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女为后》明月路

2、第二章 拐子 听书是能遇

　　杜若乘了马车出门，江正廷让她常出门透气，幽都在心目中堪称聒噪，府中江晚棠又整日跟她过不去，横竖闹心。
　　“九部人皆擅骑射，军队已鏖战数日，粮草物资均已告急，敌方又有徽山作掩发挥不得优势，帐外伤兵苦痛哀吟，大宣军旗猎猎作响似鬼神之泣，就在此时！”说书先生响板一敲，众人跟着倒吸一口凉气，杜若驻足倾听，这个故事是在说几年前那场战乱？听闻以少胜多一举压制孜东九部。
　　“此危难之际！时至子夜，风声似婴孩夜啼般低呜轻响，士兵正熟睡，帐中几位将军紧急商量对策，忽有哨兵来报！是敌军攻上来了！还是又有士兵挑唆犯事？”
　　一个五六岁的丫头努力踮脚探头探脑，可是说到精彩部分？
　　“报——敌营火光冲天似有人放火烧山！朦胧之中一批不明队伍冲锋疾驰！约莫七百人马，哎呀呀呀！真乃天佑我大宣，将军随即下令全军出击，有了外援军心大振奋起进攻，仅用一个时辰抵达敌方阵地，此时九部逆党已乱作一团，粮草辎重被烧战马吐泻，我军士气大振势如破竹！将士们浴血奋战前仆后继，刀光剑影交叠，唰！唰！唰！战旗在风中狂舞，哗！哗！哗！大宣将士永不言败！有这无所畏惧的信念支持，四千军马大败九部两万兵力！”
　　这时有人叫好，杜若不知有何精彩转身欲走。
　　“却说这神秘之师果然奇怪，各位猜猜，怪在哪里？”
　　四周一阵嘈杂，杜若又驻足。
　　“这支队伍的领头人竟是个小伙子！”
　　人声唏嘘一片，说书先生接着道：“这小伙子不仅不接受举荐还拒绝招安，你说怪不怪？”又是唏嘘一片，还有人不见好便收、顺杆向上爬吗？那他带着自己的弟兄如何用度？
　　“预知这奇人是谁，还请各位客官明日再来捧场，说书老张！为您揭晓后事！”老张请各位听众进入自己的茶馆继续喝茶闲话，津津乐道的人自然愿意为这个“小伙子”开怀畅谈，另有些不能苟同的人则一哄而散，杜若摇头道：“这是个不好听的故事。”
　　“姐姐，挑唆犯事的可是逃兵？”小丫头拉住她的裙摆，黑曜石般晶亮的大眼睛忽闪，清澈、天真。
　　“应当是的。”
　　“真没骨气！保家卫国此等义不容辞的大任竟也推卸！”小妹妹义愤填膺，杜若却蹲下帮她把额发拨开：“各人各有追求，有人为家国大义鞠躬尽瘁，也有人向往安稳朴实，父母妻儿一家老小其乐融融。”
　　“没有国便没有家，不以国忧而重自足如何当得忠义？”
　　杜若笑起来摸摸她的头：“妹妹果然女中豪杰，所以那些选择为国之存亡、天下安定而战的人才更可敬，选择另一条路的人也没有错，对家族忠义何尝不是修身？至于逃兵……的确没有骨气，既选择这条路却不能坚守初心。”
　　“小姐会选择哪条路呢？”
　　“我？安定，我没有忠肝义胆，只想看看天地间的繁华胜景，岁岁常欢愉。”
　　“真不错。”
　　杜若后知后觉旁边多了一个人，忙牵住小妹妹与他拉开距离。
　　“无心冒犯请见谅，只是听完小姐一席话如遇知音，在空灵山水之间建一所小屋，养只猫、养条狗，不问世事多变，坐看云卷云舒，将心放在一片净土之上。楚无意，敢问小姐芳名？”
　　“你是谁！快走远些！”小妹妹站出来凶巴巴吼着。
　　“这位小姐真有气魄，方才那番言论也是令人佩服，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担当实在难得，将来必成大器。”
　　小丫头洋洋得意起来：“我哥哥是这样教我的，他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哦？你哥哥也是？怪不得能教导出你这样优秀的妹妹。”
　　“那是自然！”
