热的液体喷溅到她手上。
派吞闷哼一声,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朝她扑过来......
杨安安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她没杀过人。
准确地说,她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在天堂岛的两年,她见过太多血腥,听过太多关于死亡的故事,可她从未亲手夺走一个人的命。
薄旭让她做了。
他甚至只给她一颗子弹。
一颗子弹,一把枪,一个她必须杀死的人。
如果他真的想让她完成任务,为什么要只给一颗子弹?为什么要让她在黑暗中独自面对那个凶残的男人?
除非——
他根本就不在乎她能不能杀了派吞。
他在乎的,只是看她会不会死在派吞手里。
杨安安咬紧牙关,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红石岛,而是一个她从未到过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晨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船舷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薄旭。
他还在这里。
杨安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朝薄旭走去。
薄旭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远处灰蓝色的海平面,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派吞跑了。”杨安安站在他面前,声音沙哑。
“我知道。”薄旭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嗯。”
“你想让我死。”
薄旭终于转过头来,低头看着她。
晨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你还活着。”他说。
杨安安愣住了。
薄旭将烟头弹进海里,转身朝游艇走去:“上船,这里不安全。”
“我不走。”杨安安站在原地,声音有些发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薄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到底想怎样,薄旭?”杨安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和委屈,“你想报仇,就痛快地杀了我。你想折磨我,就直接来。可你为什么要这样?让我去杀人,让我去送死,然后又派人来接我?”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海风呼啸而过,将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薄旭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安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像是燃着一团暗火。
“我想看你活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活着为我做事,活着被我利用,活着看着你们杨家怎么一点一点地还债。”
“你觉得委屈?觉得痛苦?”
“那你父亲的背叛,我们薄家上百口人的死,就不委屈,就不痛苦吗?”
杨安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想反驳,想说那是太子逼迫父亲做的,想说自己当时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没用。
薄旭不会信。
或者说,他不愿意信。
“上船。”薄旭再次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还是你想留在这里,等派吞的人找过来,把你碎尸万段?”
杨安安攥紧手包,最终还是上了船。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大海深处开去。
杨安安坐在船舱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海水从浑浊的灰蓝色变成清澈的碧绿色。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沾满血污的手套上,刺目得让人想吐。
她终于忍不住,把手包扔到一边,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涩的胆汁。
她打开水龙头,把手套摘下来,拼命冲洗着双手。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皮肤,可那股血腥味怎么都洗不掉。
她抬起头,看到镜子里自己憔悴不堪的脸。
眼妆花了一半,口红早就蹭没了,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还是那个被整个天堂岛权贵追捧的杨安安吗?
这还是那个风情万种、游刃有余的交际花吗?
镜子里的人,分明只是一个被命运碾碎的可怜虫。
杨安安闭上眼睛,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外传来敲门声。
“杨小姐,到了。”
是Pete的声音。
杨安安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那双已经干涸发硬的手套,拿起手包走了出去。
游艇停靠在一个小码头,码头上只有一条通往山上的石阶。
Pete在前面带路,杨安安跟在后面,赤着脚踩在粗糙的石阶上,尖锐的棱角硌得她脚心生疼。
可她一声不吭。
石阶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掩映在浓密的热带植物中,远远看去像是藏在绿幕后的珍珠。
Pete打开门,示意她进去。
别墅内部装修简洁雅致,和红石岛那栋暗红色别墅的奢靡风格截然不同。
薄旭已经换了衣服,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
看到杨安安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坐。”
杨安安没有坐,站在他面前,直直地看着他。
“我弟弟在哪?”
薄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安全的很,只要你听话,他就一直安全。”
“我要见他。”
“不行。”
“那我要跟他通电话。”
薄旭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杨安安攥紧手包,指节泛白。
薄旭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她。
“派吞没死,我损失很大。”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原本计划是杀了派吞,我的人趁乱把货抢走,嫁祸给纳坤的人。现在派吞跑了,他知道是我动的手,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杨安安的呼吸一滞。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
可这能怪她吗?
她只是一个没杀过人的普通女人,薄旭凭什么指望她能在黑暗中一枪毙命?
“所以呢?”杨安安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要杀我?”
“杀你?”薄旭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杀了你,我的损失能回来吗?”
杨安安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薄旭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他说。
杨安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什么机会?”
薄旭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可杨安安感觉到的只有冰冷。
“陪我睡觉。”薄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安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陪我睡觉。”薄旭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很平淡,“在天堂岛,你从来没陪客人睡过觉,对吧?”
“你是天堂岛最值钱的商品,因为你干净,因为你只卖笑不卖身,所以那些男人才趋之若鹜。”
“可现在,你是我的人。”
“我想怎么用你,就怎么用你。”
杨安安浑身颤抖起来,眼眶发红,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两年前被抓回天堂岛的那天,岛上的负责人跟她说的话。
“你的身体是你最值钱的资本,只要你守住这条底线,你就是天堂岛最耀眼的明珠。可一旦破了这条线,你就什么都不是。”
两年了,她守住了。
不管面对多么有权有势的客人,不管对方开出多么诱人的条件,她都没有松口。
不是因为她还想着为谁守身如玉,而是她知道,只有保持干净,她才有价值。
有价值,才能活着。
有价值,才有机会逃离。
可现在,薄旭要拿走她唯一的筹码。
“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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