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和间章 万朝途死后 ...
-
傅知的十二月九号：
【昨天是小途胜诉的日子，他同意了暂时去疗养院待一段时间，这件事终于过去了，真是太好了。】
傅知合上日记本，拿起他提前预定的花束，开车前往疗养院。越靠近他心中越紧张，自然也有压制不住的期待。
他想再次追求万朝途，这次的事不会持续多久就会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到时候万朝途就会开启新的人生。
傅知清楚自己堂姐不喜欢万朝途，自己那个小外甥倒是情根深种。如果万朝途想从此以后远离路家，傅知想问问他愿不愿意陪自己一起去国外。
自从他出国后，每次看到生物工程的相关内容都会让他想起万朝途，他消沉了不知道多久，几次醉到不省人事。
后面因为胃穿孔进了医院，家里人得知他的状况后，强迫他学了法，他那时候宛如行尸走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他做事向来讲究十全十美，最后的确学有所成，也留在国外一直经营着自己的律所。
回国是因为万朝途的那条新闻。
多年没见，再看到那张脸时傅知甚至恍惚了一瞬。可照片旁那几个鲜明的“禽兽”、“猥亵”字样让刺痛了傅知的眼睛。
他几乎都没有思考就立马回了国，凭借着过硬的履历和背景成功选为随庭律师。去见万朝途的路上，他连腿都是抖的。
可看到万朝途的那一刻，他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安定下来。万朝途和他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神情淡漠，姿态慵懒，看人时很少完全抬起眼皮，总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睥睨。
可在熟悉他的人眼里，这种神态除了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服从以外，还会生出一种自己在被依赖或者撒娇的逆天错觉。
傅知就因为这样才觉得万朝途对他比其他人特殊，所以鼓起勇气表白……然后被拒。
现在历经千帆，傅知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这段感情，他还是没办法不喜欢万朝途。
后面在法庭上公然对峙段文州时，傅知很难说自己没有私人情绪在，毕竟当初自己被阻挠了不知道多少次。
那时候他还傻傻地以为万朝途只是家教甚严，还对段文州毕恭毕敬，把对方当自己老丈人一样又送礼又陪笑，现在想来他当初简直就是个弱智，就该直接和段文州决斗才对。
段文州那些被查出来的证据，还有最后他见无法挽回自暴出来的“真相”，傅知都没相信。
万朝途什么性格他还不了解吗？怎么可能容忍一个不仅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还如此大不敬的人在自己身边待那么久。
但听着段文州那些半真半假的话，傅知心里还是气了个半死。
不管怎么说，从小将自己养大的人居然对自己产生了这种感情，万朝途都不会很好受吧？
更别说万朝途那么体面一个人，这件事被当众拿出来讨论，肯定会觉得没面子的。
从一开始，傅知看到这个小学弟，就觉得对方有点端着，因为万朝途太“完美”了，从来没有丢面子的时刻。那时傅知还以为是因为外界对他的超高评价，所以万朝途才这么爱惜羽毛。
后面熟悉后傅知才知道，万朝途这人做事就是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松弛，但又让他做得自然无比，不会给人一种浮夸虚伪感。
但爱面子也是真爱面子，这点总让傅知哭笑不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所以傅知只想让这场闹剧赶紧结束，好在段文州相当配合，证据都一连串地送上来，从案件反转到定案一共才用了三天。
而看万朝途的反应，应该也是已经忍到极限了。所以傅知想，如果现在提出要带万朝途离开的话，说不定万朝途会同意的。
他的美好幻想都在来到疗养院的那一刻结束了，他的车被挤得根本进不去，院里和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扛着镜头的记者和媒体都在院外堵着。
傅知面上笑容瞬间僵硬，不好的预感从头顶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打开车门的手都在颤。
下车门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喊那个熟悉的名字，撕心裂肺的，听着未免太不吉利了。
傅知正要皱起眉，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先一步砸下来。
盖着白布的担架被人簇拥着从他面前推过，扎眼的血色晕染开来，垂落的那截苍白的手他怎么也不会认错。
跳楼、自杀、已无生命体征、年轻、蒙受非议、排除他杀可能……
这些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傅知跪在地上，脑子里想的全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有昨晚最后一次见面的画面。
