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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它会疼吗? 姐姐,我又 ...

  •   不知道凛冬是变人太久了,还是太累了导致的,他又开始变得嗜睡了,总窝在床上,或者蜷在沙发上,清醒的时间很少,连吃饭都是草草的吃两口,然后又去睡觉了。

      因为这次化人时间太久,所以成猫的时候很累爱睡觉也不是不能理解,而且苏俞白天要去上班,也不知道它的情况这么严重,就没太在意。

      晚上苏俞回来的时候,它动了动耳朵,抬头看了一下,犹豫几秒还是撑起身子,小跑过去。

      看着它有点踉跄的动作,苏俞被逗得轻笑,蹲下来接住它圈在怀里,“困成这样还要来接我?”

      她坐在沙发上,让凛冬蜷在自己的大腿上,“睡吧,这么懒。”

      她打开手机,随意点开几篇时事新闻,另一只手一下下的撸着它的后背,苏俞突然觉得手感和以前不一样,它的毛没以前光滑了。

      她低头一看,掌心全是毛,凛冬以前也掉毛,但苏俞很注重这个,给它吃的猫粮和保健品都是精心挑选的,从来没出现过掉毛这么严重的情况。

      苏俞皱了皱眉,把它抱起来,戳了戳它的脑门,“凛冬,你是不是不舒服?”

      凛冬睁看眼看着她,摇了摇头。

      苏俞轻叹了一口气,觉得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导致的,上次人形太久后他也是这样,就像自己,天天上班也没什么精神。

      “好吧,那你玩吧,我先去洗澡,困了就先去睡。”苏俞放下他,转身去浴室。

      说实话,凛冬变原型后她还有点不习惯,没人做饭打扫家务了,湿头发也没人吹了,直接就是少了左膀右臂啊。

      “都怪你,把我惯的都懒成精了!”苏俞坐在沙发上,用干发帽裹着头发,她不想动,等过一会自然风干。

      凛冬突然趴到她肩头,爪子攀上肩头时没抓稳,苏俞眼疾手快托住它的屁股才没摔下来。

      “干嘛?”

      凛冬用两个爪子拽掉了她的干发帽,跳到地上,指了指茶几下面的吹风机,盯着她看。

      “好啦,我知道了,就你精。”苏俞拿起吹风机对着自己的湿发,吹了十几分钟后放回原处。

      凛冬抬爪摸了一下她的发梢,确认干了后才跳上沙发继续睡。

      苏俞笑着戳了戳它的肚子,“走吧,回房间睡,这里不舒服。”

      凛冬抬头看了一眼她,指了一下地上的猫毛,它掉毛太多,不愿意上床了。

      “没事,我又不嫌弃你……”她弯下腰去抱它,却被躲开。

      苏俞顿了一下,收回手,“那好吧,你在沙发上睡不习惯就进来,我不关门。”说着,她朝卧室走去。

      关上灯后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动着黑洞洞的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就是睡不着。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让城市的霓虹照进来,路上偶尔有几辆奔驰而过的轿车,还有零零散散走夜路的人。

      她窝在摇摇椅上,裹着毛毯,就这么坐在窗前发呆,脑子里把自己的前半生都过了一遍。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人生实在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复读了一年才考上南溪大学,又因为分手不够滑档到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大学四年没怎么参加社团和比赛,朋友很少,成绩也是平平无奇。

      除了喜欢喂流浪猫,她甚至没一个爱好,苏俞坚信,没人会被这样的自己吸引,直到大二遇到了凌雨峰。

      可是,她这种平庸的麻雀注定留不住野心勃勃的鹰,凌雨峰甚至觉得,出国发展这件事,根本没必要跟她商量,因为她这种没追求的人不会懂。

      毕业后,身边的同学相继进了大厂,亦或是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再不济也要留在南溪闯出一片天地。

      只有她,回到了榆城这个小地方,找了一个月薪五六千的工作,每天不是喂猫食就是铲猫屎,这把她撸猫的爱好都磨没了。

      所以,遇到凛冬,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一样,因为养了一只会变人的猫,这或许是上帝给她最特殊的礼物。

      不知道是窗外灯光太晃眼还是夜晚太过感性,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苏俞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什么啊,怎么还哭了。”她擦了擦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突然这么伤感,就像全世界的喧闹都和她无关,自己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密空间。