　　楚无意被她骄傲的模样逗笑：“那么这位聪明伶俐的女侠，你叫什么名字？”
　　“宛童，桑寄生的宛童。”
　　“好名字，那么你姐姐的名字也与药材有关？”楚无意笑着蹲身与小丫头交谈，眼睛炯炯有神，这样小的孩子便心怀天下，人才辈出。
　　“我姐姐？对了姐姐你是？”
　　杜若无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三言两语便被哄骗住，但……妹妹你才晓得我也是生人吗！与生人说话易被拐了去！
　　楚无意看向一直拉她却拉不住的杜若。
　　“窈窕淑女，裙摆轻盈，淡香沁人，清新脱俗。不与百花争艳，恰如隐居山林的仙子——”他顿住，目光与杜若在空中相撞。
　　他呀，眉眼弯弯，春风满面，露出两对虎牙，真是耀眼。
　　杜若被他看羞，微微撇嘴移开视线。
　　“杜若。”楚无意笃定。
　　宛童睁大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是吗？姐姐名字叫杜若？也是药材名？
　　杜若把小妹妹往身旁拉：“你还是莫再同他交谈了……我看他像拐子。”
　　“药材里好听名字很多，像小姐如此美丽的却极少，我认为杜若最相配。”楚无意直视她，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神采奕奕。
　　此地不宜久留这人着实奇怪。
　　“公子名字也极好，文雅贵气，淡泊而随性自然，如其人般不恋尘嚣。”说罢拉着小妹妹快步离开。他却摇头，错，此乃父母随口所起，于无意之中有了他——楚无意。
　　“姐姐，你的名字真是杜若？”
　　“是。嗯……你以后莫与生人交谈，会被拐了去。”
　　“姐姐你是好人，我晓得你好。”
　　“这……也不是人人皆如我这般，你为何独自出门？没个家丁仆从看护。”
　　“哥哥带我出来，我不愿跟他跑便令我待在楼前听书。”
　　杜若脸一热，到头来竟是她将人家妹妹拐走……
　　忙牵着她回去，不远处果然有一名身着白衣、打扮低调的男子在人群中急切寻找，手里拿着包裹，像王记招牌的掌心包。
　　嗯……许久没吃王记，颇想念。
　　宛童拉着她的手跑去，白衣男子见到妹妹平安无事终于松一口气大步迎来。
　　“多谢。”他倾身致礼，额头鼻尖挂满汗珠，颔首时沿面庞滑落，牵住妹妹蹲下，小丫头伸出衣袖给他擦汗。“再不许乱跑，让我这一通好找。”他揉揉妹妹的头，皱着脸佯怒嗔怪，小妹妹“咯咯”笑着。
　　那神情换在旁人脸上兴许违和。
　　“咳……这位兄长以后照看妹妹当再谨慎些，不该放她一个孩子在人群中。”
　　“定当谨记。”他抬眸望向杜若，眼神似有探究，杜若一时心虚，眼神却愈发凌厉，不禁挑眉回击：怎么？有事？
　　风似乎止住，四周行人来往却仿佛无声，这眼眸深沉幽暗，像要将人穿透。
　　如此对峙良久后，杜若不由想到小妹妹若说出去自己该难堪……
　　“王兄，姐姐说各人选择皆无错，那些为家国安定而战的人才更可敬。还有一个怪哥哥，他能猜出来姐姐名字呢！”
　　“哦？”他抬头看，杜若已不见只留下一阵香风。
　　王兄，王兄！她拐走公主还训斥王爷？一日之内将此生大抵不得交集之人得罪个遍？
　　“杜若，也是一味药材名，是不是很巧？”宛童吐着舌尖笑，楚昭衡宠溺摸摸妹妹的头。
　　“是啊，真巧。”

作者有话说

　　哒哒，让我们去拐一个孩子，顺便拐了孩子的哥哥们，怎么不算“脱单妙计”呢？让大小姐教你更多奇怪的知识吧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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