万朝途对他笑过很多次，但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想起来的却全是这张脸冷淡矜傲的模样。
在这一天，傅知最重要的一部分跟随万朝途一起死去了。
白枫的十二月九号：
同样身为“受害者”，白枫跟随万朝途一起来到了这个疗养院。
他的病房就在万朝途隔壁，当天晚上，在护士们都查完房以后，白枫摸着黑出去，敲响了万朝途的门。
万朝途没过多久就给他开门，白枫立马钻了进去，张开手就想去抱他。
万朝途用一根手指顶着他的脑门把他推开，垂下来的眼神冷冰冰的，声音却低哑悦耳：“你来做什么？”
“我、想你…”白枫捋着舌头，字字清晰。
万朝途抱起手臂，叹息后无情开口：“白枫，别误会什么，我真的不太喜欢你。尤其是你那次模考考得那点分，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的？”
白枫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手心死死攥着：“我一定会考个好成绩的。”
“是吗？”万朝途摇头，冷哼嘲讽道：“我看不见得，你脑子里总是想些没用的东西，真想证明给我看，就拿你的高考成绩来。”
白枫急切道：“一、一言为定！”
豪言壮志完，他表情突然变得无比难过：“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把我带回家？”
万朝途沉吟一声：“想干你呗，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白枫开始脱衣服。
万朝途拿起手边的苹果丢了过去，成功打断了他的施法。
“别整这些没有用的，我才刚脱罪，你非得把我送进去才心满意足吗？”万朝途恨恨道。
白枫拿起苹果给他削了个皮，又递回到他手上。
“老师，如果我高考的成绩…让你满意，你能考虑跟我、在一起吗？”
万朝途啃了一口苹果，笑着给人画饼：“当然可以了，说不定还能考虑跟你生个孩子。”
白枫瞪大眼，脸红得冒烟，这次终于不想东想西了，一心只想高考完跟心爱的万老师生孩子。
他脚步漂浮地回去，一夜梦里都是未来的美好生活，还有些旖旎暧昧的画面。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被楼下一声尖锐的喊声吵醒。看了眼时间，才刚过七点。真是的，什么事叫这么大声？万一把万老师吵醒了怎么办？
但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响，伴随着惊慌的喊叫，白枫心空跳了一拍，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慌穿上拖鞋来到窗边向下看，一个熟悉身影正躺在血泊里……
万老师怎么又骗人，不是说好了要看他高考成绩的吗？还说要跟他生小孩，都是在骗他吗？
他休学了一年。
第二年参加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正好够了万朝途大学的分数线，白枫报了心理学专业，虽然他又没办法再说话了，但作为心理医生，这让他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后面帮助了许多有心理障碍的孩子，但自己的精神状态却始终不太好，还没到三十岁就百病缠身，夜夜不得安眠。
最后在当时那间疗养院万朝途待过的那间病房内，服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路昭野的十二月九号：
路昭野被带回了京都，路司穹全程不发一语，被自己堂弟、儿子连着外人一起对抗的感觉令她非常不爽。
当时傅知回来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说万朝途肯定是被人冤枉的。
路司穹看他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神情就知道，这是又来了个被蛊惑的大情种。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万朝途赢了，但也没完全赢。就算减刑，那个段文州最少也要在牢里待个十年八年了。
路司穹不想再牵扯这些事了，她只想带着路昭野赶紧回去，离万朝途越远越好。
夜里，路司穹敲响了路昭野的包厢门：“睡了吗？一天没吃东西了，没睡就出来吃点。”
里面没有声音，路司穹原本想转身离去，但心里突然觉得不对劲，强行打开门后，车厢的窗户开着，人已经不知所踪。
“快去找！他的腿伤还没好，跑不了多远！”路司穹双目赤红，捂着头差点没被自己这不值钱的儿子气晕过去。
路昭野跑了一整晚，他一瘸一拐，在天刚刚亮的时候搭上了顺风车，一路辗转，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疗养院。
他不走了，他不想离开，万朝途去哪他就去哪。
心里揣着激动和忐忑，路昭野不顾腿上的刺痛，慢腾腾地蹦跶进去了。