      就这么发了好久的呆,她终于困了,靠在摇摇椅上睡着。

      凛冬蹲在卧室门口,蹑手蹑脚地挤进来,走到她面前趴下,仰着头盯着她的脸,像是要把人刻在脑子里。

      它伸出爪子想摸摸她,又怕吵醒她收回,只是用耳朵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裤脚,然后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苏俞在椅子上睡了一夜,脖子疼的厉害,她简单活动了一下就赶紧洗漱上班,走到楼下才想起来手机没拿,又赶紧跑上去。

      凛冬似乎没听到她开门,它站在猫爬架前,仰着头盯着架子上的最高处,弓着腰想跳上去。

      它前爪撑地,塌下背,后退瞪地,前爪搭上了爬架,但后半个身子没跟上去,啪地一声掉下来,侧身摔在地板上。

      苏俞脸都吓白了,慌慌张张地跑去抱它,“没事吧?也不注意点,摔这一下疼死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伤到。”

      她手臂环住猫抱到沙发上,明显感觉到它瘦了,苏俞记得刚把他抱回来的时候,航空箱背在身后都往后仰。

      “你怎么不吃饭?我好担心的。”苏俞蹲下来,嘟着嘴看它。

      凛冬仰着头,是有些愧疚,它跳下来走到猫碗旁边,埋着头吃着。

      苏俞心里莫名的发紧,她知道它根本不是想,就是怕她担心而已,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打电话跟老板告了假。

      “好了,吃不下就不吃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凛冬听到这话,垂了垂脑袋,挤进茶几下不肯出来。

      苏俞几乎伏在地上,又拉又哄,终于把它弄了出来,“你生病了,要看医生的,等好了就不会这么没精神了,到时候姐姐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苏俞拿来猫爬箱,凛冬像认命办走进去蜷起来。

      现在宠物医生的专家号也很难约,苏俞坐在外面等了三个多小时,她都快睡着了,终于听到广播里叫她。

      她松了口气,一只手伸进航空箱,搭在猫的前爪上,它爪子冰冰凉凉的,掌垫没有从前那么肉了。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医生把门关上,诊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苏俞坐在诊桌对面,猫蜷在腿上,身体因为呼吸微微起伏。

      对面的医生是个中年男性,他把笔帽拔了又盖上,盖了又拔,好像要说什么很为难的话。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苏小姐,我直说了,造血系统、肾功能、免疫系统,都在往下走。按照临床经验,这种衰竭往往见于老年猫,或者有重大基础疾病的猫,你的猫多大了?”

      苏俞顿了一下,“不知道,我是后来领养他的,大概也就2岁多。”

      “三花猫绝大多数是母的,公三花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这种基因型本身就意味着染色体异常,往往伴随一系列先天问题。”

      苏俞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她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特意给它做过检查,当时医生还很震惊,意外它没有任何先天性的问题。

      医生放下笔看着她,带着点安慰的语气说:公三花能活到两岁,其实已经不算短了。很多在幼年阶段就撑不过去,先天泌尿系统畸形啊、免疫缺陷啊,很早就没了。它能活到现在,说明你照顾的非常好了。”

      “我没有……”苏俞低着头,看着趴着她腿上的猫,泪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全打在凛冬的毛上。

      “它都这样快一个星期了,我以为是太累了,现在才来,我不知道……”苏俞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宠物的生命相比人而言就是很短,学会它的离开是你在收养它那一刻就该做的功课。但我知道,有些事,你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也会在它快来临的时候功亏一篑。”

      苏俞不停地用手背抹着眼泪,她咬着牙想忍住,可偏偏凛冬在这个时候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感受到那熟悉触感的一瞬,苏俞心里的那条堤彻底崩塌了,仰着头嚎嚎大哭了起来,她一向情绪稳定,在外人眼里哭成这样,是从来没有过的。

      医生又翻了翻记录,“它现在这些表现,说白了就是器官功能衰竭,我们这边能做的支持治疗,也只是把指标拉上来一点,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苏俞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问:“这些治疗的话,它会疼吗?”

      医生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如果不治疗的话,这个冬天,能挺过去吗?”苏俞又问。

      “幸运的话,可以,看它的造化了。”

      “知道了,谢谢医生。”苏俞小心的把凛冬抱在怀里,那些凸起的骨头硌着她的掌心,让她想起第一次抱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多沉啊,抱在怀里是一整团暖和又紧实的肉,可现在像抱着一捆枯枝,一使劲就断了。

      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又阴下来了,灰蒙蒙的一片,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

      为什么,只要幸福一点就会痛苦百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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