疗养院还很安静，天光初现，暖黄的晨曦照在他坚毅的脸上，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一想到过一会就能看见万朝途，他只想仰头大笑几声。
他也真的抬起了头，迎着新升的太阳，他看到了楼顶矗立的人影。
什么？怎么有人？
路昭野眯起眼睛，在他看清楚那人脸的那一刻，那道身影也直挺挺的落了下来。
“不！！”路昭野目眦欲裂，两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冲上前去，骨折的地方传来剧烈的疼痛，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温热的鲜血也同时喷溅在他的脸上。
一片鲜红，他的世界从那一刻起再也没有了其他颜色。
路司穹接到消息立马敢过来的时候，路昭野神色呆滞地躺在病床上。
医生对她说，路昭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路司穹没再去管，直接冲上前抱住他，哭喊着：“你不许想别的听到没有！你要是出事让我怎么办？让爸爸怎么办？路昭野你给我清醒点！”
“我不会死的……”
路司穹愣了一下：“什么……？”
路昭野目光看向远方：“我已经为他死过了，是他救活了我，我的命现在都是他给的，我不会死的，我会好好珍惜它……”
路司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抱住他，可她有种错觉，儿子的灵魂已经跟随那个人一起去了，现在留下的只不过是个空壳。
路昭野的状态修养了一年才恢复，他也是第二年参加的高考，以状元的身份考入了万昭途的大学。
后面一直深耕学业，成为了新型生物科技领域数一数二的科研家、企业家。
路司穹退役了，她没继续升迁，而是回到家里陪伴自己错过了多年的儿子。
路昭野终生坐着轮椅，在路司穹去世后没多久也被人发现死于家中。怀里最后抱着的是一个青年的照片，照片上青年眉眼如雪，神情淡然，坐在窗边脸上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低头书写，一副岁月静好。
沈舒玉的十二月九号：
万朝途就在这扇门后，只要走进去，他就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但沈舒玉却没了勇气，他完成了老师交代的任务，但他还配再见老师吗？
在沈舒玉纠结痛苦的时刻，门从里面打开了。
万朝途垂眸看着他，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舒玉听到他一如往常那般平淡温和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后怕，浑身发着抖，抓着他的衣襟，咬着唇发出痛苦的哭吼。
万朝途把他拉进了屋，抚了两下他的后背，带着笑意夸赞道：“你做的很好。”
沈舒玉嗡声抽噎着，紧紧抱着他的大树，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缠上去，永远不再从万朝途身上下来。
但万朝途还是推开了他，晃着他的脸，语气越带嫌弃：“有什么好哭的，弄了我一身眼泪。”
“老师，我……”
万朝途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嘘，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沈舒玉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老师跟他说话许多话，他全部都记得，但是现在指的是哪一句呢？
“我说你要考上我的大学，现在看来，似乎我对你要求太高了。”
万朝途皱眉看着他笑，轻啧道：“或许我不该对你有那么大的期望。”
“不，我可以，我可以做到……”沈舒玉抓着他的手，胆大包天的贴在了自己脸上：“我可以的，老师，相信我。”
万朝途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沈舒玉期盼地睁开眼看向他：“我奶奶说，等你出院，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好不好？”
“好啊。”万朝途答应的很爽快。
沈舒玉听完眉眼舒展，看着他的眼睛，又一点点将视线放在了他的唇上。
万朝途浅笑一声，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在唇上贴了一下，又转过去印在了他的唇上。
沈舒玉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万朝途收回手，也同样收起表情，绝情的开口：“回去吧，别让你奶奶担心。”
这一次，沈舒玉是心满意足的离开的。
第二天看到新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昨晚万朝途跟他说的那番话根本就不是期待，而是命令和枷锁。
戴着这层枷锁，沈舒玉考上了他的大学，学了数学专业，毕业后回到了他们的中学，和万朝途一样成为了这所中学的数学老师。
慢慢的，他把自己活成了万朝途的模样，像万朝途帮助他一样也帮助了很多的学生。
只有这样，他才能再次感受到当时万朝途给他带来的温暖，就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样。
段文州的十二月九号：
段文州自杀了。
媒体报道这次案件的时候用了“惨案”这两个字，万朝途死后，不少人自发为他祈愿，心疼他曾经的遭遇，感念他释放的善意。
县中学的老师拿出了他预先编撰的几十套试卷，接受采访时说万老师好像知道自己会出事一样，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给学生们出的卷子和习题都够用到他们高考。
得知此事，学生和网友们都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在他出殡的那天，自发为他送行。队伍排了好远，每年的教师节，和他的祭日，坟前总是会有很多花束和长明灯。
也许这件案子终会被人忘却，但受过万朝途恩惠的学生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还有过这样一位老师。
——————
万朝途看过后沉默了，所以这就是他剧情相符度还算高的原因吗？即便主角攻受并没有在一起，人生轨迹也已经分成了两条，但他们确实是学有所成，也算是改变了人生？
017：【没错呀宿主大人，您超厉害呢！第一次任务就能拿下五百多的高分，一般任务者通常都在二百到四百区间呢。】
万朝途被它热情洋溢的声音震了一下，皱眉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来着？”
017：【是零幺七呀宿主大人，下个任务世界我也将作为您的代理系统助手，一直到011前版升级完毕。】
“前版？”万朝途精准抓住了自己无法理解的词汇。
【哈哈，人类不是会称比自己厉害的人为前辈吗？我们系统就是前版啦，意思是前个版本的意思。】
真是够冷的。万朝途默然地躺进他刚花了五十积分租下来一年的豪华别墅内的柔软沙发上，问它：“你为什么这么活泼？”
017欢快地回答：【我是专门负责辅助任务者过任务的系统和011前版不一样的，011前版是负责中央主系统的防御模块，因为任务出现严重纰漏，才会被贬到这里，和我一起成为任务者的专属辅助系统。】
万朝途敏锐皱眉：“系统也会出错？”
【是的宿主大人，可能是感染病毒，或者其他原因都有可能。换个系统助手来可能直接就被销毁了，但011前版功绩斐然，不可或缺呢。】
万朝途终止话题：“我饿了。”
017干劲十足：【宿主大人，您想在这里长住还是短住呢？如果是常住的话，我建议您可以雇佣一位任务者负责一日三餐。短住的话就点外卖吧，不过点外卖不太划算的哦。】
万朝途嗤笑：“难道我不能自己做？”
三十分钟后。
“对，我要雇佣一个人来给我做饭，预算多少？”万朝途思考了一下，反问：“你们那都有多少积分的？”
对面的客服回答道：“十积分一个月，二十积分一个月，五十积分一个月。”
比租房子还贵，万朝途轻点着灶台，对着一片狼藉回道：“我要五十积分那个，对了，你们这一个月是怎么计算的？”
“您随叫随到，出任务期间不算在工作内。”
那还差不多。
撂下客服专线，没过多久他的房门就被按响了。
万朝途挽起袖子打开门，一张青涩阳光的笑脸出现在他眼前，看到他后眨眨眼愣了一下，立马对着他鞠躬道：“老板您好！我叫小白，接下来的一个月休息日内，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万朝途点头，淡淡开口：“进来吧，你都会做什么？”
小白扭捏地抓着工具箱的带子，脸红红的看着他，结巴开口：“厚、厚乳和橙子都会做……”
万朝途：“？”
017大叫：【主人！他想占你便宜！】
这个小白看到万朝途青筋暴起的手臂吓了一跳，立马鞠躬道歉：“不好意思老板！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的意思是中餐西餐都会做！”
什么叫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人是正经厨师吗？
看万朝途拿起了通讯电话，小白立马跪倒在地：“对不起老板，不要投诉我举报我开除我，我错了！我不是卖的，我是正经厨师，求求您，您不要我了我就没有积分了，会被遣送出境做任务，我是做末日任务的，失败就会死……”
他哭得瑟瑟发抖，原本澄澈的双眼都哭花了，看着应该还挺可怜的。
但万朝途对他没啥同情心，这人做错事骚扰老板就该得到惩罚，但他也真是饿了，不想再折腾了，索性摆摆手：“去，用你的本事说话，做点好吃的出来，我就不开除你。”
“好！老板，我这就去！”小白立马起身去厨房，传来一声震惊的喊叫，然后噼里啪啦的收拾起来。
没过多久，飘香的饭菜就摆到了万朝途面前。
速度挺快，味道……味道也还算可以。
万朝途吃完后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垂着眼皮开口：“你可以留下了，但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赶出去。”
“谢谢，谢谢老板……”
小白一脸感激地看着他，却在背地里偷偷擦了一把嘴角流出的口水。
他的老板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和间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